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培风客 ,作者:Odysseus,原文标题:《丰裕经济学 Abundance - 也许是下一个值得关注的叙事》
在大概两周之前,美国参议院以85-5的票数,通过了21st Century ROAD to Housing Act,也就是俗称的“住房法案”。
这个法案本身,其实谈不上特别完美,它依然有很多需要改进和后续提高的部分,但就像是上面你看到的,这个票数在今天割裂的美国政治里面属实罕见。
我们总说,投资需要多看一步。所以我今天想分享的,是一个概念,是一本书,同时,也是一个目前美国两党的共识看法。一个我们这个年代非常稀缺的东西,一个可以让共和党MAGA支持者和民主党建制派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重建供给,而不是盲目补贴,来解决美国的物价问题。
Abundance这个概念由来已久,但最近两年火起来是因为下面这本书。
我不知道在国内有没有出版,但我有印象在香港看过繁体中文版。作者Ezra Klein是VOX网站的创始人,曾经在华盛顿邮报工作,出生在加州尔湾,基本上你一看就知道他的政治倾向是什么。
但这本书获得了非常多共和党建制派甚至MAGA群体的部分认同
例如Stand Together是美国传统的科赫家族支持的研究所,他们一方面赞助了Abundance峰会,一方面也非常支持这个概念
民主党更是愿意去倾听这个自己人的新主张,事实上如果你去看民主党的Project2029,你会发现有很多似曾相识的东西
Erza Klein自己也经常被邀请去参与一些严肃的讨论
在学术圈,对于这种增加供给的思路也开始进行讨论
所以我做个小小的总结,我们在两周前看到的,美国通过增加住房供给去解决房价过高的问题,它是一个剖面,是一个例证,但不是孤例。民主党人在过去几年反思,当物价上涨之后,他们不停阻挠新增供给,用繁琐的议事议程和政治正确去限制新增产能,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要我说我觉得早就该结束了。到今天为止,在很多选区民主党的步履蹒跚和大家对于建制派的反感,我觉得开始触动高层,他们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新的叙事。
放弃从1970年代开始,过度阻挠产业建设,用阻挠议程的方法限制产能增加,人为制造稀缺导致服务业成本和住房成本上升。
我觉得早就该这样了,1970年代的美国制造业能力依然非常强大,就像是你足球比赛领先三个球,你保守一点没人说你,2026年美国制造业一地鸡毛,就像是比赛还有10分钟,你落后三个球在后场传球不进攻说这更安全,就没有意义了。
这种思想的改变,和共和党的很多主张可以说不谋而合。可以这么说,无论是贝森特提出的333,增加能源供给降低能源价格,提高经济增速降低赤字率,还是Warsh说的AI可能降低通胀。这些说法本身我觉得都可以质疑,但他的方向是一致的。就是增加供给降低通胀。
民主党的叙事里面,无非是这个主体不应完全交给市场,而应该交给政府一部分,但政府需要去精简自己的流程。从逻辑上来说,民主党这个叙事要稍微长一点,复杂一点
但你可以看到,这种叙事是获得了两党支持的,而且不是大家去参加一个会议站个台这样的支持,在参议院里面拿到85对5的票数,这是普遍性的支持。至少在住房领域是如此,可能在其他领域会有一些浮动,但这种思潮的变化我觉得是最值得关注的。
这就是如果你问我,我觉得长期来看,美国尝试在本土,或者海外其他地方,重建一个备份产能,是一个非常确定的事情,在宏观上这已经出现在了中国资本品出口的韧性上,在产业上我们看到类似注塑机,电力设备这样的出口非常不错,这都是工业产能搬迁的例子,在中国的政策上,我们看到了对于低端出口的默许和对于高端出口的限制。在和东南亚政府交流的时候,他们对于FDI的渴望溢于言表。
今天这个结构性的叙事,遇到的是联储被物价掣肘导致的利率逆风,但我觉得没问题,等到周期性的逆风过去之后,这个叙事是我非常愿意去长期关注和交易的逻辑。
我想给这个文章加上一个尾声。
社会共识是政策的先行指标,人最后会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共识的形成有些时候是和科技相关的,甚至可以这么说,在科技领域,供给创造需求,你没有坐过300km/h的火车之前你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你坐过之后就不觉得120km/h的火车可以叫做高速列车。所以科技里面,新技术带来的那种爆裂改变,是结构性机会的一个重要来源,过去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有些时候,在传统领域,他是和社会有关的。伊索寓言里面有一句,小心你的愿望因为它可能会实现。社会的共识,可以迸发出巨大的力量,长期来看,人最后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80年代的四大件,90年代的四大件都得到了满足,全民的钱建造了全民的房子还有过剩。
政策可以扭曲这些共识,有些时候确实也是必须的,因为民粹不可能都是对的,但长期来看,社会和人最后都会走上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道路。
我曾经向一位记者前辈请教,我们应该怎么去观察中国未来的道路,他给了我一个非常震撼的回答,他觉得中国的改革,从历史上看,自上而下有,但自下而上更加坚实,80年代是大家想要富裕的心,都已经蔓延到了农村,大家自发去包产到户,这样的共识才是共识,中国只有10-15%的人接受过高等教育,如果我们只把眼光放在博士生,研究生,大学生身上,可能回忽视很多人的诉求,就像是美国民主党在2024年之前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我非常能接受这个观点,因为在商品里面,结构性机会很多时候都是调研出来的,因为你要否定历史经验去交易新的范式,就需要去看到交易者的变化,可能是有新的交易者,可能是老的交易者不用传统方法交易。这很难从研报里面获得,必须有实际的调研。这种调研,必须包括在上海,在杭州的交流,但也不能只在写字楼里面调研,还是需要去当地,去现场的。至少和去过当地的人聊聊。
可以这么说,我越来越觉得,政策是社会共识的滞后指标,所以这是我经常提到的两种错误
-如果你太敏感会太早,容易在黎明前绝望
-如果你太迟钝或者干脆不在乎社会共识,容易在变化发生后太保守
这要求我们必须去理解这个社会更普遍,更广泛的共识,去调研,去访谈,而不只是做伏案工作。在中美都是如此,我觉得这是这篇文章的底层逻辑,也是未来我会一直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