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前线 ,作者:四月,原文标题:《开弓没有回头箭, Fable5 封锁后 Claude 继续踩油门:最新 Mythos 已完成训练,Sonnet 5最快下周上线》
刚刚,知名AI观察者Andrew Curran透露,一款能力更强的新版Mythos已经完成训练。但它最终会被命名为Mythos 5.1还是Mythos 6?暂无定论。甚至,它可能根本不会对外发布,而是留在Anthropic内部,继续给后续模型的研发加速。
随后,个人开发者Chris确认,该消息来自可靠渠道。新版的Mythos早在几周前就已完成训练。至于版本,他个人更倾向于一次小版本升级,即Mythos 5.1。

(Chris此前曾多次向The Information、《纽约时报》等媒体提供线索,在社区拥有一定信源基础)
几乎同一时间,有开发者在Anthropic合作服务商平台上发现了claude-sonnet-5的模型标识。据此推测,Sonnet系列的大版本升级已进入发布准备,最快下周上线。

距离Mythos 5和Fable 5推出才过去不到两周。下一代Mythos的产线已通,Sonnet 5也呼之欲出。
按照这个节奏来看,Anthropic似乎正在进入一种新常态:不只是新品发布本身在加速,更是建立起来一套能够自我加速的“模型生产线”。
这也带来了一系列更现实的问题:
更令外界困惑的,是Anthropic难以自洽的矛盾:
这家公司一直以安全、人性和长期主义自居。一面,它持续发文警告AI发展失控,忧心忡忡呼吁行业减速,甚至中止前沿研究;另一面,却在疯狂增加算力、加快发布,用Claude研发更强的Claude……
在Anthropic一次又一次登上头条之后,外界对这家公司的质疑和恐慌,也随之愈演愈烈。
站在风口浪尖,CEO Dario Amodei、联合创始人Jack Clark与首席经济学家Peter McCrory等Anthropic一系列高管开始密集接受采访、对外表态。
他们试图解释:这台机器究竟是如何运转?在组织内部发生了什么?以及在他们眼里,这场竞争最终会走向何方?
当Claude开始造Claude
从早年的俳句(Haiku)、十四行诗(Sonnet)、巨著(Opus)到当前的寓言(Fable)和神话(Mythos)……
Anthropic发布产品的数量之多、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Anthropic曾在52天发布了72个版本更新,平均0.7天上线一个新功能
在彭博社《The Circuit》的最新访谈中,Dario给出了两个原因:
第一,Anthropic仍是一家目标统一的公司,没完全陷入大公司的官僚流程。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是Claude本身。我们现在正利用Claude帮助开发模型、提高效率,快速推进产品。虽然仍处于早期,但它已带来显著且越来越可靠的加速。”
如果只看产品日历,Anthropic似乎只是进入了高频发布周期。但从内部看,它正在形成一条“Claude参与研发下一代Claude”的生产链。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公共利益负责人Jack Clark对于这种变化的感受格外强烈。去年11月,他休陪产假,今年2月回来时,发现整个公司的工作方式都变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Anthropic的技术突破和研发加速就发生在最近半年。最初,Jack以为只是新模型更好用,直到调取内部数据才恍然发现:
2026年Anthropic工程师编写和提交的代码量,已达2021至2024年平均水平的8倍。
这不仅仅是工程师用Claude补全几行代码。实际上,部分员工已经很少亲自编程,而是同时指挥多个Claude Code Agent,拆解任务、分配执行,再审核结果。
工程师的角色从“代码生产者”转向了“任务设计者”与“Agent管理者”。
《Odd Lots》主持人追问:
“我们还没正式进入递归自我改进(RSI),但听起来似乎已经走了一半。一旦AI产生的代码多到超出人类能验证的范围,该怎么办?”
Jack没有把眼前的变化直接等同于科幻意义上的RSI。他将递归自我改进分成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AI公司用自己的模型改善研发流程,效率提升反过来加快下一代模型开发。“这件事显然已经发生了。”
第二阶段,AI系统完全自主设计、训练并构建继任者。“这一步目前还没有发生。”
Dario则给出了更直接的估算。
一年前,AI对Anthropic全要素研发效率的提升约为10%至15%;现在,这一比例可能已升至20%至30%,且仍在翻倍。
AI已经能够参与下一代模型的架构建议,公司正沿着一条平滑的指数曲线前进。
不过,研发加速后,组织发展也撞上了南墙。
代码量增至8倍后,Anthropic的持续集成系统(Continuous Integration,CI)一度无法承受暴增的吞吐量,工程师不得不转过头,去扩建代码审核和集成流程。
(注:CI要求开发人员频繁地,甚至每天多次将代码更改合并到共享的代码仓库中。每次提交都会触发自动化构建和测试,从而及早发现代码冲突与缺陷,确保软件始终处于可发布状态。)
这也揭示了AI提效更真实的一面:单点加速,并不会自动带动整个组织同步提速。
它通常会先暴露出审核、测试、基础设施中的多个瓶颈,只有瓶颈解除后,下一轮加速才会继续。
Anthropic之所以值得关注,正是因为它既是模型供应商,也是最早被自己模型重构的公司——率先开启了模型对内部研发流程的反向改造。
Mythos商业化:一场“双输”的困境
接下来,关于Mythos的问题明显变得尖锐起来。
Dario表示,Mythos最让他惊讶的,不只是发现软件漏洞的能力持续提高,而是它还能把漏洞进一步转化成可执行的利用程序。
一些获得早期访问权限的公司找到大量关键漏洞后,主动要求Anthropic不要公开模型,将其形容为“超级武器”,认为使用者应像持武器一样取得许可。

但业界对此似乎并不买账。
有研究者声称,使用更便宜的开源模型也能复现Mythos的成果;还有人认为,Anthropic不断强调模型的危险性,不过是在进行“末日营销”,一边制造恐惧,一边提高产品的神秘感和稀缺性。
面对追问,Dario打了个比方:
如果先指明某行代码有问题,再让开源模型去检查,后者确实也能挑出毛病。但这跟让模型面对一整个未知的代码库,自主摸索出漏洞在哪,根本是两码事。
据Anthropic声称,Mythos在Firefox中发现了271个此前未知的漏洞,在未公开的企业代码库中,找到的漏洞更高达数千个。
围绕这些争议,Dario说出了Anthropic面临的真实困境:
“我们因为选择不发布这个最强模型,在商业上实际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它极大地加速了Anthropic内部的研究以及后续模型的生产。所以我们当然清楚,如果卖给客户,它同样能服务外部世界,带来同样的加速效果。”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极限拉扯的“双输”博弈。
一方面,不发布Mythos,意味着Anthropic无法满足大量客户需求,眼睁睁看着最强模型的、最高溢价的收入流失。
Dario透露,每天都有企业和国家向他索要权限;而美国政府和内部安全团队,则不断勒令公司放慢开放速度。
但另一方面,如果全面发布,外部机构同样会获得Mythos给Anthropic带来的研发杠杆。
它既能帮助防御者寻找漏洞,也能帮助攻击者生成利用程序;既能加快Anthropic的下一代模型开发,也可能同时提高竞争对手和其他机构的研发速度。
为了在“双输”中寻找平衡,Anthropic选择先向防御者开放,希望在相似能力彻底普及前,尽可能修补现有软件系统的漏洞。
Dario判断,12个月后,今天Mythos级的编程能力,很可能出现在任何人都能下载的开源模型里。Anthropic能争取到的,只是一段有限的防御窗口。
但现实很骨感,局部的开放几乎不可控。Fable 5上线没几天,其分类器和能力限制就被开发者轻松越狱了。

理解了这种失控的焦虑,Anthropic“一边喊刹车、一边继续狂奔”的拧巴形象,也就稍微容易理解了。
在撰写《跑得最快的人却喊着要刹车?Anthropic呼吁全球中止AI研究,网友:你自己为啥不先停》时,笔者就曾谈到,这更像是把Anthropic架在火上烤的“违心”声明:作为风险的制造者,却还要充当管控的倡议者。
这本质上不过是一种“既要还要”的计谋:既要向资本市场展示无限的造富能力,又要向监管机构表忠心,证明自己对技术风险保持高度警惕。
事实上呢?
这家公司从来都没有设想过,更没有准备过要率先退出全球模型的军备竞赛。Dario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主张停止技术发展。
在他看来,一家公司单方面踩死刹车,根本挡不住其他企业和国家的推进,只会让自己失去模型能力与安全研究上的话语权。
Anthropic真正试图死死捏在手里的,是产品“公开”的节奏:哪些能力可以公开、何时公开、先向谁公开。它希望既维持前沿领先,又保留在风险急剧上升时踩一脚刹车的余地。
这套逻辑当然充满明显的利益冲突,也很难仅靠公司自律来长期维持。
但它至少说明,Anthropic所说的“刹车”,从来不是熄火退出,而是试图在不松开油门的同时,为越来越快的模型增加一道道控制系统。
招聘策略
模型进入研发流程后,改变的不仅是代码产量,还有对人才的判断。
Jack最近成立了一个研究“法治与AI”的团队。最初计划同时招一批工程师、法律专家和学者,最终却只重点招聘了法律人才。因为Claude足以承担团队所需的工程工作,法律专家可以直接调用模型完成数据处理和基础编码,不再需要传统的完整工程支持。
“这意味着,我可以比过去更早招聘跨学科人才。”Jack表示。
但变化的另一面,是Anthropic内部出现的“杠铃式招聘”。
杠铃一端是资深专家。他们知道什么问题值得研究,能识别模型结果是否可靠。AI会把他们的判断和经验成倍放大,因此公司正招更多高级人才。
另一端是“AI原生人才”。他们未必有漫长履历,但从职业生涯早期就习惯把任务交给多个Agent执行,知道如何拆分工作、检查输出。
真正尴尬的是夹在中间的岗位。
过去,年轻员工靠整理资料、基础分析、编写普通代码积累经验;如今这些任务最容易被Agent接手。资深判断依然稀缺,新一代AI原生人才也仍有入口,但传统开发者的成长阶梯正在被抽掉几级。
Anthropic首席经济学家Peter McCrory提到,在AI高暴露职业中,年轻人的求职成功率已出现一定走弱。虽然远程办公、行业降温和过度招聘都可能造成这一现象,但年轻人的心理感受更明确。
一项覆盖8.1万人的调查显示,年轻人担忧失业的比例约为资深者的两倍。在硬数据确认大规模替代前,他们已率先感受到职业入口收窄。
Anthropic的做法给行业的启示,并非只是简单地“少招程序员”。
当编码和基础执行变得廉价,真正稀缺的资源转向了领域知识、方向判断,以及组织多个Agent完成复杂工作的能力。
结语:复利阶段与新常态
Sonnet 5和新版Mythos只是观察Anthropic产品策略的线索。真正值得关注的是,Anthropic已把最强模型接进了自己的研发流程:
上一代Claude帮工程师写代码、优化训练系统,这些工作缩短了下一代Claude的开发周期;更强的模型诞生后,再次回到链条中,提高下一轮迭代速度。
真正意义上完全自主的RSI或许还没到来。但在Anthropic内部,它最早期、也最现实的形态已经开始运转。
外界还在等Sonnet 5发布,Anthropic已经在用Mythos生产它之后的模型。
这,就是新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