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家几十亿的Databricks联合创始人安迪·康温斯基投1亿美元创办Laude研究所劝顶尖AI人才留学术界开源,背后是商业机制与AI科研困境的双重博弈。 --- ## 1. 反常举动:1亿美元劝顶尖AI人才不去大厂 安迪·康温斯基是身家几十亿美元的成功创业者,靠商业公司实现阶层跃升,却自掏1亿美元创办非营利Laude研究所,劝说顶尖年轻AI学者不去大厂,把研究留在学术界或开源,董事会汇集全球顶级AI领域大佬。 ## 2. 动因:大厂围猎AI公地,传统科研机制瘫痪 AI前沿知识是公共品,但生产知识所需的算力、人才已成为天价排他性商品。美国NSF的CISE学部2026年总预算仅约10亿美元,分到个人不足以支撑前沿AI研究,公共资金缺位后商业资本接管,大厂高薪挖走人才,将智力成果锁闭为商业资产,公共科研空间被挤压。 ## 3. 突围路径:轻量高杠杆的后后训练层创新 大模型演进分为三个阶段,预训练、后训练都需要海量算力,学术界无力和大厂竞争,而**后后训练层是已建好基础模型之上的系统架构优化**,不需要烧亿级电费,恰好是顶尖高校学者的主场。Laude的首批“弹弓”计划精准资助这类项目,属于学术界对抗大厂的不对称战争。 ## 4. 底层逻辑:复刻Databricks模式的双螺旋设计 Laude采用非营利研究所+同名商业风投的“双螺旋结构”:非营利研究所前置筛选资助高校开源研究与年轻天才,成熟后风投可优先投资捕获商业化溢价,本质是把当年伯克利开源Spark孵化出千亿巨头Databricks的模式工业化,是目前算力昂贵背景下能维持开源研究运转的可行商业机制,但也被质疑和OpenAI路径相似,最终研究仍需迎合资本需求。 ## 5. 未被证明的试验:脱离垄断租金的贝尔实验室能成吗? 历史上晶体管、信息论等顶级基础突破,都诞生于拥有垄断利润的大企业实验室(AT&T贝尔实验室、施乐PARC),垄断利润才能长期供养无KPI的纯基础研究。康温斯基试图靠富豪捐赠+创投接力,在无垄断租金的环境下新建顶级基础科研机构,缺乏稳定造血,目前只是一个微弱但高尚的高风险试验,难以对抗大厂百万美元年薪+天量算力的吸引力。
他靠Databricks赚了几十亿,现在却劝年轻AI人才别去大厂……
2026-06-26 09:12

他靠Databricks赚了几十亿,现在却劝年轻AI人才别去大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TOP创新区研究院 ,作者:人才研究组


安迪·康温斯基(Andy Konwinski)是那种在硅谷已经彻底“上岸”的人,他联合创立了Databricks,又是Perplexity的联合创始人兼总裁,人家现在的身家有几十亿美元。


就是这样一个靠商业公司大红大紫的人,最近却做了一件反常的事:


他自掏腰包拿出1亿美元,办了一个叫Laude的研究所,到处劝那些最顶尖的年轻AI学者:


不要去大厂,把你们的工作留在学术界,或者直接开源。


他甚至拉来了一张堪称“和平协议”的董事会名单,里面有图灵奖得主、伯克利教授大卫·帕特森,有谷歌首席科学家杰夫·迪恩,还有Meta的前AI研究高管。


https://www.laude.org/


一位靠商业变现实现阶层跃升的富豪,反过来劝年轻人不要去商业公司。这个戏码听上去很温情、很理想主义,但背后的逻辑远比听上去要复杂、要残酷。


围猎公地


康温斯基为什么要砸这1亿美元?


因为在人工智能这个最关键的领域,传统的科学探索机制已经事实上瘫痪了。


前沿AI的知识,其本质是典型的“公共品”。


一个算法公式、一个微调技巧,写成论文发在arXiv上,你看一眼,我用一下,谁也不耽误谁。


但生产这种知识的“输入要素”——也就是算力和人才,


现在成了天价的“排他性商品”。



如今训练一个前沿大模型,动辄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显卡和电费。


这笔钱,大学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的。


在美国,资助科学研究的“国家队”是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可它一年的CISE(计算机与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部)总预算也就10亿美元左右(2026还会更少),分到每个教授头上,连买几张高规格显卡的入场券都不够。



既然公共资金缺位,商业资本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战场。


大厂掏钱买算力,给教授发百万美元年薪。


但这笔钱不是白给的。


因为商业公司的唯一目的,


是取悦股东、修筑护城河。


于是,一场安静的“圈地运动”发生了。


早期推崇“开放”的OpenAI,如今已经成了闭源的代表;


DeepMind以前频繁发顶刊论文,现在它的研究越来越深地融入到谷歌的Gemini产品线和云服务里。


大厂给科学家发高薪,代价就是把他们的智力成果锁进公司的高墙里。


康温斯基想用1亿美元把学术界赎买回来。但这笔钱在大厂动辄上百亿的研发费用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所以,学术界要想突围,就必须换一种活法。


后后训练时代


学术界跟大厂拼算力,就像是用小米加步枪去迎着重炮冲锋。


但技术演进的规律,往往会给弱者留下意想不到的后门。


最近,大模型的演进路线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偏移。


在AI领域,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预训练(Pre-training):


这是盖大楼打地基,需要万卡集群和海量算力,这活儿学术界确实干不了。


2,后训练(Post-training):


主要是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和微调,需要大量的工程标注和对齐,大厂依然占绝对优势。


3,“后-后训练”层(Post-Post-Training):


这是大模型造好之后,怎么让它在实际应用里变得更聪明、更高效。



业内现在逐渐达成一个共识:


基础模型正在变得像上一代的CPU或操作系统。你不需要自己去造一个CPU,你只需要在CPU之上写出最精妙的程序。


真正决定AI系统好不好用的,是搭建在计算引擎之上的系统和架构层。


这恰恰是伯克利和斯坦福这些大学系统学家的“主场优势”。


比如斯坦福大学开发的DSPy。


它不训练任何新模型,也不需要万卡算力,它只是写了一套算法,像编译器一样去自动优化给模型的指令。



还有伯克利团队维护的LMArena(盲测竞技场),它是目前行业公认最中立的模型评测平台。


这些项目不需要烧几亿美元的电费,但它们是AI系统的“方向盘”和“变速箱”。


康温斯基的Laude研究所资助的第一批项目(被称为“弹弓”计划),几乎精准打击在这个层面上。他们资助了DSPy,资助了衡量AI Agent


编程能力的测试标准Terminal Bench。


学术界需要用轻量级、高杠杆的系统创新去撬动强大的AI能力,这是大学在巨头阴影下唯一能打的“不对称战争”。


双螺旋结构


但是,如果一个故事只有情怀,那它就不是硅谷的故事了。


专业读者在看康温斯基的宏大叙事时,最关注的往往不是那个非营利的Laude Institute,而是紧贴其后的、共用同一个名字的商业风投基金——Laude Ventures。


这就是硅谷最擅长玩的“双螺旋结构”:


非营利研究所在前面发Grant(无偿资助),在全球的高校里筛选、资助最前沿的开源研究和年轻天才。当这些开源项目在学校里逐渐成熟,表现出极高商业价值的时候,旁边的Laude Ventures风投基金早已占领了最好的观察位,可以优先跟进投资,捕获其商业化的超额溢价。


这种设计,


其实是康温斯基试图把“Databricks模式”给工业化。


遥想当年Databricks是怎么来的?


就是伯克利的几个教授和博士,在实验室里开发了开源项目Spark。因为彼此信任、磨合多年,他们一起出来办了公司,最后做成了千亿美元的巨头。


康温斯基自己就是当年那些co-founders之一。


所以,Laude的真实闭环是:


用慈善的钱在学校做前置孵化,用风投的钱在市场上收割果实。


这并非一定是坏事,在算力如此昂贵的今天,这可能是唯一能让开源研究持续运转下去的商业机制。


不过,这也引发了非常尖锐的质疑。


批评者认为,这和当年OpenAI走过的路何其相似?先用“非营利”、“拯救世界”、“对抗大厂垄断”的名义把最聪明的人聚起来,积累学术信用。等成果做出来,再通过商业基金将最肥美的果实套现。



研究人员的考核,无非是从迎合大厂股东,变成了迎合一位亿万富翁的个人审美和他的投资经理。


顶级实验室是否能被复制


很多人都认为,


科学的发展并不依赖于商业垄断,


但历史给出的证据让人沮丧。


上世纪人类计算史上最伟大的基础突破——晶体管、信息论、UNIX系统、激光、图形用户界面(GUI)、以太网——它们是在哪里诞生的?


它们不是诞生在大学,也不是诞生在独立的非营利机构里。它们诞生在AT&T的贝尔实验室,诞生在施乐公司的PARC研究中心。


这里面有一个反直觉的事实是:


最慷慨、最宽容、最能给全世界带来外溢效应的基础研究,往往需要依附在最庞大、利润最丰厚的垄断企业身上。



因为这些企业拥有垄断利润(AT&T当年靠电信垄断日进斗金),它们可以“豢养”一批天才几十年不干正事,不背产品线的KPI,只做纯粹的基础探索。


而康温斯基现在做的事情,是试图把“基础科研”和“垄断企业”做解耦。


他希望在没有企业垄断租金的土壤上,仅靠富豪的捐赠和创投的接力,凭空建一个贝尔实验室。


这听上去很美,


但它缺乏稳定的、来自产业底层的造血干细胞。


没有了垄断利润的供养,研究项目就不得不时刻在“无私的开源”与“急迫的商业化交账”之间反复拉扯。


这是一个尚未被历史证明过的高风险赌注。


所以,康温斯基的1亿美元,可能根本解决不了大厂对AI人才的黑洞级吸引力。在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美元年薪起步,并配有天量显卡的大厂Offer面前,Laude的资助更像是一个微弱但高尚的姿态。


如果你是一个25岁、刚刚拿到谷歌或Meta几百万美元Offer的AI


博士,面对康温斯基“为了科学不要去大厂”的劝说,你真的敢重返历史现场,去赌一个九死一生的Databricks创始机会吗?


这大概就是现代AI研究者的“窘境”:道理大家其实都懂,但现实的重力实在太沉重了。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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