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热给台湾带来出口和GDP增长,但红利仅被少数半导体从业者享有,多数普通人越忙越穷,需解决红利普惠问题。 ## 1. 台湾AI产业繁荣的表象与产业结构性割裂 AI浪潮带动台湾半导体产业爆发,2025年台湾人均GDP达约3.95万美元,超越韩日;台积电营收同比增35.9%、净利暴增51.2%。 剔除半导体和AI服务器后,台湾出口自2022年实际下降40%,传统外销产业普遍衰退:塑料橡胶出口跌13.6%、纺织品跌7.3%,工具机出口创下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新低。 截至2026年1月,台湾385家工厂放无薪假,影响7371名员工,其中九成都在制造业,大量中小传统企业经营困难,传统产业从业者前景黯淡。 ## 2. AI红利放大薪资分化,七成劳工薪资低于平均水平 台湾半导体从业者被称为“劳工贵族”,电子产业从业者工资比全台平均水平高出70%;台积电非管理层员工年薪约11万美元,为全台平均薪资的4倍,2025年员工人均分红约合人民币57.9万元。 2025年台湾受雇员工经常性薪资平均为5.06万新台币,但薪资中位数仅3.99万新台币,**高达69.74%(约400万)劳工薪资低于平均水平,该占比逐年上升,AI红利直接拉大了薪资差距**。 掌握核心技术与资本的科技从业者收入上行,靠出卖劳动力的普通大众收入停滞,二者境遇完全相反。 ## 3. 普通年轻人的生活困境:高房价物价下的生存压力 台湾消费者信心指数长期低于均值,高增长和低信心并存,年轻人体感贫穷问题突出。 台北房价所得比达15.41倍,超过伦敦、纽约,中位数收入劳工需不吃不喝15.41年才能买中位数房价的住房;普通大学生起薪仅约3.5万新台币,台北市中心单人公寓租金就要近半工资,不少年轻人只能住郊区、和父母同住,甚至掐点抢购超市到期打折食品。 近半数台湾毕业三年内的年轻人因生活成本高昂身兼数职,经济不稳定直接导致台湾新生儿率持续走低。 ## 4. 台湾AI红利困局:热钱无法溢出惠及多数民众 对比同为AI芯片受益地的韩国,台湾产业单点依赖更极端:台积电一家就占台股加权指数权重的45%,全台仅12%(104万)就业人口从事芯片电子高薪产业,88%劳动者分布在无法分享AI红利的传统产业和服务业。 **AI热钱困在半导体行业封闭循环内,仅流向股东和少数技术人员,拉高了全岛通胀,却没有溢出到传统产业、中小微企业,也没有转化为普惠公共服务**。 少数企业暴富不代表全体民众增收,台湾AI增长未惠及多数普通人,让红利辐射更多人群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AI热钱涌进台湾,但大部分普通人为什么越忙越穷?
2026-07-14 15:02

AI热钱涌进台湾,但大部分普通人为什么越忙越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正解局 ,作者:正解局


AI无疑正在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造富神话。


以前传统富豪想要跨越百亿门槛,可能需要二三十年,而身处AI风暴中心的人,有的只需要短短几年。


即便非创始人,AI高管及技术从业者也迎来一夜暴富。OpenAI还没上市,75名员工就人均抱走2亿美元奖励。7月10日SK海力士正式登陆美股,收盘价定格1.22万亿美元。按照今年业绩算,海力士3.3万名员工人均奖金预计将到手6.7亿韩元,折合人民币312万元。


当无数声音欢呼这场人类史上最大的造富运动时,有一个事实却被忽略,那就是这场狂欢有些“排外”。


真实的情况是指数狂飙,薪水起飞,但大多数人只是在看。


增长有感、钱包无感。



这种割裂现在并不少见。


在对岸,台湾地区就十分明显。


今天来聊一聊。



只看对岸,数据其实很漂亮。


2025年,出口、GDP都在涨。


人均GDP有差不多3.95万美元,甚至超越韩国和日本。


背后,正是AI热。


台湾地区一直是全球重要的半导体生产基地。AI直接引爆台积电等产业链企业的订单和业绩。


就拿台积电来说,营收高达1224.2亿美元,同比增长35.9%,净利也同比暴增51.2%。


表面看,这是一场再直观不过的出口驱动的繁荣,但这只是故事的一半。


事实上,根据英国《经济学人》的估算,如果剔除半导体和AI服务器,台湾出口的真实情况应该是自2022年以来实际下降了40%。


在台积电、广达、纬创这些公司的订单接到手软的时候,在台湾繁荣的另一边,许多普通行业却正在负重前行。


如今,台湾地区很多“非AI赛道”的工厂产能正在连年萎缩。


一众老牌外销产业中就有不少商品出现衰退,其中塑料橡胶下跌出口13.6%、纺织品下跌7.3%。


比如,工具机是“重灾区”。2025年全年出口额仅有20亿美元,创下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新低。


2026年1月,台湾385家工厂被迫放无薪假,直接影响普通员工7371人,其中九成都在制造业。


此前,高端工具机公司泷泽科技宣布开始“周休三日”之后,另一家工业母机厂商百德机械也开始“做四休三”模式。而近期,位于台中大甲的自行车前叉大厂育华工业更是发公告称,工厂只运营到年底,之后就不再接新订单,存货将以6折的价格优惠出清。


不少台湾地区中小厂更是难以为继,台中一位金属加工厂的负责人直言,如今客户不敢下长单,厂里只能靠小单子度日,虽然还没有裁员,但产线已经放慢。


这些传统制造业未来如何,还有背后成千上万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没人能给出一个乐观的预期。


如今,台湾地区芯片产业就如同一艘正在高速升空的火箭,但可惜的是,这艘乘客的名额有限。



而今,最火热的当数新竹科学园。


1980年新竹科学园正式挂牌,1987年张忠谋租下工研院的厂房定为台积电的一厂,首创了晶圆代工模式。此后的三十多年,台积电、联电、联发科长成了新竹科学园的三大支柱,带动周围地产疯涨。


如今新竹科学园周边的高端公寓,能住进去的当然也不是普通牛马,而是以台积电为核心的台湾半导体资深工程师或技术岗从业者。


英国《经济学人》2025年11月刊给了他们一个新的title——“劳工贵族”。


在台湾,电子产业从业人员的工资比平均水平高出70%。其中,台积电非管理层员工年薪通常在11万美元左右,是台湾平均薪资的4倍之多。


注意,这还仅仅只是工资。


台积电2025年度员工全年分红高达2061.46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453亿元)。以台湾地区约7.8万名员工算,人均捧回家约264万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57.9万元)。


这一把台积电爆的金币就直接刷新了半导体行业的福利天花板。


而事实上这已经是台积电连续第二年上大分。2024年,台积电已经分了一次人均200万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43.8万元)。


但这场好比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剧情的泼天富贵,基本上只是少数科技新贵和华尔街外资股东的狂欢。


可“劳工贵族”的圈子,小得可怜。


有数据,2025年全台湾地区受雇员工经常性薪资平均数为5.06万新台币。其中,四大高薪族电子零组件、资通讯、光电、金融月薪平均可达10万新台币。但这个数据的中位数却只有3.99万新台币,领着低于平均水平薪资的人数占比达到了69.74%。


也就是说,高达7成的打工一族,约400万劳工,资产不仅没达到平均线,实领还不到4万。


而这个数字,2022年时是68.6%,2023年是68.7%,2024年是68.75%,三年都变化不大,但是却在2025年上升到了69.74%。


显然,加大的AI红利放大了就业市场的薪资差距。


这正是赤裸裸的科技驱动型分化。


高精尖岗位的科技企业员工vs普通传统行业员工,在这场分化中,坐上了两个方向的电梯,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拥有核心资本、掌握了先进技术的精英人才顺“势”上行,享受财富、扩张和更多的自由;而靠贩卖标准化劳动力为生的普通大众则只能顺“势”下滑,承受收入停滞、物价高涨和可能发生的被替代。


同一个节点,不同的走向。


新竹科学园区规划图


而年轻人这端的体感,远比宏观数据本身萧瑟得多。


根据相关报告,台湾地区消费者信心指数今年5月已经降到62.08,创下2023年1月以来新低。尽管6月指数有所回弹,但水平仍低于长期平均值。


高增长和低信心并行,可能是最矛盾的两面,但又恰恰是最实在的现实。


“居高思危”成为很多人的心理状态。


近年来,台湾地区就有不少年轻人戏称自己住在“蛋壳区”。


什么是“蛋壳区”呢?


如果把整个台湾地区比作一个蛋,那就很好理解了。当你住不起蛋黄,也住不起蛋白,退无可退就只能住在“蛋壳”,也就是外围郊区了。


台北如今的房价所得比已经高达15.41倍,甚至超过伦敦和纽约。也就是,一个中位数收入的普通劳工需要不吃不喝15.41年才能勉强负担一个中位数价格的房子。


台中一位在一家中小企业上班的陈先生则表示,自己工作7年,工资到手4.5万新台币。不要说买房,每个月光是房租加上基础生活费就要2.5万新台币,独立生活根本难以支撑。因此时至今日,他还是只能与父母同住,尽量降低生活成本。


更不要说普通大学生起薪大约只有3.5万新台币,想要在台北工作的话,市中心最小的单人公寓月租金也要1.5万新台币,接近工资的一半。


生活的压力之下,台湾年轻人之间甚至流行起一种新型省钱术,就是盯着超商APP掐点抢购到期打折的食物。一边是经济数据在上涨,但另一边是年轻人为生存奔波,数字化的繁荣与现实生活的高压之间的对比愈发刺眼。


有人总结的四大超商即期鲜食的优惠时段


而出于对薪资不足的焦虑,打多份工已经成为台湾地区很多人的职场常态。


知名兼职平台“Worknow”针对岛上应届毕业生及入职三年内的员工做了一项调查。调查结果显示,由于生活费用高昂,近半数的受访者同时身兼数职。


据台海网信息,一位近30岁的女销售员,同时还从事尤克里里和围棋教学等兼职工作,只为维持生活品质。


衣食住行,这些细碎的民生切片拼在一起,大概就构成了如今年轻人的日常。


少数高技术人才获得丰厚回报无可厚非,但本是AI原生世代的他们,竟然除了吃到AI帮改简历的工具红利之外,吃到的也只是一成不变的工资、一路狂飙的房价和GDP增长带来的物价压力,不免让人感叹。


这种环境下,就不难理解台湾地区新生儿率为何持续走低。尽管政策上在努力加大补贴力度,但不少年轻人仍然表示“经济不稳定,就不会考虑生”。


毕竟生活压力已经让生育从“多添一双筷子”变成了高压项目,没空生孩子,因为下班还要去抢折扣饭团。



事实上,AI浪潮下,“分层”的现象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比如韩国。


三星、SK海力士两家存储企业几乎垄断了韩国AI高价值赛道,两家市值占到韩国KOSPI指数50%以上。


三星DS半导体事业部员工人均奖金达到6亿韩元(271万元人民币)的时候,另一边同集团消费电子部门员工全年奖金仅600万韩元(2.7万元人民币)。


同一公司,内部收入差距却超100倍之多。


同样是芯片产业天价溢出推高了全社会的商品和服务定价,但韩国好在还有汽车、动力电池、军工、造船等世界级支柱产业。


而台湾地区产业集中度更极端,单点依赖更严重。台积电一家就占到台股加权指数权重的45%。


可以说,扔颗石子进台湾科技圈,砸中的几乎全是台积电供应链。


而且台湾地区的就业结构还“偏科”严重。全岛仅有12%的就业人口,就是104万人从事芯片、电子高薪产业,岗位池有限。剩下88%的劳动者分布在薪资停滞的传统制造业和服务业,无法分享AI红利。


于是,热钱就停在竹科了,流不出来。


换句话说,台湾地区的AI红利被困在一个封闭循环里,半导体赚的钱流向股东和少数技术从业人员,高奖金、高收入、高出口拉高了全岛通胀预期,而普通人的工资却纹丝不动。资金回报和股权增长并没有溢出到传统制造、服务业、中小企业,没有变成更多中高薪岗位,也没有通过税收转化为普惠的公共服务。


这也正是同一座岛,不同红利收益曲线的原因所在。


少数科技公司赚大钱不等于所有民众的钱包都鼓了起来。


早在2023年,台湾地区就有媒体说,已经陷入“体感贫穷”。GDP在涨、低收入户数也在降,但民众仍感到苦哈哈。


在AI狂飙的2026年,这种体感贫穷依然没有消失,只不过换了个背景板继续存在。以前民众是抱怨怎么还不涨薪,现在则是抱怨台积电都涨了那么多了,为什么我的薪水还不变?


当一个经济体的增长越来越靠一条链、一群人和一种分配路径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让AI红利辐射更多普通人?这才是“治病”的关键。


这也是当下科技狂飙背景下,需要严肃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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