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快刀青衣 ,作者:快刀青衣
让重要探索始终留在公司的生态里。
现在提起全球顶级的AI公司,一般会说到三家:OpenAI、Anthropic和谷歌。观察这三家公司的变化,能看到AI领域的各种趋势。
而就在8月5日,谷歌的AI组织发生了一次大调整,今天我就来和你聊聊这件事。
谷歌AI组织的人事巨变
首先是德米斯·哈萨比斯交出了Google DeepMind的日常运营工作。
他没有离开谷歌,而是转任Google DeepMind主席和谷歌母公司的首席科学家,继续负责更长期的AGI和科学问题。
原来的技术负责人科拉伊·卡武克奥卢接手Google DeepMind的日常工作,直接向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汇报。Gemini模型开发、前沿研究、Gemini应用和开发者团队,都归他负责。
四位核心研究者离职创业
同一天,还发生了另一些变化。四位在谷歌待了很多年的顶级研究者离职创业。这里面有谷歌最传奇的工程师之一杰夫·迪恩。
如果你看过一些关于谷歌的传记,你对这个人一定不陌生。因为从1999年开始,他就在谷歌效力了,也被称为天才程序员之一。后来,他跟著名的AI大神吴恩达等人一起搞了谷歌大脑。
而这次,他跟三个同样非常核心的开发者从谷歌离职,成立了一家叫Discovery Loop的公司,想让AI自动提出实验方案、执行实验、查看结果,再继续设计下一轮实验。
两位顶级人才也先后离开
再加上前段时间,谷歌的两面旗帜也先后离开。一个是诺姆·沙泽尔,去了OpenAI。要知道,他是2017年那篇AI时代奠基论文的核心作者之一。
另一个是AlphaFold核心负责人约翰·江珀,宣布将加入Anthropic。很多媒体因为这些变化,纷纷打出这样的标题:谷歌留不住顶级人才,AI帝国要塌了。
不过,这种大公司输赢的故事听起来很刺激,跟我们普通人和普通公司的关系其实不大。而且这次还有一个很反常的细节,被很多标题忽略了。
离开谷歌,仍留在谷歌生态
杰夫·迪恩他们虽然离职了,谷歌却没有跟他们一刀两断。
谷歌仍然是杰夫·迪恩创办的新公司的投资人,也是它的云合作伙伴,双方还会继续合作研究机器学习系统和基础设施。媒体还报道,谷歌会为这家公司提供第一年的算力。
也就是说,他们虽然离开了谷歌,没有了那张工牌,但钱、算力、云服务和研究合作关系,都还留在谷歌的生态里。
所以我觉得,这次谷歌的人事变动,真正调整的不是几个人的职位,而是公司的边界。
这套安排至少说明一件事:把一部分重要的前沿探索放到公司外面,再通过投资和基础设施等各种方式继续保持连接,双方不一定非得是雇佣关系。
真正稀缺的是资源决定权
那么,这件事为什么值得普通公司关注?
因为它提出了一个比「怎样留住人才」更具体的问题:如果公司里一个很厉害的人不认同当前的主航道,他能不能在不离职的情况下,换一条路继续做?
DeepMind的隐形合同
这句话说服了哈萨比斯。因为如果他的使命是造出AGI,那他没必要先花半辈子造一家公司来挣钱,然后再去搞自己想干的事情。他可以直接使用谷歌已经有的算力、资金和人才。
当时谷歌收购DeepMind,表面上看是一次收购。往深处看,它其实是一份隐形合同:让哈萨比斯把最有野心的问题带进来,谷歌给他大公司才有的资源,同时尽量保留他像创业者一样定义问题的权力。
但这份合同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
研究自由总会碰到边界
2015年谷歌重组前后,DeepMind曾经讨论过一个代号叫「马里奥计划」的独立治理方案。按照设想,董事会一共九个人,DeepMind占三席,谷歌母公司占三席,另外三席交给独立成员。
这个方案最终没有落地,但它很能说明DeepMind长期在意的一件事:谁拥有最后的决定权。
书里还讲过一件更夸张的事。哈萨比斯曾在DeepMind里组建一支大约20人的团队,研究高频交易算法,还探索过跟贝莱德合作。
但谷歌不认可这件事,后来叫停了项目,并解散了团队。这件事很具体地说明,所谓研究自由,最后一定会碰到资源分配权的边界。
我之所以要和你聊这本书里的细节,是因为这能帮我们看清一个长期矛盾:
顶级人才看重的从来不只是公司有多少资源,而是其中有多少资源真能由他决定怎么用。
集中化也会挤压不同路线
ChatGPT发布后,谷歌内部一度拉响「红色警报」。2023年,谷歌把原来相对独立的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并,由哈萨比斯统一领导。
这个选择并不荒唐。Gemini要同时调动模型、算力、搜索、云、开发者平台和消费产品,没人拍板,大家各干各的,就很难追上竞争速度。
至少从后来的结果看,那次集中化调整解决了执行问题,让谷歌的模型和产品推进明显加快,也让Gemini快速提升了竞争力。
但当最重要的模型、算力和人才都集中到一条主航道之后,执行速度可能更快了,可不同意见能去的地方也变少了。
这个时候,外面的OpenAI、Anthropic和创业公司,就会替谷歌给这些顶尖人才开价。
这样,再看8月5日的调整,就很有意思了。
从员工关系转向生态关系
哈萨比斯负责长期科学,科拉伊负责Gemini的日常产品战争,杰夫·迪恩创立的Discovery Loop,则到公司边界之外做更自由的实验。
谷歌没能把所有人都锁在一张组织架构图里,但也没有因为他们离职就彻底切断关系,而是用投资、算力和云合作,继续保留一部分生态关系和未来收益。
所以,这次的这些调整,不能简单地理解成AI人才逃亡。
谷歌正在尝试另一种关系:从「必须把所有高手都变成员工」,转向「即使他不再是员工,能不能还留在我的生态里?」
三点可落地的启发
普通公司当然不可能给离职员工送一年的算力,但谷歌这个思路其实能给我们不少启发。
给探索留出一块试验田
比如,一家公司可以先把工作分成两类。已经知道怎么做、只需要加快交付的任务,适合集中管理。
还不知道答案、需要不断试错的探索,就不要和日常业务共用同一套考核、同一个预算池和同一位负责人,相当于单独劈出一块特区来做实验。
再比如,公司里有人提出一条不同路线时,不要只给他「服从主线」和「离职创业」两个选项。
可以给他一个很小的独立预算,给三个月时间,允许他自己找两三个人,把第一次实验跑完。三个月后,拿结果说话。
把审批成本变成统计指标
还有一个指标,我觉得所有做AI的公司都可以开始统计:从一个想法被提出,到第一次真正跑完实验,究竟要多少天?中间要经过多少人的批准?
在AI时代,审批层级不只是管理成本,它跟GPU空转一样,也是一种技术成本。
如果一个方向确实不适合留在公司内部,也不一定非要把离职者当成叛徒。可以让他成为合作伙伴,甚至共同孵化一个小项目。
自由必须有清晰边界
当然,「给探索自由」也不是纵容明星员工,更不是谁不服管理,就单独给他开一条线。
内部创业权必须有明确边界:多大预算、试多久、由谁验收、什么时候关停,都要提前说清楚。
自由的反面不是管理,自由的前提恰恰是把边界讲清楚。
写在最后
所以,谷歌会不会因为这批人离开就不行了?
现在根本下不了这个结论。新的集中管理也可能让Gemini交付得更快,Discovery Loop在外面,也可能继续给谷歌带来技术和生态收益。
真正值得看的,是两三年以后,谷歌内部还能不能再长出一个最开始看不懂、短期不挣钱,最后却像AlphaFold一样,重要到让研究者能拿诺贝尔奖的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