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波普商人 ,作者:哲空空
引子
多年以后,在火星殖民地,马斯克将会回想起21世纪之初他前往俄罗斯买大火箭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2000年9月,马斯克从PayPal撤出,实现财务自由,分到2亿美金。
之后,马斯克转头关注了一个名为“火星协会”的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是一帮坑蒙拐骗的混子,打着“让人类在火星定居”的旗号,行鸡鸣狗盗之事。
马斯克这种怀着“火星梦”的暴发户,是他们最爱的大冤种。
这天,火星协会举办筹款晚宴,将门票定为500美元,怀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向一众美国富翁发出邀请函。
邀请函发出后,响应者寥寥。
这天,火星协会的一个“山大王”,用颤抖的声音说,大鱼上钩了,有个叫马斯克的家伙报了名,还寄来一张5000美元支票。
火星协会的妖魔鬼怪们弹冠相庆。
“山大王”一番Google,发现这个马斯克,是个年轻富翁,在互联网领域小有名气。
他灵机一动,用马斯克作饵,忽悠来一票报名者,其中包括《泰坦尼克》的导演詹姆斯卡梅隆。
晚宴之上,名流云集,聊着外星人和宇宙飞船,颇像魏晋时期的清谈之士。
詹姆斯卡梅隆跟马斯克聊得火热,还邀请他投资自己下部电影。
马斯克一口回绝。
接下来,马斯克像抽风般,滔滔不绝,说自己对投什么娘娘腔的JB电影没兴趣,他将用尽余生每一滴心血,让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
卡梅隆emo了。
“山大王”趁机插话,胡诌了一个在外太空,让老鼠自由交配的实验,让马斯克投钱。
疯子可欺之以方。
马斯克眼睛一亮,当即向火星协会捐了10万美元。
晚宴过后,马斯克成立了自己的火星生命基金会,并设立了一个“火星绿洲”的项目。
按照马斯克的构想,他打算从俄罗斯买一枚大火箭,将一个机械温室发射到火星上。
为了从俄罗斯“刷大火箭”,马斯克联系上了一个类似“007”的间谍。
这个“美产007”,曾效力于美国政府,从事间谍工作,在一桩卫星交易失败后,被俄罗斯人软禁。
几个星期后,时任美国副总统戈尔亲自斡旋,“美产007”得以获释。
2011年7月的一个酷暑之夜,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火星子。
“美产007”开着敞篷车,行驶在犹他州的高速公路,突然接到来电。
电话那头说,我叫马斯克,是个亿万富翁,我有个太空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这通电话让“美产007”紧张兮兮,以为自己又陷入了一场谍战,直到跟马斯克见面后,这才发现,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经过“美产007”的勾兑,俄罗斯那边欣然答应,不就是大火箭嘛,我们这嘎有的是,不过可不便宜呢,那个叫马斯克的崽子最好把钱带足。
就这样,在肃杀的10月,马斯克登上了前往俄罗斯的飞机。
1
冷雨冲刷着莫斯科。
红场克里姆林墙,斯大林安葬于此。
1993年时,迈克杰克逊“危险之旅”演唱会,来到莫斯科站,因娈童风波致使演出中断。
冷雨叠加笑面,杰克逊困在旅馆,写下一曲《莫斯科的陌生人》。
这首歌的成品,舒缓的音乐,伴随沙沙雨声,营造出巨大疏离感,歌词耐人寻味:
克里姆林宫阴影投射,使我显得如此渺小,
斯大林墓不会听任我自由,
胸中善恶对峙,决战在即,
克格勃悄然尾随,无处不在。
距离斯大林墓约6公里,是新圣女公墓,这里躺着赫鲁晓夫和叶利钦。
赫鲁晓夫墓碑,黑白分割,象征其毁誉参半的一生。
叶利钦墓碑,整块石材,设计成随风褶皱的俄罗斯白蓝红国旗。
在叶利钦的治理下,苏联解体后,90年代的俄罗斯,被称作“黑帮资本主义”。
迈克杰克逊来莫斯科开演唱会时,正是俄罗斯私有化政策方兴未艾之时,每人发等额1万卢布证券,号称全民持股。
恶性通胀下,民众衣食无着,那证券还面包,原苏联干部,投机商,黑帮分子,则通过低价收购海量证券,掌控了石油、矿产、媒体等行业,七大寡头掌控俄罗斯超50%经济命脉。

俄罗斯寡头
待到21世纪初,马斯克来莫斯科买火箭,俄罗斯刚经历了90年代的“黑帮经济”,普京的重整河山尚未进入节奏,各方面仍处在生猛狂暴状态。
莫斯科市中心,一栋建于十月革命前,饱经年月的大楼里,马斯克正在挨个给俄罗斯权贵敬酒。
为了入乡随俗,马斯克狂灌伏特加,在酒精刺激下,两拨人马,看似消除了隔阂。
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并肩而立,高举酒杯,声嘶力竭,大喊祝酒辞。
马斯克嚎叫,为了斯大林!
俄罗斯人回应,为了华盛顿!
饮罢杯中物,迷迷糊糊间,双方都嗅到一丝嘲讽味道。
狂喝滥饮一整夜,次日午后,双方就最后价格进行敲定。
马斯克计划购买3枚弹道导弹火箭,俄罗斯人报价每枚800万美元,马斯克嫌贵,说三枚打包,一共支付2000万美元。
俄罗斯人不同意,还加以嘲讽,小白脸,别闹了,没钱就别来买火箭,你还是骑着“自由女神”去太空吧。
马斯克当时确实资金有限,俄罗斯人正说到他痛处,老马面子挂不住,挥挥衣袖,扬长而去。
迎着莫斯科的冷雨,马斯克一行人走出门,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铩羽而归。
在3万英尺的高空,马斯克做了个决定:自己造火箭。
2
格温妮·肖特维尔,一头金发,容颜靓丽,又猛又飒,伊利诺伊州伯蒂维尔高中校花。
高中时,肖特维尔常年全A,还当了篮球拉拉队队长。
有一次,母亲带肖特维尔参加伊利诺伊理工女工程师论坛。
肖特维尔起初很抗拒,觉得工程师都是怪人,全程无聊走神。
直到一个女工程师上台,让肖特维尔眼前一亮。
后来,肖特维尔回忆,那个女工程师的包包和鞋子特别好看,那一刻开始,我突然觉得,工程师一点不枯燥,普通人也能又美又精通技术。
成年后,肖特维尔加入了microcosm公司,在那里干了三年销售,用自己的工程师专业知识,以及销售技巧,令公司的业务增长了十倍。
马斯克创立SpaceX之初,急需一个销售负责人,见到肖特维尔后,一眼相中,为她专门设置了“销售总裁”的职务。
肖特维尔作为高中校花,交际天花板,正好弥补了马斯克“不擅应酬”的短板。
想起与俄罗斯人的推杯换盏,马斯克至今仍有余悸,时常做噩梦,而肖特维尔却乐在其中,无论是与美国航天局,还是NASA,蓝色起源,波音等公司,再或者是俄罗斯、欧洲乃至世界其他地方的航天大客户,肖特维尔都能游刃有余。
刚加入时,肖特维尔写了一份计划书,马斯克扫了眼,即扔到一边,我不在乎什么计划不计划的,直接开干吧。
刚创业那几年,SpaceX只有少数几个工位,几台电脑,以及扁平到几乎不存在的企业组织架构。
从美国宇航局跳槽过来的比耶德,刚一过来,就感受到了企业文化的巨大震撼。
在美国宇航局,即便登陆一台电脑,比耶德都得经历多次安全筛查,而想要操作一台产生电子束的机器,更是要先完成长达半个月的培训课程。
SpaceX完全没有这些流程,比耶德第一天上班,来到公司,门压根没上锁,前台也没有人。
马斯克给了比耶德一堆打包好的文件,包括员工福利之类的资料,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做的工作,入职培训就算完成了。
在封闭的环境中,SpaceX的员工,没日没夜进行着高强度工作。
马斯克贯彻放任自由的管理方式,极致扁平化,办公室只有少数几条硬性规定,比如,在大家公用的办公空间,严禁有强烈的气味,闪烁的灯光,以及喧闹的噪音。
员工经常工作到深夜,马斯克作为老板,冲在最前线,有时只睡两三个小时,还得时不时,给团队打鸡血,我们不只是造火箭,我们是让人类移民火星。
比耶德等员工,经常一边“享用着”马斯克的史诗级大饼,一边睡在办公桌下面,直到被同事踢醒,让他帮忙写方案。
有一次,美国军队的高官前来视察,商量采购事宜,一小时之内就到,会议室却乱成一团,肖特维尔二话不说,拿起吸尘器就开干。
在休息放松时,马斯克会带团队一起玩《雷神之锤3:竞技场》的射击游戏,经常玩到凌晨3点,员工像疯子一样拼命嘶吼,以在游戏里射杀老板作为宣泄。
就这样,在每周80个小时的工作强度下,SpaceX突飞猛进,时间如同浓缩胶囊,用马斯克的话说,1年能当7年用。
马斯克想尽一切办法,让公司能在2003年底,完成火箭发射,不惜将发射日程表,贴在了男厕小便池的上方。
为了挖某个领域的人才,马斯克不惜动用自己所有资源。
在对航空学天才阿尔坦面试时,马斯克说,我听说你不想搬来洛杉矶,是因为你妻子在旧金山的谷歌工作,那个,我跟佩奇聊过了,他会把你妻子调到洛杉矶来,你觉得怎么样?
佩奇,就是拉里·佩奇,谷歌创始人,马斯克当时的好友,2015年因AI闹掰了,此为后话。
阿尔坦当场呆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回答说,既然马老板做事这么局气,安排得这么到位,那我只有来上班,效犬马之劳了。
SpaceX里,那些一开始就跟着马斯克创业的员工,无一例外,最后都成了亿万富翁。
3
在研制大火箭的岁月里,马斯克自己的“大火箭”也不时蠢蠢欲动。
根据后来的曝光,马斯克与SpaceX的女员工,有不少证实了的和尚待证实的桃色绯闻。
SpaceX的一名空姐称,2016年,马斯克向他裸露身体,并提出给她买一匹马,以换取性交。
第二名SpaceX女员工,与马斯克保持了长达一个月的性关系,二人最终撕破脸,该女员工签署了一份协议,马斯克给她若干美金,换取她禁止讨论为马斯克“工作”的一切信息。
第三名SpaceX女员工,于2013年离开公司,临走之前,她对SpaceX的法律高管称,马斯克曾多次要求自己为他生孩子。
与马斯克有染的女员工,远不止这三位,因情况大同小异,就不列举了。
面对这一系列桃色绯闻,马斯克发推特说,出生率断崖式下滑是人类文明面临的最大危机,我将尽我所能,帮助解决人口不足的问题。
截至目前(2026年7月),公开记录在册的,马斯克已经生了14个孩子。
4
二战时期,德国纳粹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V2火箭。
这个重达13吨,速度达到4倍因素的大家伙,弹头匹配有1吨高能炸药。
1944年9月6日,纳粹用V2火箭袭击伦敦,轰在了伦敦最大电影院穹顶,导弹穿透天花板,引爆高能炸药,现场560名观众瞬间消失。
美国作家托马斯品钦,有本名作叫《万有引力之虹》,书名灵感,即来自V2火箭爆炸后的震撼场景。
万有引力之虹,即火箭发射与落地,是一道抛物线,俨然自然界的彩虹。
V2火箭制造出的“万有引力之虹”,是死亡与灾难的象征。
马斯克为了造火箭,在“油管”上搜索火箭爆炸的关键词,看到了几千个美国和苏联火箭事故的视频。
从1957年到1966年,美国发射过400多枚火箭,其中有100多枚坠毁。
SpaceX发射火箭,经历了三次“万有引力之虹”,也就是三次坠毁。
此时,马斯克的2亿美金,差不多已消耗殆尽。
为了第四次发射火箭,也为了给SpaceX发工资,马斯克四处借钱。
许多员工为了支持马斯克“移民火星”的宏大梦想,甘心自己往里垫钱,一万美元,两万美元的投进去。
2008年9月28日,决定马斯克命运的时刻到来。
第四次发射,马斯克抱定“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搞了个全球直播,此时,他的信誉已然跌至谷底。
为缓解巨大压力,马斯克没守在观测室,而是带着孩子去迪士尼放松,直到发射前两分钟,才走进控制室。
这一次,万有引力之虹没有上演。
猎鹰1号发射成功,SpaceX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掌握火箭发射技术的私人公司。
不久后,SpaceX从美国宇航局拿到超级订单,成为国际空间站供应商,获得16亿美金。
2022年,俄乌开火,马斯克卷入冲突,激活“星链”,为乌克兰提供网络保障。
3月14日,俄乌交火之际,马斯克在推特上,混用英语、俄语和乌克兰语,向普京发出“挑战”。
那个在莫斯科“买火箭未遂”的娃娃脸商人,时隔20年,羽翼渐丰,终于以这种方式,出了一口闷气。
再往后,“筷子夹火箭”,SpaceX吞下Xai,打造出全球有史以来最大IPO……
马斯克的“火星移民”野望,仍在一路狂飙。
首富心心念念的火星之上,铁锈红的死寂荒原,橘色雾霭弥漫在一望无际的沙丘。
日落处,闪现一圈诡异蓝光。
5
AI新浪潮年代,全球范围内,最受关注的商人有两个。
一个是马斯克,一个是黄仁勋。
这两个人都是移民,小时候都受过校园霸凌。
对待霸凌,黄仁勋工于心计,给强壮的同学抄作业,换来后者对自己的保护。
马斯克则是强硬反击,在遭到围殴时,被打到脑震荡,也要还以颜色。
毋庸讳言,马斯克有种“疯批”气质。
可能正是这种“疯批”气质,让马斯克能九死一生,走到现在。
关于马斯克的故事,以后还会继续讲,今天大家看到的这篇,算是“破题”。
然而,今天这篇的高潮,并非正文,而是在尾声(彩蛋)里,我将用一种类似“汉赋”的风格,佐以马斯克身上的“疯批”气质,随心所至,来写这个既硬核又富有表现力的尾声,以飨读者。
尾声(彩蛋)
特朗普的“大而美法案”出台后马斯克说话算话地成立了美国党,试图在愈加极化的共和党和民主党之外开辟出第三条道路,这一石破天惊做法无异于颠覆美国历史,纵观美国不到300年的政党发展史无论任何时期都是两个政党在选举游戏之下的轮流坐庄,马斯克此举无论是孩子式的斗气还是深思熟虑后的杀招都将引发不可预测的鲶鱼效应。
马斯克因变性的大儿子事体失望于民主党的“性觉醒”文化,在特朗普与一颗夏日子弹亲密接触后全部all in转投共和党阵营,但特朗普这些年一手调教出的忠于他自己的共和党是打着反全球化的孤立主义大旗,其出台的“关税战”等种种政策势必会真金白银地让马首富亏钱。由此,马斯克在精神三观上不容于民主党,在现实利益上则背离共和党,他与特朗普闹翻后注定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无法重返民主党阵营,而马斯克又是遇强则强的尼采笔下的当代超人绝不甘心就此退出美国政治舞台,于是乎成立一个走第三条道路的“新和联胜”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眼下,这个新鲜出炉的美国党宗旨如何、诉求如何、有甚宏伟战略都尚处于模糊地带,但这并不算太大的问题,毕竟马斯克有“钞能力”,砸出几个亿在美国排在头部的各大高校里“掐尖”拎出若干秀才就能按照自己心意构建理论基础乃至在流行学术领域煽风点火抢占制高点,正如过去年代的大富豪拥有哈耶克、安兰德等“御用文人”,鼓吹将政府关在笼子里的市场原教旨主义以满足自己的利益,当代的大富豪马斯克自然也可以用样学样,在极化的民主党所谓进步意识形态和共和党的保守意识形态之外另觅“三道儿”推陈出新或是旧瓶装新酒,鉴于民众的胃口自古以来都是以不挑食和能吃粗粮著称,不管马斯克构建的这套理论有多蹩脚,有金钱和诡辩加持不愁找不到时代的共鸣点。
现在的美国已然走到了某个临界点,不只是作为总统的特朗普要掀桌子要“美国反对美国”,推翻过去七八十年自二战以来构建出的以美国为首的美西方主导的游戏规则,就连首富马斯克也被逼到了“掀桌子”的地步,要冒美国历史之大不韪,颠覆两党制的美利坚天下。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究竟是什么让马斯克既不见容于共和党也不见容于民主党,乃至要沦为一个“三道儿”呢?
答案很简单,是二十世纪以来越演越烈的政治极化现象。
民主党的前身是托马斯杰斐逊于1792年创立的民主共和党,到了19世纪,由安德鲁·杰克逊正式创立,代表南方奴隶主的利益。
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达尔文的进化论成为影响最大的学说,民主党受其影响,逐渐转向进步主义,起初是支持劳工权利和社会改革,拜登在2020年能赢下选举,就是吃的民主党的“劳工支持者”传统老本,但这种思想一路过火演进到21世纪,就成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多性别文化,拜登作为老白男勉强能hold住劳工票仓,待到相当于“又红又专”、身上贴有少数族裔和女性标签的哈里斯站出来竞选总统就相当于民主党在追逐所谓“进步”的路上一路狂奔而遗弃昔日的铁杆拥趸,若这股“进步”的力量继续极化下去,那么在不远的未来民主党必将推出更为过火的战略,比如推选一位“变性人”总统候选人,当极化之路走到尽头,就是整个民主党的式微。
共和党同样面临类似的问题,该党成立于1854年,起初作为反奴隶制扩张的北方工商业力量的代表,林肯作为第一位共和党总统领导北方赢得内战并废除奴隶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令美国避免了分裂的厄运。
起初,共和党比民主党更具“进步”色彩,一手推进了黑人投票权和南方改革,但就在民主党受达尔文进化论思潮的影响走上“进步”的不归之路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原先犹如“小清新”的工商业者一个个发展壮大成为垄断资本家,共和党也像卡夫卡《变形记》里变成大甲虫的格里高尔那样随之异化,索性将“进步”的桂冠转让给民主党,自己摇身一变,成为高关税、金本位制和自由市场的守护天使,当这套膜拜资本市场的教义走入极化前共和党的有识之士西奥多·罗斯福站出来摁下“刹车键”推动了反垄断政策。
两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接替英国成为全球霸主,美元作为铸币权加持的唯一宠儿大行其道,曾受到西奥多罗斯福压制的工业寡头们从大学教授和知识分子着手,撬动小罗斯福时代的以国家干预为主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说,与资本寡头与虎谋皮的集大成者就是《通往奴役之路》一书的作者哈耶克,从该书出版的1946年到1970年属于蓄势待发的蛰伏时期,1970年代,石油危机和以高通胀加高失业的“滞涨”暴露出凯恩斯主义的缺陷,当此时,共和党主干、工业资本、学术界瞅准时机一起合力令哈耶克的市场原教旨学说登堂入室,成为美西方乃至全球的显学。
市场原教旨主义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全球化,在这个框架内美国起初吃尽了红利,在七八十年代,唯一的挑战只来自东方野心勃勃的先师法中国后师法西方的岛国日本,出现了“卖掉东京,买下美国”的外厉内荏的豪言壮语,当美国以《广场协议》的一纸符咒逼日本就范由此陷入所谓失去的四十年,美国继续高卧在逐年疯涨的美债上呼呼大睡,却有意无意忽略了自1978年开始从东方崛起的体量非日本可比的真正的巨大身影。
当时间的巨轮碾入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美国在懂王的驾驭下才幡然醒悟,发现美国在它自己制定的这套游戏规则里已经日渐失去了优势,尽管吃香难看,除了长痛不如短痛的掀桌子,这位信奉丛林法则的纽约房地产江湖大佬已然黔驴技穷。
但这么多年的全球化进程,美国已经与世界经济密不可分,此时抱着美国优先的黄粱大梦单方面以无上限关税战的幼稚方式与全世界宣战无疑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笨战术,而马首富就处在这“损失”的那部分里,虽然马斯克是生孩子的专家但那种损失真金白银的痛感不亚于孕妇流产,不只是作为生物体的男孩女孩或者由男孩变成的“女孩”是马斯克的孩子,那些马力十足的电动汽车、胸怀宇宙的冲天火箭同样是马斯克的“孩子”,马斯克在共和党、民主党之外成立美国党几乎是这种“痛感”推动他做出的本能反应。
特朗普是意淫的高手,马斯克是行动的疯子。
其实特朗普做的事情逻辑很简单,他要在美国的衰退时代维持美国全盛时期的“美国优先”,这种携泰山、超北海的伟业能不能做成呢?勉强可以,毕竟美国仍然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毕竟尽管美国债台高筑但能代替美元的硬通货尚未到火候,毕竟美国这些年不断在阿富汗、伊拉克练兵乃至于宝刀未老其“地堡克星”钻地弹刚刚投下那个政教合一的伊朗便举起“白旗”宣布“胜利”,但话说回来,美国可以的很“勉强”,当特朗普的嘴犹如善变的天气那般唾面自干,美国已经不由自主进入了类似肾衰竭的“代偿期”,即放弃了那些高大上的“民主自由”说辞,转而依靠“打痞子腔”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逻辑来维持自己的“优先”,换言之,即便在美国的盟友内部,它也几乎彻底失去了“天下共主”的地位,世界即将迎来“美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又一个纪元。
特朗普站在镁光灯前,得意洋洋自陈,说某个下属说他比华盛顿和林肯更伟大,那副尊荣俨然已然凌驾于“总统山四贤”之上,林肯当年以解放奴隶、避免分裂名标青史,特朗普则赦免了涉嫌谋杀黑人的“铁血警长”并身体力行地加剧着美国的分裂,他与华盛顿的共性就更加少了,唯一的共性可能是华盛顿有个充斥着数百名奴隶的弗农山庄,而特朗普则有个充斥着马屁精的海湖庄园。
疯狂还在继续,时代仍然向前,春风秋雨,悲欢际遇,马斯克曾表示要在总统山亲自用榔头和锉刀雕刻出的那个饱食汉堡和可乐的高大形象如今已变了模样,但榔头和锉刀仍在手,哪怕是对镜自残,也要鼓捣出点东西留给历史。
当特斯拉开启狂暴模式仅需2.1秒就能完成加速,世界首富特朗普作为一个追逐“速度与激情”的人很难不被那些具有“速度与激情”的事打动,而本世纪最具“速度与激情”的事之一就是那个夏天在竞选集会上特朗普微微转头令一颗呼啸而出的子弹擦耳而过,并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举拳向天喊出F字母开头的口号。
于是在马斯克“速度与激情”的直觉和商人特有的狡黠之下他毅然决然挺身入局,砸出2亿美元站在了若有神助的特朗普这边并以狂风骤雨之势赢得了大选,令那位笑容瘆人的哈哈姐满脸冰霜。
随同马斯克一起押注的还有包括扎克伯格等人在内的硅谷富豪,这位曾在特朗普虎落平阳时用脸书“封杀令”进行落井下石的富豪在特朗普二次崛起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第一时间就忙不迭赶去负荆请罪,世界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让子弹飞》里用“谁赢他们跟谁”来体现民众随风摇摆的劣根性,其实这种劣根性不过是生存本能,普通民众如此,硅谷的富豪同样如此,只是马斯克作为世界首富拥有更深层次的野望,他不满足于“跟谁”,他要的是“自己赢”,为此不惜成立所谓美国党走上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外的第三条路。
懂王初胜时,在选举中居功甚伟的马斯克成了“国王”身边的第一红人,频繁出入海湖庄园,戴着MAGA的红帽子,说话算话,走路有风,以“效率部部长”的红顶商人身份站立在特朗普身旁目空一切踌躇满志酷似黑帮打手,而特朗普坐在白宫的办公桌前对着那个呼唤可乐的按钮伏案沉思表情天真又深不可测,那是世界最有钱的人和世界最有权的人的看似和谐的蜜月时期,马斯克让自己名为X的小儿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大摇大摆在白宫深处溜达,轻佻地跟各国政要谈笑风生,显然,他对骑在自己脖子上的X偏爱有加,让他从小就见大世面,看着总统和高官们例行公事,有意无意从小培养他“彼取而代之”的野望,这种野望马斯克不是没有,只是困于“非美国出生的公民不得竞选总统”的规定,只好寄托于流着自己血液的下一代。
遥远夜空中那颗名为火星的类地行星兀自等待着人类的探索和触摸,琥珀色的天空在日落时出现蓝色的晕染,触目可及的锈红色沙丘延伸至地平线,两颗不规则卫星火卫一和火卫二快速划过天空,太阳系最高山奥林匹斯山的山巅隐没在稀薄云层中,壮美而荒凉的荒漠与天空投射出地球人马斯克的另一个终极野望。
但是在新世纪的第25个年头,马斯克正在烈火烹油的海湖山庄春风得意马蹄疾,颇有“此间乐,不思蜀”的意思,火星大计可缓图之,毕竟那颗荒凉的星球没有地球这么热闹。
当两个男人因巨大利益捆绑在一起会产生一种类似恋爱的情愫和怨尤,词穷的马斯克对这种情愫的表达是他和特朗普之间有一种“直男之爱”,为了这份爱,马斯克自告奋勇要在总统山为特朗普精雕细琢一个旷世头像,这成为资本与权力蜜月期的顶点也成为盛极而衰的分界线。
当特朗普开始逐步兑现对选民的承诺用惊世骇俗的关税战以达到令制造业回流和令美国再次伟大的含混目标时,这种反全球化的雷厉风行的鲁莽举措必然会伤害全球化的受益者马斯克的真金白银的利益,正拿着锤子、凿子和锉刀满怀爱意为特朗普雕塑石像的马斯克宛如晴天霹雳,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作为“保皇党”的他为特朗普竞选付出的九牛二虎之力并不能为他换来一副具有豁免权的“黄马褂”。
这里面有一个迷思,特朗普打的一直是明牌,早在上世纪80年代特朗普作为地产商和娱乐名人接受采访时就明确表示过一旦他成为总统就会用关税战来对付那些“欺负”美国、占美国便宜的国家,在特朗普的认知里,但凡在二战后经济有起色的国家都在“欺负美国”之列,而且只讲利益,不讲意识形态,包括美国的传统盟友在内的国家都将受到关税战的一视同仁的打击,在权力圆桌上在座的有头有脸的角色有一个算一个统统不能幸免,简言之,特朗普要掀桌子了。
马斯克自然也是全球化这场宴席上的座上宾,特朗普掀桌子时,不可避免要打翻他心爱的玩具,这些事以马斯克的智商而论早就应该知道,何苦要上赶着为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呢?或许是民主党的“性别觉醒”大略给马斯克带来的“夺子之恨”,又或许是当特朗普“驯服”了那颗向他扑面而来的子弹的“神迹”令马斯克看到了前者的不可战胜,只能选择站队支持,即便无法获得“黄马褂”的豁免权至少可以让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
只是和特朗普的这场“分手”注定要成为马斯克情史中最大的意难平乃至可能要付出最大的代价,不是扔出个几百万换个女性给自己生个孩子那么简单,特朗普已经放话,马斯克曾经执掌的效率部或许会掉转枪口查一查特斯拉,乃至威胁要停掉政府对space X的补助。
马斯克这边同样是针尖对麦芒,号称如果疯狂的支出法案获得通过,美国党将于第二天成立,乃至扬言——如果这是我在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他们(共和党)在明年的初选就会落败。
共和党早就在特朗普的驯化下成为“特朗普党”,马斯克的“分手宣言”无异于鱼死网破,届时,美国党初出茅庐自然无法与共和党竞争,但马斯克拉走的那部分MAGA资源无疑会让民主党坐收渔翁之利。
在马斯克和特朗普交恶这段时间,那个在马斯克传记里频繁出现且名声不佳的马斯克老爹也恰逢其时地发布了“劝和”视频,令人惊奇的是,这个被马斯克形容成无法想象的“邪恶之人”在谈起特马冲突时竟然说得颇有道理,马斯克老爹认为,马斯克不懂政治是他陷入当下泥潭的最主要原因,并一再劝马斯克不要跟特朗普和共和党彻底翻脸。
但这种劝和可能对于马斯克来说只会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看过马斯克官方传记的人都知道,马斯克对父亲是颇有微词的,尤其是他那旺盛的生殖欲望,与自己的养女谈恋爱,这在马斯克看来几乎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虽然马斯克也遗传了其父的旺盛生殖力,但他会将自己跟不同女性多生优育的的行为跟拯救世界联系起来。
马斯克的一生,其实是逃离父亲的一生。
马斯克的父亲在马斯克小时候带他满世界游荡,去了不少地方,见识了广阔天地,在马斯克刚创业时更是给了他一笔重要的启动资金,但据马斯克所说,他的父亲在情感上是一个虐待狂,做了很多可怕的事,童年时,马斯克的父母离婚,马斯克被判给了母亲,虽然马斯克对父亲有诸多不满,但他有一段很古怪的经历,那就是在年少时独自买长途车票回到父亲的身边,与父亲一起同住,理由是父亲太孤独了。
这种又恨又爱的情愫贯穿了马斯克的半生,他对特朗普所展现出来的热爱某种程度上是在寻找曾经那段丢失了的父子关系,而在之前和之后的这两段“父子关系”里,作为父亲的那方,无论是马斯克的亲生父亲还是特朗普,总有资源可供马斯克利用,这种现实利害与虚幻情愫交织的“情感之瘾”让马斯克不可救药地一再沉溺。
在与特朗普翻脸后,马斯克嘴里嘟囔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无处可去。
这里的“无处可去”表面上当然是指他那个宏伟的火星计划的搁浅,要为人类开辟新纪元的殖民理想的泡汤,但同时也是马斯克寻求那段“父子情感”的潜意识人生计划的破产。
这个从南非远涉北美大陆的人间之子,将美国梦发挥到了一个历史高度,将人类的下一个“大航海时代”定位到宇宙星空,却始终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在这个地球上占有了最多资源,高卧在如汪洋大海的美债之上的国度里,每一刻都上演着喧嚣与嘈杂,重要人物的一言一行都被无限放大成为当日通行世界的新闻头条,极度喧哗其实就是极度寂寞,正如马斯克在连续一周不怎么睡觉的高强度工作中那具在肉体上疲惫不堪的躯体反而更容易成为精神上亢奋无比的催化剂,正如拥有橙褐色白天和冰蓝色傍晚的极度荒凉又极度壮美的火星,
当数以千亿计的财富在人类欲望的现实成像的股市中以跌停盘的方式化为乌有,马斯克感受到了一丝类似亲临火星的宁静,如果高处不胜寒的野望终究终成泡影,唯有自毁的快感和失忆后的万事皆空能满足世界首富那颗驿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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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11118字,原创不易,硬核到底。
波普商人主编:哲空空
部分参考书目:
1《马斯克:火箭革命》,(美)艾瑞克·伯格著,国文出版社
2《马斯克:重回太空》,(美)艾瑞克·伯格,国文出版社
3《马斯克:脑机接口与人类永生》,(日)滨田和幸著,浙江人民出版社
4《埃隆·马斯克传》,(美)沃尔特·艾萨克森著,中信出版集团
5《硅谷钢铁侠》,(美)万斯著中信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