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花生说科技 ,编辑:黑松,作者:李皙寅·花生
视角决定站位,这句话不假。
我自己骑摩托,当我第一次从四轮汽车上下来,跨摩托车开上路的时候,就俩字——害怕。因为发现自己从铁包肉,变成了肉包铁,落差太大了。
汽车驾驶员的盲区、绿化带后突然串出来的鬼探头,在机动车道上的事故,都太可怕了。后来,我知道了一个词,叫弱势道路参与者(VRU,Vulnerable Road Users,包括骑电动车、自行车、行人等),每年全球年因道路交通事故丧生的人里,ta们占了一半以上。
马斯克有一句话,我特别认同,智能驾驶不需要比最好的人类驾驶员好,他只要好过大部分驾驶员就行;甚至,我想给这句话打个补丁,只要能够降低事故发生率,就够了,而且就应该强制从司机手里全面接管方向盘了。
选最难的场景,走差异化技术路线。
很多人聊智驾,第一反应是乘用车、是城市NOA,这无可厚非,因为更受舆论和资本关注,也更容易说动消费者下单。
这也使得他们在技术路线上显得与众不同,相较于乘用车智驾以单车智能为主,靠车载传感器感知世界,押注车辆自主研判不同;粉尘、暴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持续的振动冲击,再加上动辄几十上百吨的自重,单车感知的容错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2021年我应邀去洛阳钼业下矿采访,作为头部上市公司,他们的矿场管理体系非常完善,安全标准也很到位。但初春的露天矿区,盘山路上漫天大雾,我们坐的东风猛士靠着强劲扭力颠簸前行,颠得人尾椎发疼。靠边暂歇时,陪同人员反复叮嘱,千万别随便横穿路面,当时,雾大、路滑,旁边就是悬崖。等一辆辆重型矿卡车队路边驶过,1米83的我还没它的轮胎高,那种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至今印象深刻。
基础层是统一的数据引擎。仅这一层,就有两点要求。第一,你得看得到,这需要吃透作业场景,才能前瞻地布置传感器,知道要什么数据;第二,需要把机械工况、作业流程、环境数据这些非标准化、非结构的数据,清晰、整理成为标准化的数据,这才有价值。
中间层是打造重载的世界模型。去过矿区的人的知道,相比乘用车通行的铺装道路,重载车辆行驶的环境,地形变化太快了;系统要实时判断自身行为对环境的累积效应,再基于演化后的环境做规划。
当年去矿区调研我就注意到,矿区会专门留出作业间隙,用无人机重新测绘矿区地图,更新挖掘后的地形、堆料后的路径、碾压后的路面特性。我眼里的道路都是固定的,但矿区的环境是“活”的、是动态的,我当时大为震惊。
最顶层是决策和调度系统。常规道路上的交通流已经够复杂了,叠加上生产环节,更要考虑整体效率;当载重车辆、工作机器人同时在场地作业,需要的可不只是不堵车,更是要在装卸衔接环节进行全面协调。
如果你,我的朋友,玩过一个游戏叫《煮糊了》,就是和别人分工洗、切、煮、端菜,感受过手忙脚乱,就更能明白我的意思,多环节协同太难了。
坦率说,这次最吸引我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在我看来,它是整场展会最有人情味的产品。
传统的弱势道路使用者保护,靠的是车载摄像头和雷达被动识别。一遇到遮挡、夜间、大雾,性能直接打对折。矿区里传统的人员定位卡,依靠基站中转,和城市园区的场景不同,矿区地形复杂、信号覆盖有限,延时高,事故发生时往往来不及预警。
得知我有下矿采访的经历,一位管理层和我聊了很多一线调研的真实痛点:工作人员临时下车,进行安全巡检,大车盲区大,视线稍有疏忽就可能出意外;又或是小山一样的堆料突发坍塌,现场人员来不及避让。每一起事故背后,破碎的都是一个家庭。

这考验的不是技术,是人的同理心。
刻在骨子里的人本底色
聊到最后我问管理层,为什么你们会天然地关注人?答案指向一个人——李泽湘教授。

机器人的本质是什么?在花生看来,不是替代人抢饭碗,应该是是延伸人的能力边界。人去不了的地方、扛不动的重物、扛不住的危险,交给机器去做。人从驾驶室里、从爆破现场、从千米井下撤出来,去做更有创造力、更安全的工作。
所以,我追问了一个问题,如果都是自动化,那以后会不会这些地方就不会有人了?那像Tag这样的产品,会不会是阶段性产物。
这意味着,能把人从高危岗位上替换下来,用技术守住人的安全底线。
很有李泽湘理念味道的回答。
但这条路有价值。它回应了一个很朴素的问题:我们发展智能科技,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危险的工作更安全,让繁重的劳动更轻松,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技术进步里受益。

李泽湘说过,过去四十年我们靠人口红利,未来四十年靠工程师红利。
工程师红利是什么?在花生看来,可不是让工程师用机器人,甚至亲自下场去替代工人抢饭碗,而应该是用工程师的智慧,造出更好的工具,去保护人、解放人、成就人。
让机器去最危险的地方,让人变得安全发挥自有价值,才是人本科技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