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员工在职责范围内做出AI Agent适配Google Workspace的爆款开源工具,却遭解雇,暴露了AI时代大公司创新与旧秩序的核心矛盾。 ## 1. 提前铺就Agent接入路的爆款工具 谷歌入职近7年的员工贾斯汀·波内尔特,在Workspace开发者生态岗位做出开源工具Google Workspace CLI(gws)。它将Google Workspace全套API转化为AI可直接调用的结构化命令,可动态跟随谷歌API更新自动生成命令,GitHub星标超28000,登上Hacker News榜首,谷歌多位高管公开认可,为AI Agent接入谷歌办公生态提前打通了路径。 ## 2. 工具爆火后出人意料的结局 该工具发布两个月后波内尔特被谷歌解雇,解雇两天前谷歌刚官宣推出同方向的官方版Workspace CLI,解雇导火索是工具使用了谷歌标志与品牌配色,存在流程瑕疵。谷歌内部流程要求该项目走内部审查法务流程,但反对者认为,提醒整改即可,解雇对做出爆款方向工具的老员工处理过重。 ## 3. 争议背后的深层核心矛盾 波内尔特爆料,真正原因是谷歌Workspace管理层害怕被AI颠覆:AI Agent可绕过谷歌设计的产品界面直接调用API完成操作,触及了入口控制权与现有商业化路径的核心利益。这件事本质不是单纯的合规问题,是新技术对原有产品秩序的冲击。 ## 4. 事件折射谷歌当前的人才与组织困境 事件发酵后,外部开发者公开推出同类工具,嘲讽谷歌无法解雇自己,内部创新卡壳直接给了外部机会。同期谷歌多位核心AI人才接连离职:包括公开推荐该工具的Cloud AI总监阿迪·奥斯马尼、Transformer共同作者诺姆·沙泽尔、DeepMind核心科学家等,暴露了AI权力重构期谷歌的剧烈内部拉扯。 ## 5. AI时代企业的普遍创新困境 该事件不是单纯的大企业官僚问题,它戳破了AI Agent时代很多企业共通的矛盾:企业口头上欢迎创新,但组织只接受可控、不冲击现有业务、符合原有路线图的创新。真正有价值的创新往往从痛点自发生长,会突破原有控制框架,这种矛盾未来还会在各类企业反复出现。
谷歌人才风波:一边宣布Agent时代来了,一边送走了先修路的人
2026-06-29 07:06

谷歌人才风波:一边宣布Agent时代来了,一边送走了先修路的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快刀青衣 ,作者:快刀青衣


假设一下:如果你在一家技术公司工作,主动做出了一个公司本来就该做的工具,而且还是为公司的产品服务的。


一推出来,这个工具就火了,GitHub星标一路涨到28000多,连公司里其他部门的总监和高管都跑来问你这是怎么做的。这时候你会怎么想?我估计你想的肯定是自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结果现实永远比想象更加魔幻。这个工具推出来两个月后,你被公司解雇了。更尴尬的是,就在你被解雇前两天,公司刚刚宣布:我们也要正式推出一个类似的工具。


这事发生在谷歌。虽然这是个程序员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我觉得对于咱们所有AI时代的人来说,这件事都非常值得关注,因为这就是新技术与老秩序发生的一次激烈碰撞。


当事人叫贾斯汀·波内尔特(Justin Poehnelt),在谷歌工作了差不多七年,所在团队是Workspace Developer Relations——专门围绕Google Workspace开发者生态做工具、做示范、做开源项目的团队。


我之所以要这么详细地介绍他所在的部门,是因为故事的核心就在这里:他的部门本身就是要做开发者生态的,他做的工具完全在自己的岗位职责范围内。


01一把给AI的万能钥匙


他做的工具叫gws,全名是Google Workspace CLI。听到CLI,很多朋友可能本能地觉得是程序员的事,但这个工具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它是命令行,而在于它给AI Agent打开了一扇门。


谷歌的Workspace就是一整套办公组件:Gmail、网盘、日历、文档……基本全都是点网页、点按钮、填表格。这种操作方式更适合人类,但AI Agent不适合看网页——它更适合读结构化结果,调用清楚的命令,一步一步串起来。


波内尔特做的,就是把Google Workspace背后那一整套复杂的API,变成AI能直接调用的命令。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把万能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AI不只是能帮你写一段邮件文案,它可以真的去读谷歌邮件、查日历、建文档、改表格、管理网盘文件。就跟我们使用飞书、钉钉、企微一样——装了这个工具,AI就不再站在门口给你建议,而是开始伸手进办公室系统里干活。


更厉害的是,这个工具不是手写一堆固定命令或者规则。它会在运行时自动读取谷歌的服务查找工具,动态生成对应的命令界面。也就是说,谷歌的Workspace API新增了什么,它理论上就能马上跟着长出来,普通用户不用等别人更新或者重新发版。


你看,这就不只是一个小工具了。它像是在Google Workspace和AI Agent之间,提前铺了一条路。


02工具爆火与故事转折


工具发出来以后,圈子里反应很快。它马上登上Hacker News排行榜第一,GitHub拿到超过28000个星标,也有很多真实用户开始使用。


谷歌内部也很兴奋,多位总监和高管向波内尔特请教实现思路。谷歌Cloud AI部门总监阿迪·奥斯马尼(Addy Osmani)在3月初公开推荐,说这个工具是「为人类和Agent而生」。这条推荐,也让更多人看到了这个工具。


但故事到这里,问题就来了。


一个谷歌员工,在谷歌的开发者关系团队,做了一个服务Google Workspace API的开源工具,还发在官方GitHub组织下面。然后谷歌法务开始问:为什么这个项目里用了谷歌的标志和品牌配色?


这就很拧巴。如果这是一个员工偷偷在外面做的副业,拿谷歌品牌给自己引流,那公司当然可以管,而且应该管。


但按照现在公开出来的信息,这个项目不是私下玩具,它是在工作职责范围内长出来的,是围绕Workspace API做的开发者工具,直属经理也知情并支持。项目发布后,谷歌也没有立刻要求删除,仓库到现在都还在。


所以,技术社区吵开了。


支持谷歌的人说,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则,只要用了谷歌的名字、标志和官方组织,就应该走内部审查和法务流程。流程没走完,工具再好,也不能自己先发。


反对的人则觉得,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流程问题,而在于谷歌的处理太重了——提醒、改名、移仓库、补审批,这些都可以讨论。毕竟在发布流程细节上,确实有瑕疵。


但一个工作将近七年的员工,做出了公司自己也承认有方向价值的工具,最后的结果是被解雇,让很多业内人士觉得愤愤不平。


Hacker News上一位前谷歌员工就说,用这种方式解雇一个有影响力的员工,是一种极端处理;这个人创造的影响力,本来可以被引导到正确方向上。


说实话,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也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如果我是他的领导,一个开发者能在GitHub上拿到两万多颗星,并且靠主动自驱做出一款非常牛的工具,我肯定要玩命激励和保护,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解雇他呢。


03这不只是合规问题


这件事最扎心的地方,还不止是合规。


就在波内尔特被解雇前两天,谷歌在自己的年度大会上宣布:官方版Workspace CLI即将推出,主打方向正是统一接口、Agent友好、覆盖Workspace API。


换句话说,自己员工先做出了一个民间爆款版本,公司随后宣布这个方向我们也要做,然后员工被处理掉了。


这就难免让外面的人看出一种尴尬和撕扯。要知道,谷歌在Cloud Next上传递的信号很明确:Agent时代已经到来。结果刚在台上说Agent时代来了,下台就把那个先把自己的系统和AI之间的路修出来的人送走了。


因为Agent时代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是说模型会聊天,不是说产品发布会上多了几个AI功能,而是软件入口开始变了。为什么这件事让谷歌这么紧张?


波内尔特离职后在X上说,他认为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工具本身,而是谷歌Workspace团队和某些领导害怕被AI颠覆。


▲波内尔特在X上发布的推文


为什么这么说?以前你要完成一件事,需要打开App,找到按钮,点进去,填表,确认。产品经理花很多年打磨的,就是这一路上的界面、入口、转化、留存。


但AI Agent真起来以后,它不一定走界面。它只要知道最终要达成什么目标,就可以绕过网页,直接调API。


这就是这种工具真正敏感的地方。它不是让Google Workspace多一个使用方式这么简单。它是在告诉用户:你以后不一定要通过谷歌那些人类员工设计好的界面来使用产品了。


最开始听起来是效率问题,背后其实是控制权问题。


在整个流程里,谁控制入口?谁控制流程?谁决定用户先看见什么?谁能从中间步骤里获得商业价值?


最简单的一个细节:很多产品专门有环节负责把免费用户引导成付费用户。界面上会有各种“设计心理学”的成果,比如不告诉你一年多少钱,而是换成月均多少钱,让你觉得这不是一个大数字,可能就顺手支付了。


再比如很多产品的定价都是9.9元。对于人类来说,9.9元还是10元,天壤之别。但对于理性的AI来说,9.9元、10元还是9.8元,没有太大区别。


你想想,如果未来很多产品的应用都是通过AI来操作,那么谷歌这么多年积累的商业化能力,是不是可能直接荒废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离职者的判断。但它能解释为什么一个看似小小的工具,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应——它碰到的不是一个按钮该放哪儿,而是未来办公软件到底由谁来操作。


04「谷歌没法解雇我」


事情发酵之后,一向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于是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的那句嘲讽来了。他在转发波内尔特的爆料帖时写:



谷歌解雇了那个开发Google Workspace CLI的家伙,就因为他开发了Google Workspace CLI。我运气好,谷歌没法解雇我。


并附上了他自己的CLI工具地址。这句话为什么传播得这么快?


因为彼得·斯坦伯格不是纯看热闹的人——他是鼎鼎大名的OpenClaw创始人,也就是过去几个月全球爆火的那个龙虾。他自己也做了一个面向Google Workspace的命令行工具gog,定位和波内尔特的工具接近。


也就是说,谷歌内部有人做出了一条路,被公司处理掉了;外部竞争者看见了,说:行,那我来走。


这才是大公司最怕、也最常发生的事。


内部创新不是没有人做,而是做出来以后,要穿过组织、法务、品牌、路线图、绩效、部门边界这一整套系统。任何一关只要在内部卡住了,外面的人就有了创新的机会。


05谷歌的顶级人才也在离开


更微妙的是,就在这个事件发生的同一段时间,谷歌正在经历一轮核心人才的离开。


比如我们刚才说的,曾公开支持波内尔特的奥斯马尼确认离开谷歌。更早几天,Transformer架构共同作者之一诺姆·沙泽尔(Noam Shazeer)也被报道离开谷歌,加入OpenAI。这个传奇程序员在咱们广播站里也是常客,是《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这篇AI历史上最重要的论文的共同作者。


2024年,谷歌曾花约27亿美元,通过与Character.AI的交易把他请回谷歌,共同领导Gemini。很多人都认为,这笔交易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把他请回来。要知道,他第一次加入谷歌是2000年,当时还是谷歌前200名员工。


还有与哈萨比斯共享诺贝尔化学奖的约翰·江珀(John Jumper),也宣布离开谷歌,加入Anthropic。


紧接着,DeepMind的核心科学家乔纳斯·阿德勒(Jonas Adler)和亚历山大·普里策尔(Alexander Pritzel),也被曝计划离开谷歌。他们都是Gemini模型的重要贡献者。


当然,这些人的离开不能简单粗暴地归成一个原因。每个人离开的原因都不一样,每个团队的情况也不一样。


但它们放在一起,至少会给外界一个信号:在AI进入执行层,产品入口和组织权力都要重新分配的时候,谷歌这样的巨头,正在承受很大的内部拉扯。


06这才是真正的矛盾


讲到这里,我把线头捋一下。这件事不是一个简单的「谷歌坏不坏」的故事,也不是「天才工程师大战官僚体系」的故事。


更准确地说,它暴露了AI Agent时代,很多公司都会反复遇到的一个更深的矛盾:公司口头上欢迎创新,但组织系统更喜欢可控的创新。


你可以创新,但最好按公司的路线图创新。你可以开源,但最好先走完内部审批,并且不要影响我们现在的业务模式。所以你才会看到这种拧巴:嘴上说Agent时代来了,身体却在拼命护住旧的入口。


而真正有冲击力的工具,往往就是那个把矛盾戳破的针,是不太按计划来的。


它往往从一个具体痛点长出来,先被真实用户用起来,然后倒逼公司承认:原来这条路是对的。但到那时,企业就会突然发现:等一下,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之前的管理经验,也完全不在控制范围内了。


对于这个矛盾,我没有终极答案。我只想说,这样的事情,未来在大公司还是小公司,都可能出现,也都值得我们每个人花时间思考一下。


项目地址:https://github.com/googleworkspace/cli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本内容来源于网络 原文链接,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 hezuo@huxiu.com,我们将及时核实并处理。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
赞赏
关闭赞赏 开启赞赏

支持一下   修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