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编译自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分析,梳理曼德海峡冲突背景与影响,提示红海航运危机对全球能源贸易的重大风险。 ## 1. 曼德海峡封锁的战略背景与风险 曼德海峡是苏伊士—红海航线南大门,每年承载全球12%-15%、总值超1万亿美元的海运贸易。得到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于2026年7月20日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若曼德海峡通航中断,沙特每天400万-500万桶经红海出口的石油将受阻,全球可流通能源供应进一步收缩,冲击本已脆弱的全球能源市场。 ## 2. 红海冲突的核心参与方 - 胡塞武装:伊朗支持的也门武装组织,2023年起以抗议加沙战事为由袭击红海船只,此次封锁沙特标志其海上行动进一步升级。 - 伊朗:将胡塞武装作为区域代理力量,称“抵抗阵线将曼德海峡视同霍尔木兹海峡”,可借此干扰全球贸易、挑战西方影响力。 - 以色列:是胡塞武装主要袭击目标,其红海埃拉特港运营已受严重干扰,曾发动报复性空袭。 - 美国及其盟友:先后发起“繁荣卫士”“莽骑兵”行动保护航运,与胡塞武装达成的停火协议已破裂。 ## 3. 冲突对全球与区域的外溢影响 若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同时长期受干扰,全球约24%的石油供应运输通道将受冲击,推高能源价格,加剧全球供应链延误与经济波动。冲突还会外溢至非洲,激化尼罗河水资源、苏丹内战、索马里安全危机等多重区域矛盾,中东国家在非的竞争加剧也会进一步推升冲突风险。 ## 4. 现有替代航运方案的局限 目前主要替代方案为绕行非洲好望角,以新加坡至鹿特丹航线为例,航程增加约3300海里、运输时间延长10天,大幅推高运输成本。南部非洲港口基础设施不足,无法承接新增运输流量;海湾国家新建的陆路替代通道成本偏高,所有现有方案效率均远低于原红海航线。
曼德海峡告急,全球航运选择再迎重大变化
2026-07-22 21:41

曼德海峡告急,全球航运选择再迎重大变化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PP评论 ,作者:IPP编译,原文标题:《曼德海峡告急,全球航运选择再迎重大变化|IPP编译》


导语:7月20日,也门胡塞武装宣布立即对沙特阿拉伯实施海上封锁,称此举是对沙特长期以来对也门实施所谓“不公正和压迫性封锁”的回应。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则表示已采取措施保护成员国船只安全通行曼德海峡,并将坚决回应胡塞武装的威胁。曼德海峡位于红海南端,连接红海、亚丁湾和印度洋,是苏伊士—红海航线的“南大门”。一旦这一水道也失去安全通航保障,沙特地区用于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键替代通道将受到牵制,中东能源出口面临的风险也将从波斯湾进一步蔓延至红海。与此同时,连接亚洲与欧洲的红海—苏伊士航线也可能再次受到冲击。


7月20日,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发文,分析了红海与曼德海峡的战略价值、主要卷入方及冲突可能产生的地区外溢效应。本文据此编译,供读者参考。


一、为什么再次需要一份协议?


随着美国与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争夺持续僵持,人们对本地区另一处海上咽喉要道——红海——安全状况的担忧也日益加剧。


7月20日,得到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宣布,将对沙特阿拉伯实施全面海上封锁。胡塞武装并未具体说明封锁将采取何种形式,但其在也门的控制区直接毗邻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而沙特正是经由这一海峡向全球市场出口石油。一个多月前,胡塞武装已禁止所有以色列船只及与以色列有关联的船只通行红海,并将这些船只称为“合法军事目标”。


曼德海峡是苏伊士运河的“南大门”,位于也门与吉布提、厄立特里亚之间,北接红海,南通亚丁湾和印度洋。


红海是一片位于非洲东北部与阿拉伯半岛之间、绵延约1,400英里(约2,250公里)的狭长海域,也是全球航运最重要的动脉之一。红海北起苏伊士运河,南至曼德海峡。每年约有12%至15%的全球海运贸易途经这里,货物总值超过1万亿美元。


与霍尔木兹海峡一样,红海也已成为这场美伊战争中的一个关键经济施压点。专家表示,如果红海航运持续受到干扰,尤其是受到胡塞武装的干扰,将造成严重的供应链延误,推高能源价格,并进一步冲击全球经济稳定。


2026年1月至6月全球主要战略航运通道。图中红色圆圈表示各海峡、运河或海角的日均船舶通行量;蓝色线条和色块表示航速不低于15节船舶的航行轨迹及密度。曼德海峡、霍尔木兹海峡、马六甲海峡、苏伊士运河等均是全球海运网络中的关键节点。来源:法新社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能源与气候问题专家克拉拉·吉利斯皮表示,问题不仅在于通常经由曼德海峡运输的石油规模十分庞大。更重要的是,一旦船只安全通过曼德海峡的保障不复存在,整个红海的安全通航都无法得到保障,而中东与其他地区之间可供使用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通道就会进一步缩减。这可能导致原本可以进入市场的能源供应进一步受困;从更广泛的层面来看,也会给本已脆弱的全球能源市场带来更大压力。


自2023年以来,这片水域一直是冲突频发地带。当时,总部位于也门的胡塞武装开始袭击商船和军舰,以抗议以色列在加沙展开的军事行动,国际航运因此受到严重干扰。


今年3月,该组织向以色列南部发射导弹,正式介入美伊战争,这进一步凸显出:在更广泛的地区紧张局势中,红海可能成为一条新的战线。如今,在美伊停火协议破裂之后,胡塞武装又宣布对沙特实施一项具体形式尚不明确的海上封锁。随着敌对行动不断升级,此举可能意味着战争正在进一步扩大。


红海在更广泛的美伊战争中扮演何种角色?


随着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持续受到干扰,专家表示,如果伊朗利用胡塞武装充当代理力量,封锁曼德海峡的海上交通,红海可能成为这场战争中的下一个咽喉要道。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专家史蒂文·A.库克表示:


“从历史上看,华盛顿维护航行自由的行动,始终与确保中东石油和天然气自由流动这一核心利益密不可分。霍尔木兹海峡的关闭,以及曼德海峡可能遭到关闭,正在同时考验这两项目标。”


2026年7月17日,在也门萨那,一名示威者举着一枚模拟导弹,胡塞武装的支持者们举行集会,抗议沙特领导的联军对胡塞武装控制区的限制,胡塞武装称这些限制是封锁。(路透社/Khaled Abdullah)


曼德海峡宽约20英里(约32公里),是从印度洋进入红海的唯一门户,其一侧紧邻胡塞武装控制的也门地区。目前尚不清楚伊朗是否会部署本国军力,袭击通过该海峡的船只;但伊朗多年来的支持已经增强了胡塞武装的军事实力,使其能够将武力投射至曼德海峡乃至更广阔的红海海域。


今年4月,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国际事务高级顾问阿里·阿克巴尔·韦拉亚提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伊朗的“抵抗阵线”——即由中东地区多个亲伊朗组织构成的联盟——“将曼德海峡视同霍尔木兹海峡”。他还表示:


“如果白宫胆敢重犯愚蠢的错误,只需一个动作,全球能源和贸易流动便可能受到干扰。”


自以色列与哈马斯于2025年年底在加沙达成停火以来,胡塞武装对曼德海峡船只的袭击已基本暂停。不过,专家表示,局势依然动荡不安。尤其值得关注的是,胡塞武装近日宣布封锁沙特阿拉伯,以报复其所称沙特多年来对也门实施的“压迫性封锁”,其中还包括近期对也门最大国际机场发动的一次空袭。


2025年9月4日,也门首都萨那市中心的萨宾广场,民众聚集纪念先知穆罕默德诞辰,参加者主要为胡塞武装支持者。胡塞武装领导人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的画面出现在现场大屏幕上。图源:路透社。


当前,美国和伊朗分别对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施加限制,而胡塞武装对地区主要石油出口国沙特实施的封锁,又可能切断能源市场的另一条关键水道,从而进一步动摇全球经济。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专家爱德华·菲什曼指出,沙特阿拉伯通过连接国内油田与红海港口的输油管网,每天出口约400万至500万桶石油,因此能否通行曼德海峡至关重要。他说:


“但胡塞武装是伊朗的盟友,理论上可以封锁曼德海峡,基本上让沙特陷入无路可走、无法出口石油的境地。”


胡塞武装此前在红海发动的袭击,已经凸显了其中涉及的重大经济利益。为回应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的战争,该组织干扰了曼德海峡的海上交通,导致经由该海峡运输的石油量减少了一半以上,从2023年的每日930万桶降至2024年的仅每日410万桶。


自2023年末胡塞武装开始袭击商船后,经曼德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7日平均货运量大幅下降并长期处于低位,而绕行非洲南端好望角的货运量显著上升,表明大量船舶为规避红海安全风险而改道。数据截至2026年,单位为公吨。图源:CFR


哪些方面卷入了红海冲突?


参与红海冲突的主要地区行为体和外部力量包括:


胡塞武装。这一总部位于也门的组织被视为伊朗具有自主性的合作伙伴。2023年年底,为回应以色列在加沙展开的军事行动,胡塞武装开始袭击红海上的以色列船只和国际航运船只。加沙达成停火后,该组织随后宣布停止袭击非以色列船只。然而,2026年7月,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阿拉伯实施海上封锁,标志着其海上行动进一步扩大,也再次引发了外界对红海航运受阻和全球石油供应遭受冲击的担忧。


伊朗。德黑兰利用红海投射力量、干扰全球贸易,并挑战西方在该地区的影响力。美国实施海上封锁后,伊朗官员曾威胁利用胡塞武装封锁曼德海峡,以此进行报复。美国国防部今年5月估计,这项封锁已使伊朗损失近50亿美元的石油收入。伊朗是胡塞武装的主要支持者,为其提供武器、训练和情报支援等安全援助。


以色列。以色列一直是胡塞武装袭击的主要目标。相关袭击严重干扰了埃拉特港的运营;该港是以色列唯一位于红海沿岸的港口。面对胡塞武装的袭击,以色列对也门境内由该组织控制的港口和基础设施发动了报复性空袭。双方的直接敌对行动在2025年年底基本停止,但此后已经恢复。


美国及其盟友。华盛顿及其盟友采取了一系列行动,以保护全球航运并恢复红海的航行自由。为应对胡塞武装于2023年开始发动的袭击,拜登政府发起“繁荣卫士”行动,这是一项多国海上安全行动,法国、英国及其他欧洲国家均派出兵力参与。2025年3月,特朗普政府发起更具进攻性的“莽骑兵”行动(Operation Rough Rider),打击胡塞武装在也门的基地。美国与胡塞武装达成临时停火协议后,该行动于2025年5月结束。然而,协议并未要求胡塞武装停止袭击其他国家的船只——尤其是以色列船只及与以色列有关联的船只;两个月后,停火协议宣告破裂。


红海局势会给中东以外地区带来哪些影响?


除干扰国际航运外,专家警告称,红海局势进一步恶化还可能加剧北非和东非现有的多重危机。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非洲问题专家米歇尔·加文表示:


“该地区已经存在多项相互关联的紧张局势,涉及尼罗河水资源、埃塞俄比亚获得港口通道的诉求、苏丹内战,以及索马里的政治与安全危机。”


其中许多冲突都受到中东国家竞争的影响。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等国正通过战略投资、军事支持和安全合作,在该地区展开角力。


加文补充说:


“竞争越是激烈,就越有可能导致冲突在非洲土地上爆发。”


红海航线还有哪些替代选择?


对伊朗和胡塞武装而言,要彻底封锁曼德海峡并非易事。霍尔木兹海峡是波斯湾通往外海的唯一海上出口,而经曼德海峡进入红海的船只,仍可从北端的苏伊士运河驶出。尽管如此,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的数据,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同时受到长期干扰,承载全球约24%石油供应的运输通道将受到冲击,各国进出该地区运输石油的选择也将进一步减少。


绕开红海将显著延长亚欧航线。以新加坡至鹿特丹航线为例,经曼德海峡、红海和苏伊士运河航行约8500海里,通常需26天;若避开红海、改道非洲南端好望角,航程将增至约1.18万海里,运输时间延长至约36天,分别增加约3300海里和10天。图中距离及时间均为估算值。图源:CFR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专家爱德华·菲什曼指出,替代航线虽然存在,但效率要低得多。从沙特红海港口运往亚洲的石油,可以先向北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再绕行整个非洲大陆,最终抵达印度洋。但菲什曼表示:


“这段航程要长得多。并非完全不可行,石油仍然可以运到市场,但与直接通过曼德海峡相比,便利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让船舶绕行南非好望角同样面临不少困难。美国外交关系协会专家米歇尔·加文表示:


“南部非洲的港口条件并不适合充分承接绕行好望角所增加的海上运输流量。”


她还指出:


“港口基础设施建设和效率提升都需要时间。”


一些海湾国家也投资建设陆路贸易和物流走廊,以降低对红海航线的依赖,例如阿联酋与沙特阿拉伯之间的陆路运输通道,但这些替代方案成本较高。


*内容原标题为“Another Hormuz?What to Know About the Houthi Threat to the Red Sea”,于7月20日发布于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官网。

频道: 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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