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B老人家 ，作者：王戴明
最近刷到不少关于"数科公司倒闭潮"的内容，有些阅读量还挺高。这些文章的逻辑大概是：国家要求央企清理低效、亏损业务，而很多数科公司效益不佳，所以正面临大量裁撤。
这种文章不止一篇
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是有点被吓到了。所以我赶紧联系了一位央企数科公司的朋友。
我问他：“你们那边受影响了吗？”
他说："没什么影响。"
这句话让我松了一口气。
网上很多关于数科公司的讨论，可能把"清理低效业务"和"数科公司整体命运"混在了一起。至少从我了解的情况看，所谓"倒闭潮"这个说法，确实有点夸张了。
实际上，我认为在AI时代，数科公司不但不会被干掉，反而有很大机会。
原因很简单：大模型和通用智能体当然很强，但央企这种工业级、垂直细分的场景，到现在仍然没有特别好的AI应用。这正是数科公司可以做的事情。
数科公司长期服务集团和集团下属企业，对行业流程、业务SOP的理解，不是外部公司短时间能补齐的。这些东西听起来不性感，却恰恰是企业AI最难啃的地方。
数科公司过去看起来不够市场化，甚至有点封闭。但到了AI时代，长期扎在一个产业链里的经验，反而可能变成优势。
因为真正有价值的企业AI，不是给所有行业做一个通用聊天框，而是要深入各个行业的业务Know-how。数科公司显然离这件事更近。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AI项目不是简单调一个模型，而是要把模型、Harness和业务SOP揉在一起，这对人才的要求就非常高。而数科公司最大的短板，恰恰就在这里。
我毕业时进入的第一家公司，就是一家央企数科公司。当时我算业务骨干，薪资放在集团体系里并不低。但后来我跳槽去了外企，薪资直接翻了4倍以上。
这说明，不是数科公司没有牛人，而是这个体系很难长期留住高水平人才。
当时ERP浪潮还在高峰期，数科公司里其实有不少大牛。这些人懂业务、懂系统、懂交付，也真正在大型企业现场摔打过。但他们的薪资水平，和外部市场差距太大了。
结果是什么？
数科公司一边给集团做数字化，一边也在给市场输送人才。很多人先在数科公司里把大型企业业务练明白，再跳到外部软件公司，收入立刻上一个台阶。
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而是机制问题。
而AI时代，这个问题会被进一步放大。因为大部分企业级AI项目，本质上都是创新型项目。它需要的是既懂业务、又懂产品和AI工程的人。
这种人本来就少。AI软件公司也在抢。数科公司如果还靠过去那套薪酬和激励体系去抢人，难度可想而知。
更麻烦的是，不只是薪酬问题。
央企有符合自身特点的人才提拔机制。比如有两个处长候选人。一个在集团待的时间更长，但业务能力稍弱。另一个在集团待的时间短一些，但业务能力更强。最后被提拔的，往往是前者。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不适合展开讲。
从集团治理角度看，这套机制当然有它的合理性。大型组织要稳定，要信任，要可控，不可能完全按创业公司逻辑选人。
但放到AI创新项目里，结果就是：真正能打硬仗的人，未必有机会冲到前面。
这才是数科公司在AI时代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所谓"倒闭潮"。它们明明站在一个很好的位置，却可能因为人才机制，接不住这波AI机会。
这比倒闭更隐蔽。
公司还在，AI项目也在立，但真正有价值的AI能力沉淀不下来。
那怎么办？
指望数科公司完全靠自身改革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不太现实。
20年前，很多数科公司就知道自己在人才上吃亏。但数科公司毕竟是央企的子公司。
很多数科公司的高层，本身就是从集团体系里调过来的。它的薪酬和干部机制，都不可能完全脱离集团逻辑。你不可能让一个数科公司的技术负责人，收入超过集团很多领导。
所以，真正现实的解法是共创。
数科公司最大的资源，是集团场景和落地通道。AI软件公司最大的优势，是产品化能力和AI工程人才。
数科公司有场景，但缺足够的人才密度。AI软件公司有人才和方法，但缺央企深水区的场景入口。两者合作，才能共赢。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数科公司倒闭潮来了么？
我觉得这个说法太粗糙了。AI时代，数科公司不会简单迎来倒闭潮，而会迎来分化。
一类数科公司会抓住集团场景，和AI软件公司深度共创，把垂直业务知识变成真正的AI能力。这类公司机会很大。
另一类数科公司不愿意和外部优秀软件公司共创，可能不会马上倒下，但会越来越边缘。
这才是我觉得数科公司真正要警惕的地方。AI时代不是没有给它们机会。相反，机会已经摆在面前了。关键是，它们能不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