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围绕当前AI大模型商业模式展开讨论,分析其增长逻辑、发展困境与未来前景,探讨AI究竟是抢蛋糕还是做新蛋糕。 ## 1. 行业大佬集中炮轰闭源大模型商业模式 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指出,企业使用AI既要支付明面上的Token费用,还要交出自身核心知识资产,这些知识最终成为模型公司的收入与能力。 PalantIR CEO Alex Karp直接批评Anthropic、OpenAI的商业模式存在严重问题,将企业付费还送出数据优势的行为讽刺为“Tokenmaxxing(Token最大化)”。 AI学者Gary Marcus则表示,在中国模型崛起的背景下,很难想象Anthropic乃至OpenAI能以万亿美元估值成功上市。 ## 2. 质疑声中闭源大模型收入仍实现爆炸式增长 Anthropic仅用2年多时间,年化收入就从1亿美元涨至超600亿美元,涨幅达600倍,远超此前谷歌创造的软件行业最快增长纪录。 Anthropic超65%的收入来自AI编程工具Claude Code,该产品上线不到一年就占到GitHub全平台7%的代码提交量,Uber已有10%的代码由AI编写。 **核心结论:当前AI大模型公司的第一桶金,本质是原有人力、服务预算的迁移,蛋糕整体没变大,只是收款人换成了模型公司。** ## 3. 替代性增长存在天然的自我消耗陷阱 AI模型能力进步依赖人类知识工作者使用过程中产出的提示、反馈、纠错等高价值数据作为训练“燃料”。 企业用AI替代人力的速度越快,高质量人类实践数据衰减得就越快,AI替代性生意的增长上限也会随之降低。 ## 4. AI增长存在“先替代后创造”的可能性 PwC 2026年全球AI就业报告显示,AI曝光度最高的公司人员增长率比其他公司高16个百分点,薪资增长快42%,并未因AI大规模裁员,反而在扩张。 这和早期互联网发展路径类似:互联网最初也只是替代信件、纸媒、线下零售等旧业态,最终却孕育出社交媒体、共享经济等远大于旧市场的全新增量市场。 **核心结论:只有AI创造的新增收入持续大于被替代的收入,做出全新的蛋糕,才算是真正成功的技术革命。** ## 5. 万亿估值赌未来,AI仍面临多重不确定性 Anthropic最新估值已达9650亿美元,OpenAI上市估值也接近万亿美元,资本市场押注AI将复刻移动互联网的增量创造路径。 当前开放权重模型已经追到闭源模型九成以上能力,编程领域甚至能正面硬刚,闭源模型靠数据飞轮维持领先的护城河已经松动。 互联网从替代旧业态到创造新经济用了近十年,而当前AI的高估值并未按十年周期定价,资本能否等到AI创造新蛋糕仍存疑问。 **核心结论:这场万亿赌注的本质,是赌AI最终能成为创造全新市场和工作的增量革命,而非仅仅替代原有蛋糕的一门替代性生意。**
AI抢了谁的蛋糕?
2026-07-22 21:50

AI抢了谁的蛋糕?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超维度 ,作者:塞西莉亚


如果大模型也信星盘,这个月可能是Anthropic和OpenAI的水逆月。


市场上对Token账单的质疑和抱怨一拨接着一拨。


7月12日,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发了一篇长文。他说,企业用AI要付两笔账。一笔是明面上的Token费用,另一笔则是企业宝贵的知识,每一次让AI处理内部代码、分析业务数据、优化工作流程,企业都在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交给模型公司。


”当你消费智能时,你也在创造智能。”纳德拉说,企业的内部经验和知识资产,逐渐变成模型公司的Token收入与模型能力。


微软可是OpenAI最大的外部投资人,三年里投了130多亿美元。微软最重要的产品Office里面的AI功能,背后跑的就是OpenAI的模型。但在OpenAI冲刺万亿美元IPO的关键时候,纳德拉公开说,担忧企业知识被模型供应商拿走。


纳德拉的批评还算克制。全球最大的AI应用公司之一Palantir的CEO Alex Karp就没这么客气了,他在接受CNBC的采访里直接对准Anthropic和OpenAI开炮,称它们的商业模式有严重问题。企业在为”不创造任何价值的Token”买单,还可能“无脑”把自己的数据、模型和竞争优势一并交出去。他还特地给这种现象起了个颇有讽刺意味的名字:Tokenmaxxing(Token最大化)。


AI圈知名的怀疑论者Gary Marcus直接讲,在中国模型崛起的背景下,他很难想象Anthropic能以万亿美元估值上市,OpenAI想来就更困难了。


挨骂归挨骂,收入照样爆炸。


大骂闭源模型的Karp刚和英伟达宣布一项新合作。两家一起推了一套企业AI部署方案:英伟达出开源模型和硬件,Palantir出部署平台,企业在自己的机房里就能跑AI,不需要把数据交给Anthropic或OpenAI。


如果Karp说得对,企业不满久矣,替代方案也有,大模型公司的收入应该在下滑才对。


可Anthropic的收入曲线,讲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故事。


2024年1月,Anthropic的年化收入约为1亿美元。2025年1月,这个数字升至10亿美元。2026年1月达到140亿美元,一个季度后涨到300亿美元。到了7月,已经超过600亿美元。


2年多的时间,600倍。而在此前,创下软件行业最快增长纪录的,是谷歌。当年谷歌靠搜索广告从4亿美元做到60亿美元,用了三年。


驱动这场增长的是一个叫Claude Code的AI编程工具,它在2025年中上线,不到一年占了GitHub全平台7%的代码提交量。Anthropic超过65%的收入来自企业用AI写代码。


过去,写代码是程序员每天在做的工作,Claude Code接手了其中一部分。


Uber的CEO说公司10%的代码现在由AI编写,以前这些代码由程序员完成,企业付的是程序员的工资。现在同样的工作由AI来做,这笔钱就流向了Anthropic。


模型公司的收入,从旧账本里长出来。


钱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收款人。


企业用AI写代码省下来的,是过去要支付给程序员的工资,类似的变化也在客服、设计、营销、咨询和数据分析中发生。原本以工资、外包费和软件服务费存在的支出,开始以订阅和推理费用重新出现。


AI大模型公司的第一桶金,很大部分来自预算迁移。


而十几年前移动互联网时代,苹果做了App Store,独立开发者第一次有了面向全球用户的渠道,赚到了以前赚不到的钱,每个人都比以前过得更好,整个蛋糕变大了。


如今的AI生意,蛋糕没有变大,只是被切给了模型公司。


这听起来,只是一门替代性生意。


一门替代性生意能做多大,取决于它能替代多少人力成本。全球知识工作者每年的薪资总额大约在二十万亿美元的量级,拿Anthropic六百多亿的ARR来算一下,目前看,这个收入距离这个上限还很远。


但要命的是,这个替代性生态有一个自我消耗的结构。


模型今天的进步,离不开人类专家提供“燃料”。这些“燃料”就是企业在使用模型过程中,不断产生的提示词、反馈、评测数据和纠错记录。


譬如,一个程序员在Claude Code里敲下”这段逻辑不对,应该先检查边界条件”,这句纠错就成了模型下一次训练的养料。一个产品经理在Claude里反复修改一份需求文档,每一次修改都在教模型什么叫”好的需求”。


模型变得更好的过程,依赖的是人类用户持续输入判断力。


但生成这些反馈的,恰恰是模型正在替代的那些人。


所以如果以后程序员越来越少,高质量的代码反馈就越少。产品经理越少,高质量的需求纠错就越少。人类实践越来越少,模型可供学习的新经验同样可能变少。


换言之,企业用AI替代人力的速度越快,模型能从企业吸收的经验就衰减得越快。


AI每替代掉一个知识工人,这门替代性生意的上限就会矮一截。



如果只是替代,那岂不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PwC发布的2026年全球AI就业报告提供了一些积极信号:通过分析27个国家超过10亿条招聘广告发现,AI曝光度最高的公司反而在更快地招人和涨薪,人员增长率高了16个百分点,薪资增长快了42%。


也就是说,如果AI只是一门纯粹的替代性生意,用AI用得最多的公司应该在裁人才对,但数据告诉我们的是,这些公司的人员在扩张。


AI很有可能正处在”先替代、后创造”的阶段。


其实互联网也经历过类似过程。早期互联网革命是替代性的:电子邮件替代了信件,电商替代了线下零售,网络新闻替代了纸媒。但没有人在1998年能预见社交媒体、共享经济和移动支付这些全新市场的出现。互联网最终创造的新市场,远比它替代的旧市场大得多。


AI要走到这一步,它需要产生过去成本高到无法提供的个性化服务,孕育一批真正的AI原生产品,只有新增收入持续大于被替代的收入,AI才算做出了一块新蛋糕。


万亿赌注,等得起吗?


Anthropic六月秘密提交了上市申请,最新估值已经达到9650亿美元,距离万亿美元只差临门一脚。OpenAI筹备上市时,市场讨论的同样是接近万亿美元的定价。


资本市场押注的,是AI将创造大量全新的需求、产品和市场。未来的模型公司会像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苹果一样,站在一片新经济的入口处。


但问题是,互联网从替代旧渠道走向创造移动经济,用了将近十年。Anthropic和OpenAI的高估值却不是按十年定价的。资本市场愿意给AI多少时间?


同时A家和O家还面临一个更迫切的生死命题。


万亿估值数字背后有一个核心假设:闭源模型能持续领先。


过去几年,闭源模型的优势来自一个数据飞轮:用户越多,使用数据越多,模型训练得越好,又吸引更多用户。但随着Kimi K3、DeepSeek这样的开放权重模型已经追到了九成以上的水平,在编程基准测试上能和闭源旗舰模型正面硬刚。


模型能力一旦不再稀缺,客户就有了新的选择,可以在多家模型之间分散使用。没有哪家实验室能再独占足够多的使用数据来维持决定性的领先。飞轮一旦减速,领先就不再是自我强化的护城河,而是一场需要不断砸钱训练新模型的消耗战。


投资者又能否忍受这个过程中持续攀升的资本开支、推理成本和亏损?


一场真正伟大的技术革命,到最后应该是增量的。它不只是把已有的工作做得更便宜,它还会创造出今天完全不存在的市场和工作。


移动互联网做到了。AI能不能做到,是这场万亿赌注背后真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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