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恩达在AI Agent对谈中戳破AI炒作,提出未来企业需围绕AI Agent重构产品、组织与数据架构,实现业务转型增长。 ## 1. 戳破AI炒作,肯定编程智能体快速发展 - 过去一年AI领域热度和末日叙事炒作超出预期,所谓“工作岗位末日”不会成真,更值得关注编程智能体的进步。 - 半年前吴恩达几乎只用Claude Code,现在已混合使用OpenAI Codex、Gemini CLI、OpenCode等工具,甚至能自然在手机完成代码工作流,前沿能力迭代速度远超预期。 ## 2. 软件工程效率提升催生多环节瓶颈,小团队通才成未来组织形态 - 当代码实现速度提升10-100倍后,原有的工程瓶颈转移,不仅产品管理成为瓶颈,营销、法务合规、设计等非工程环节也会成为新瓶颈。 - 未来软件工程团队会向1-10人的小型化发展,核心是高上下文、高授权的通才型工程师,AI可帮助工程师产出营销文案、服务条款等非工程工作的初稿,再交由专业人员把关,大幅提升团队推进效率。 - 开发者核心能力转向掌握各类AI与非AI构建模块,类似乐高积木快速组合拼装出可用系统,当前编程智能体的局限在于难掌握更新模块的最新用法。 ## 3. 企业AI落地需结合自下而上创新与自上而下重构,聚焦增长而非仅降本 - 目前多数企业的自下而上AI创新只能实现点状提效,难以带来真正业务转型,必须搭配顶层设计,重构全流程才能创造大价值。例如仅自动化贷款审批只是渐进提效,重构全流程才能推出“10分钟获批”的新增贷款产品。 - AI不止是降本工具,成本节省有上限,而通过AI优化体验、服务更多客户带来的业务增长更具想象空间,比如汽车穿梭点单、客服呼叫中心都能通过AI实现增长。 - 企业应选择少数几个经过深思熟虑的项目组成投资组合,任何一个成功都能对业务产生实质影响,这类转型项目通常需要自上而下推动资源配置。 ## 4. 企业Agent落地的核心基础是重构数据架构,适配非结构化数据需求 - 过去企业数据治理主要围绕结构化数据展开,Agent要发挥作用必须处理文本、PDF、图片、音频、视频等非结构化数据。 - 当前企业数据普遍存在分散碎片化、权限体系为人类而非Agent设计、治理和可观测性不足的问题,未来几年企业将启动规模数千万到数亿美元的大规模数据架构重构,实现数据AI-ready、agent-ready。 - 开放权重模型稳定落后前沿模型6-9个月,但因成本优势仍有广泛使用场景,保护开源开放生态能帮助企业保留技术选择权。
吴恩达戳破AI幻象:炒作过头了,未来公司是10人小队+Agent重做数据架构
2026-06-18 12:36

吴恩达戳破AI幻象:炒作过头了,未来公司是10人小队+Agent重做数据架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前线 ,编译:冬梅,作者:冬梅


近期,在LangChain举办的智能体大会Interrupt上,吴恩达与LangChain创始人Harrison Chase进行了一场关于AI Agent的对谈。整场交流的核心并不是简单讨论Agent有多强,而是围绕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展开:当AI Agent让软件开发变快之后,真正的瓶颈会转移到哪里?


吴恩达首先提到,过去一年AI领域的热度和炒作超出了他的预期。相比之下,更值得关注的是编程智能体的快速进步。他说,六个月前自己几乎主要使用Claude Code,现在则开始混合使用OpenAI Codex、Gemini CLI、OpenCode等工具。编程智能体的能力边界变化很快,甚至连在手机上写代码这样的工作流,也开始变得自然。


但编程智能体带来的最大变化,不只是写代码更快,而是软件生产链条被重新分配。吴恩达提出了“产品管理瓶颈”的概念:当代码实现速度提升10倍甚至100倍之后,限制团队效率的就不再只是工程实现,而是“到底该做什么”。需求定义、用户反馈、优先级判断、产品边界,都会变得更重要。


与此同时,营销、法务、设计、合规也可能变成新瓶颈。过去一个产品开发三个月,等法务一周签字可以接受;但如果现在一天就能做出产品,再等一周,法务本身就成了阻碍。


因此,未来的软件团队会更小、更快,也更依赖通才型人才。


吴恩达提到,他越来越多地组建一到十人的小团队,成员往往是高上下文、高授权、技术能力强的工程师。他们不只写代码,还会借助AI完成产品定义、营销文案、服务条款初稿等工作。AI不会让工程师瞬间变成优秀营销人员或律师,但可以让他们先产出一个可用初稿,再交给专业人员把关。


在Agent开发方式上,吴恩达用了“乐高积木”的比喻。


今天的开发者面对的不只是模型,还有RAG、Agent框架、评估工具、Guardrails、UI组件、身份认证、数据库等大量构建模块。开发者越了解这些模块,越能快速组合出可用系统。但问题是,API、SDK和工具变化太快,模型未必知道最新用法。因此,Agent的能力不只取决于模型本身,也取决于它能否获得及时、准确、可执行的上下文。


谈到企业落地,吴恩达认为,很多企业正在做自下而上的AI创新,但这种“百花齐放”往往只能带来点状提效,难以形成真正转型。比如银行用AI自动化贷款审批,如果只是把一小时人工审核变成AI审核,价值有限;更大的机会是重构整个流程,推出“10分钟获批”的贷款产品。这需要营销、数据、审批、尽调、执行等环节一起变化。


他也提醒企业,不要只把AI当作降本工具。成本节省有上限,增长才更有想象空间。客服、呼叫中心、drive-through点餐等场景中,AI的价值不只是减少人工,而是更快服务更多客户,改善体验,进而带动业务增长。


最后,他把企业Agent的关键基础落到数据架构上。过去企业主要围绕结构化数据做治理,但Agent真正要发挥作用,必须能处理文本、PDF、图片、音频、视频等非结构化数据。现实是,很多企业数据分散、权限体系为人而非Agent设计、治理和可观测性不足。吴恩达判断,未来几年,企业会启动大规模数据架构重构,让数据真正变得AI-ready、agent-ready。


这场对话的重点是:AI Agent不只是让代码写得更快,它正在倒逼企业重新思考产品、组织、数据、流程和技术选型。真正能从Agent中受益的企业,不是简单自动化某个环节,而是有能力围绕Agent重构整个业务系统。


以下为完整版对话,经AI前线编译:


编程智能体的崛起


Harrison Chase:距离我们上次对话已经过去一年了,这一年AI领域发生了很多事情。哪些事情的发展速度超出了你的预期?哪些事情又比你想象得更慢?


吴恩达:我觉得,首先是一些热度和炒作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另外,一些末日叙事也获得了比我预想中更多的关注,这有点遗憾。比如所谓的“工作岗位末日”,我并不认为那会真的发生。更积极的一面是,编程智能体的发展速度可能比我预想得更快。


现在的前沿编程智能体发展非常快。虽然外界总说AI每三个月就彻底改变一次,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准确,但在编程智能体上,它确实有点像真的。我们能用编程智能体完成的事情,其前沿能力变化非常快,而且竞争非常激烈。


大概六个月前,我几乎全都在用Claude Code。现在我仍然大量使用Claude Code,但也越来越多地使用OpenAI Codex,同时也会混合使用Gemini CLI。我也支持OpenCode,因为它是开放的代码。


所以我们使用的编程智能体组合变化得非常快。


一年前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手机上写这么多代码。很多工作流都在快速改变。比如像在座很多人一样,我办公室里也有一台Mac Mini,这些开发工作流变化得非常快。


另外,智能体式工作流也正在真正进入企业。这一点也让人感觉不错。


Harrison Chase:顺着软件工程这个话题,在你看来,软件工程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吴恩达:大概一年前,我写过“产品管理瓶颈”这个问题。它的意思是,如果构建软件变得快得多,那么决定要构建什么,也就是产品管理工作,包括定义项目范围、获取客户反馈、决定做什么,就会变成瓶颈。


过去一年,我感觉这个产品管理瓶颈以一种好的方式变得更严重了,因为软件构建变得快多了。


但事实证明,当写软件变快10倍甚至100倍之后,不只是产品管理会成为瓶颈,几乎所有其他事情都会变成瓶颈。


我有些团队已经遇到了营销瓶颈。因为我们能构建太多功能,营销人员反而很难跟上,搞清楚一个新功能到底做了什么,然后再思考该如何对外传播。


过去,如果一个产品需要法律合规,你花三个月构建它,再等一周让法务签字,可能还可以接受。但现在,如果你一天就能构建出来,然后还要等一周法务签字,那就变成了法律合规瓶颈。设计也会成为瓶颈,其他环节也一样。


所以我经常思考,未来的软件工程团队会如何组织。但我不认为自己已经知道答案。


不过,我越来越多地在组建非常小的团队,可能是一到十个工程师。这些人通常是通才型、高上下文、高授权的工程师。团队会被给到一组非常宽的护栏,然后他们就可以在这个范围内疯狂推进、构建并发布代码,甚至推动一些传统上不属于工程范畴的决策,比如写营销文案。


假设你有一个团队,它需要软件工程、产品管理、一点服务条款、一些营销文案、一些设计。也就是说,这个团队需要五种职能,但只有两个人。


那么按照定义,或者用“鸽巢原理”来说,这两个人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承担不止一个角色。


好消息是,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的营销人员。但当我使用AI时,我仍然不是一个好营销人员,只是和没有AI助手相比,稍微没那么差。


所以我发现,这种小团队很有效:成员是高上下文的通才,技术能力很强,同时能够使用前沿技术,在其他角色上也承担一部分工作。


比如,坦率地说,所有工程师都可以用AI起草一版服务条款,然后再交给律师,让律师最终润色后发布。我发现这些流程能让团队移动得快得多。这一点非常令人兴奋。


Harrison Chase:这些人的理想背景是什么?他们本来就是工程师吗?还是来自其他学科,然后第一次学习写代码?你观察到的情况是什么?


吴恩达:我最密切合作的很多人,确实拥有很深的工程和技术背景。同时,他们也被充分授权,是略带通才属性的人。他们会进入其他角色,并在AI的支持下获得混合技能,而这些技能可能原本并不是他们受过训练的领域。


我认为人们可以从任何方向成功转型。我见过产品经理在写代码方面变得强很多,然后参与到这类团队中。


不过,因为AI编程本身和工程关系很深,工程师在理解前沿技术上可能天然有优势。所以我最常看到工程师成功扮演这种角色。


但也确实有少数产品经理能做到。我也见过营销人员以非常有效的方式学习写代码。还见过运营人员开始构建越来越多产品。


我认为任何背景的人都有可能学会做很多这类事情。但目前做得最好的最大群体,似乎仍然是工程背景出身的人。


不过,我们鼓励来自任何背景的人都尝试看看,自己是否能扮演这些角色。


如何进入AI软件工程领域


Harrison Chase:对于那些想进入这种新软件工程领域的人,你有什么建议?比如有哪些工具值得尝试,应该具备什么心态,或者应该学习哪些技能?


吴恩达:我最近在用一种方式思考软件工程的未来,这是我脑子里的一个心智模型。现在有很多工具提供商,提供各种构建模块,比如RAG、智能体框架、评估工具、护栏等。这些都是AI构建模块。


同时,也有很多非AI构建模块,比如用户界面组件、身份认证机制、前端和后端、持久化数据库等等。


所以我认为,在计算机科学里,我们一直都有一套非常棒的构建模块。而随着智能体式编程的发展,构建模块正在快速增加,因为越来越多人在构建开源模块、专有API模块,或者其他类型的构建模块。所以我们周围有很多非常棒的构建模块。


我发现,如果开发者能够很好地掌握足够多的构建模块,他们通常就可以用组合的方式,把这些模块快速拼装起来,构建软件。


你可以想象用乐高积木搭东西。如果我手里只有一块白色乐高积木,我能搭一些东西,但不会太有意思。但如果我再加入黑色、黄色、棕色、绿色的积木,再加上一些形状奇特的乐高零件,那么随着我拥有的乐高积木种类变多,我能搭出的东西会以组合式方式增长,甚至呈指数增长。


我认为,我们现在能使用的很多构建模块,也有类似效果。


我发现,那些开发者如果能很好地理解这些构建模块能做什么,就会变得非常强。


现在编程智能体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很多构建模块太新了,以至于编程智能体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们。


举个例子,直到最近,很多领先编程智能体所基于的模型,知识截止时间都早于nano-banana发布的时间。所以它们并不知道nano-banana存在,也不知道如何调用nano-banana API。


AI正在如何改变教育


吴恩达:我们正在尝试很多方式来改善教育体验。就培训内容而言,已经很明确的是,人们需要学习的东西发生了显著变化。对于开发者来说,他们需要学习编程智能体,学习这些构建模块,也许还要学习一些产品管理,或者类似的通用技能,让自己更有效。


但除了“学什么”之外,还有“怎么交付培训”的问题。我们思考“如何学习会被改变”已经很久了,但感觉真正的变化其实还没有完全到来。


坦率地说,我们现在每天仍在迭代和改进这些体验。


Harrison Chase:你刚才说可以点击视频并输入内容,这个功能现在已经上线了吗?还是一个未来方向?


但那种更大的教育变革,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在思考。


企业AI采用:哪些有效,哪些还不够


Harrison Chase:从软件工程扩展到其他领域,你如何看待企业采用AI?它比你预期更快还是更慢?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大家可以从中学到什么?


有一些一致的主题。


几乎所有企业都投资了自下而上的创新,也就是所谓“百花齐放”的策略。但总体来看,这种策略的回报并不明显。所以CEO和董事会都在问:AI的ROI在哪里?


我认为我们仍然应该继续投资自下而上的创新,应该继续做。但事实是,自下而上的创新通常会产生点状解决方案,带来渐进式效率提升。这其实是好事,但它不是AI曾经承诺给我们的那种更广泛的转型,而我认为我们应该努力交付这种转型。


我用一个例子说明。我的团队正在和多家银行合作。


吴恩达:我们在金融服务领域做了很多工作。以贷款承销流程为例,它可能有五个步骤:营销贷款产品、接收申请、审核并批准贷款、做最终尽职调查,以及执行贷款。


很多团队注意到,中间的贷款审批环节可以用AI来做。如果我们能自动化这个环节,那么原本需要人花一小时审查贷款申请,现在可以由AI来完成。这很好,我们当然应该做。


但问题是,如果你的整个贷款承销流程保持不变,只是把原来一小时的人力工作自动化了,那这只是一个小的、渐进式效率提升。


所以有些银行会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重新思考整个工作流,推出一个“10分钟内获批”的贷款产品。


因为我们不再需要等一个人一周之后才有一小时空闲去审查申请,我们可以马上把贷款申请发送给AI,让它立即做出决策。但在很多企业里,真正实施这种变化的挑战在于,它需要一个拥有更大范围权限的人,重新思考和重新设计整个工作流。


因为现在你要营销一个“10分钟获批”的产品。你需要把申请立即路由到审批环节,而不是一天后再处理。营销、数据、基础设施都需要参与进来。是的,AI可以做初步决策。但最终尽调和执行环节可能也需要扩展能力。


所以我发现,自下而上的创新非常有价值,它会产生很多想法。但它必须和自上而下的动作结合起来,也就是需要有人拥有更广的视野和权限,能改变所有这些步骤的运作方式,从而真正创造增长。很多企业都在谈降本。


降本没问题,值得做。但我更想推动大家想象一些AI能做的更有想象力的事情,也就是推动增长。


因为我们能节省的钱总是有限的,但增长几乎没有实际天花板。所以我发现,更令人兴奋的想法通常和推动业务增长有关,而不只是节省成本。


Harrison Chase:你有没有看到一些通过AI推动业务增长的好案例?有没有哪些案例让你特别兴奋,或者你觉得其他人应该关注和学习?


吴恩达:有。刚才银行的例子就是真实案例。我们正在和一些银行、金融机构合作做这件事,其他企业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另外一个模式是客户服务和呼叫中心。客户服务和呼叫中心通常被视为降本场景。降本当然不错。但当你能自动化客户服务,或者自动化、增强其中一部分时,你就能更快服务更多客户,从而提供更令人愉悦的客户体验,并推动增长。


我也和一些企业交流过,它们正在自动化drive-through的语音应用,也就是汽车穿梭餐厅的点单流程。我认为这同样能带来更好的客户体验,并推动增长。


所以我看到经济中不同地方正在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例子。


还有一些我知道的案例,但我没有权限公开讲。不过,基于我看到的企业正在做的事情,我非常有信心,未来会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案例。


如何衡量ROI


Harrison Chase:你刚才提到了ROI。根据我昨天和今天的很多交流,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在思考如何衡量ROI。在一些场景里,比如成本节省或者呼叫中心,也许比较容易衡量。但你会如何建议大家思考ROI衡量?有什么建议吗?


吴恩达:我希望我知道答案。我发现,挑战可能在于企业非常多样化。所以衡量ROI就像衡量业务本身一样,很难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不过有一点是,我最兴奋的那些项目,通常是可以衡量的,也应该被衡量,值得被衡量。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全力挥棒”,去创造非常大的价值。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讨论的就不是“这会不会带来2%的增长,再减掉1%的实施成本”。有些项目的价值非常明显,会显而易见地改变业务。


当然,我们仍然需要衡量它,尤其是如果你是一家上市公司。


但我学到一件事:有时候,推动渐进式收益反而比推动转型式收益更难。如果你告诉某人,明年把业务结果提升2%,他可能会觉得,好吧,老板就是让我多努力2%或5%。


但如果你要寻找能带来20%或50%业务增长的方法,你不可能让全公司每个人都多努力50%。你必须提出更有创造力的解决方案。


这经常会带来新的思路。


我在AI Aspire学到的一点是,很多企业真的会发给我们一张表,里面有几百个想法。


比如有一家金融机构给我们发了一张超过300个想法的表格,让我们帮他们判断,在这些想法中哪些值得真正投入资本。


事实证明,这个分析非常困难。我希望自己足够聪明,能一眼扫过去就说,这个想法好,那个想法好。但面对这么多想法时,通常需要进行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头脑风暴。


这需要大量技术分析,判断哪些事情在技术上可行;也需要大量业务分析,判断哪些事情可能带来有意义的变化。


最后需要把这些想法缩小到少数几个值得投入重要资源的赌注上。


Harrison Chase:这类“全力挥棒”的项目,你通常看到它们是自上而下推动的,对吗?


吴恩达:没错。我认为企业最好不要只做一个疯狂的大赌注,而是形成一个由少数几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赌注组成的组合。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成功,都会对业务产生有意义的影响。


不过,智能体式编程让我很喜欢的一点是,我们可以运行大量实验,不断做原型。原型开发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


但遗憾的是,你不可能做所有事情。比如在10万美元预算下,你不可能什么都做。到某个阶段,对少数几个项目组合中的每一个投入有意义的资源,是合理的。


也正因为在这个级别上需要资源分配,所以往往需要更多自上而下的动作,来配置所需资源。


驻场工程师是炒作还是真实需求


Harrison Chase:最近关于企业采用AI,有一个被频繁讨论的话题是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也就是前线部署工程师。未来每家公司都会有FDE吗?你怎么看?为什么你认为他们这么有影响力?未来会如何发展?


吴恩达:在硅谷的流行语里,FDE确实正处在一个高关注时刻。我知道Aaron前一两天也在台上非常深入地谈过这个话题。我认为FDE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很多企业都会需要这种角色。但展望未来,你觉得一家公司里FDE的数量,和公司雇佣的普通AI工程师数量之间,会是什么比例?


我认为,大多数企业会拥有更多内部工程师,同时可能嵌入一小支FDE团队。所以我喜欢FDE,也对这个角色的增长感到兴奋。我们应该帮助更多人获得FDE工作。


但我也认为,和很多事情一样,围绕它的hype可能比现实情况略高。不过它确实是一件好事。


构建智能体工作流是很难的。它需要理解业务,需要面向客户的能力。为了让系统可靠,通常还需要做好可观测性、评估,与客户合作,判断某些需求在技术上其实不可行,并和利益相关方一起决定应该自动化哪个工作流,还要帮助企业完成变革管理。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角色,需要很深的技术判断。让FDE嵌入企业,确实可以大幅加速项目。


但我也看到很多企业面临另一个挑战:有没有可能获得一个供应商中立的FDE?


这其实很难,取决于你想让哪些供应商真正嵌入你的企业。因为我们在AI领域看到,领先模型变化非常快。


我不知道一年后领先的AI模型会是什么。我也完全不确定一年后领先的编程智能体会是什么。


所以在这种不确定时刻,选择权非常有价值。


坦白说,很多供应商都会来找我们的企业,提供20%、30%的折扣,但条件是签三年合同,类似这种。


我不是在给建议,只是说我自己怎么做。无论对方提供多大折扣,我个人几乎从不签超过一年的合同。因为我非常重视这种选择权,希望一年后可以和当时最好的供应商合作,而现在我并不知道那会是谁。


当我们和FDE合作时,企业会问的一个问题是:如果你让某家公司派来的少数几个FDE嵌入你的公司,并让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深度绑定到某一个AI模型或某个平台上,这会在一两年后多大程度上降低你的选择权?


构建Agent之前,先做好数据战略


Harrison Chase:说到供应商中立,尤其是在模型层面,过去几天我们也多次谈到开源模型。你怎么看这些模型的发展?你如何看待它们和前沿模型之间的关系?


吴恩达:这件事很有意思。开放权重模型似乎一直稳定地落后前沿模型大概六到九个月。但前沿模型足够昂贵,所以在很多使用场景里,我的团队也会大量使用开放权重模型。有时候我们会做微调,有时候不微调。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开放权重模型。


过去两周,我听到白宫方面出现了一些让我担心的声音,比如在模型发布前进行检查。我对此其实非常担忧,也和政府里的一些朋友保持沟通。


我感觉,针对开源模型和开放权重模型的战争仍然在继续。有时候它以“美国与中国竞争”的名义出现,有时候则以其他各种理由出现。


但我认为,如果我们能共同保护开源和开放权重模型,这会让世界变得更丰富,也会帮助我们所有人保留选择权。


Harrison Chase:我和一些人讨论过一个问题:在围绕数据构建Agent之前,先把数据战略做好非常重要。当你和那些正在构建Agent的公司合作时,它们大概率也希望这些Agent以某种形式连接到数据。你看到哪些做法比较有效?这些要求最终可以归结为什么?


吴恩达: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在AI Aspire和大型企业交流时,一个非常常见的痛点是:它们需要重新思考数据架构。过去10年、20年里,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来组织结构化数据,比如表格、关系型数据、电子表格。这当然很好,现在也依然重要。


但如今AI可以处理非结构化数据,比如文本、图片、PDF文件、音频,也许还有视频。如何组织这些数据,让它们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位置被AI或Agent使用,并创造价值,突然变得比过去重要得多。


我也花了很多时间观察这个市场。现在有很多供应商开始谈如何处理非结构化数据,但我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让我特别满意的好方案。


所以在我的团队里,包括AI Fund和AI Aspire,我们正在做一堆有点疯狂的实验,尝试重新架构我们自己的数据。如果这些实验真的有效,我之后可能会讲更多。


但我确实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如何重新架构我们内部的非结构化数据,让这些数据能在合适的时间交给Agent使用。


我预见到,就像很多企业过去曾经面对非常大的结构化数据架构问题一样,未来几年,很多企业也会出现非常大的数据架构改造项目。规模可能达到数千万美元,甚至数亿美元。目标是重新思考数据架构,让数据变得更AI-ready,或者说更agent-ready。


非结构化数据与


即将到来的架构重构


Harrison Chase:现有数据架构的问题在哪里?为什么它们还不够AI-ready或agent-ready?


吴恩达:问题很多。首先是碎片化、治理问题,数据到处都是,没有统一的共识模式。有些数据甚至还放在某个人的笔记本电脑上。


还有权限问题。很多权限系统原本是为人类设计的,而不是为Agent设计的。那么Agent是否继承我的权限?我们如何管理治理和可观测性?


我觉得我们都见过这种情况:很多企业有大量PDF文件,堆在巨大的存储桶里,过去20年都没人看过。在金融服务领域,很多文档是出于合规原因被保存下来的。以前没人有时间看这些东西,所以看它们没什么意义。但现在,如果让AI去整理和分析这些内容,就会变得非常有价值。


原视频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aRhpwz_TGM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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