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果壳 ，作者：宛潼，编辑：沈知涵，原文标题：《统统删除！不再做付费软件的奴隶》
过去大半年，我陆续删掉了很多Mac软件，有些陪伴了我好多年头。
一切的开始，当然是我对“AI手搓工具”开始渐渐上瘾，随着这个过程的发生，我有了一个更深的体会：我们和应用的关系，已经翻了个面——AI将造工具的门槛降到足够低，弥合了“普通用户”和“开发者”之间的差距。
过去，用户几乎只能“被动接受”着市面上已有的产品；而今天针对那些碎片、边缘、个性化的产品需求，我们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先拿“老相好”开刀
Ulysses是一个我从开始创作就在用的文字编辑应用。从买断制到订阅制，我都没有抛弃它。
作为一款传统写作工具，Ulysses本职功能挑不出毛病，本地存储、多端同步、界面清爽。这么多年用下来，我在Ulysses里攒了近五十万字的成品稿件、零散大纲和翻译草稿。
用一个软件就能完全管理我的内容库，放在以前，我觉得这是省心。直到AI开始介入我的写作流程，我发现，这些十年的沉淀，成了一座AI进不来的孤岛。
问题出现“兼容性”上。Ulysses没有官方CLI接口和MCP协议。AI无法进入数据库，学习我的行文风格和积累到足够的上下文。
每次写稿，我手动挑出相关旧文，一份份导出，输给AI。最先被耗光的不是token，而是我的耐心。
终于，我忍受不了这种无尽的手动操作，下决心迁移到Obsidian。
考虑到除了免费，Obsidian存储的文档格式是Markdown纯文本格式。AI可以直接读取、检索、调用每一篇独立的文件。
借助AI，我将Ulysses里有效创作导出为Markdown文档，按发布平台和主题分类，搬进Obsidian。连同这些素材库，写作规则，和风格样本一起打包交给agent，直接参与我的选题梳理、大纲搭建和初稿撰写。
现在不是流行“能动嘴就别动手”嘛，我从逐个敲字的写作者，变成一个给AI把关的编辑。这也彻底改变了我对生产力工具的看法，首先，它有没有给AI一把访问的钥匙？在AI时代，封闭不再是安全壁垒，是自绝于生产力的孤岛。
看不惯的，直接动手！
过去我喜欢用一些精致的应用来“彰显”自己不错的审美。他们界面精致，功能齐全，以及，还很贵。
Dato是Mac上挺有名的一款菜单栏日历软件，售价128。我从2019年用至今，说实话，Dato让我真正离不开的功能只有一个，合我心意的菜单栏月历排版。
除此之外，自定义菜单栏的日期显示样式其它App也有，而剩下的日程管理、节日提醒，对我来说全是冗余。
还有BetterDisplay这个让Mac调整第三方外接显示器亮度、对比度和音量的显示屏管理工具。它承载了很多专业功能，售价139，而我的需求很简单，能用键盘快捷键和鼠标调外接显示器亮度和音量就成。
过去，互联网产品要么需要照顾到大众的需求，变得愈发臃肿；要么面向专业用户收费。一些小而精的产品变得愈发难以存活。
普通用户要么花钱买下一整套功能，让很多用不上的功能占着内存，要么退而求其次选择免费但不那么顺手的替代品。个人化的需求因为过于细碎和小众，市场上很少有恰好踩中所有需求的产品，我早就习惯为“大部分没用的功能买单”。
不过，时代变了。买一个编程agent顶得上买好几个应用。
前前后后调试了一个下午，我做了一个极简的Mac菜单栏日历，和一个显示屏管理工具。
Mac菜单栏日历，叫MeunCal
调节Mac第三方外接显示器亮度的小软件，叫Theia。Theia是希腊神话里代表着视力、光辉与明亮以太的女神
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标，不需要定期更新，体积轻量得几乎不占内存，还能支持macOS 26最新的液态玻璃效果，每一点都刚好长在我的使用习惯上。
别拿文科生当借口
过去真正劝退很多人做开发的工作，除了写代码本身，还有读文档。
你想给现有工具加个小功能，得先啃完几十页平台开发文档，从密密麻麻的参数里挑出有用的部分，搞懂第一行代码从哪写起，再花几个小时调bug。等你把前置功课做完，早就兴致全无。
这份苦差事现在也可以丢给AI。
之前，我折腾过一个小项目，让“洗衣机半夜发着绿光对我说‘衣服洗好了’”。
当时我顺手在Home Assistant应用里做了张洗衣机状态提醒卡片。缺点是，不点开这个应用，我就看不到。那时我心想，要是能同步到iOS锁屏的实时活动里，我就能实时看到洗衣机、烘干机、洗碗机等等家居的工作状态，方便太多了。
没想到7月份，Home Assistant测试版开放了iOS实时活动的测试功能。按照以往，研究官方甩出来的英文开发文档，我大概率得花上一整天。
时代变了，我再强调一次。我直接把文档丢给agent，让它理解后，自行通过Home Assistant MCP访问我的智能家居系统，把应用内的提醒卡片改成适配iOS实时活动的版本。
然后，我就看到锁屏上跳出了洗衣机倒计时。
过去我得花几个小时啃文档、写代码、修bug才能搞定的功能，文科出身的我，只会点基础前端，轻松就做成了（仅为自用，仍然非常初级）。
我们经常有一些创新的想法，但是经常折在开始的那一步。让AI辅助开发有趣在，你不用先成为专家再动手，只要说清目标，就能跨过最枯燥的那道门槛，先体会到享受成果的乐趣。
收获解决问题的乐趣
这里没有鼓吹AI的意思。毕竟，我也踩过不少坑。
做Theia（那款显示屏管理工具）时，前面20分钟极其顺利，AI将框架和功能一口气全搭好了，我以为很快就能收工。
Theia的亮点之一就是与原生macOS 26适配的各种液态玻璃效果，结果UI和界面做的怎么都不合心意。
我想让它像macOS控制中心那样，通体晶莹，透着一层淡淡的玻璃质感。AI的第一版倒也不是不能用，就是改来改去都是过去那种磨砂玻璃。而且，App里的动效也不对，动画跳闪不连贯，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最初，我以为是我没表达清楚。后来，我开始怀疑，会不会是一开始AI用的窗口组件就错了？
我翻遍了别人发布出来的同类软件，又让AI带我读了一遍相关的Apple开发者文档，找到了原因。AI一开始秉承轻量化的原则，用了简单一些的弹出组件窗口。但系统给它的渲染能力有限，画不出液态玻璃那种通透感。
对比前
于是我让AI抛弃掉旧有的界面实现逻辑，从“菜单栏弹出组件”换成“独立的窗口组件”。问题很快迎刃而解：界面终于晶莹剔透，动效也不跳了。
对比后
我想说的是，这是“聪明的AI”和“老到的人类”之间的区别。AI是极其高效的执行者。不过遇到问题时，AI无法像人类一样依据过往经验直指症结所在，它解决问题的流程往往是按序排查。不会调转车头，一条路跑到黑。
可是人不一样，人会时刻改变思路寻求解决方案。一旦走到分叉路口，哪条路走得通、失败了该往哪个方向转、需求到底要拆解成几步......这些判断，AI很多时候还是没法替代人。
当我把这些经历分享到创作者群里，发现大家都在折腾。一位朋友比我更激进，直接删掉了付费的写作工具，自己做了一款。软件改了一版又一版，功能越调越顺手。
如果软件依然停留在“给人提供工具”的逻辑里，那么它们注定要被抛弃。因为AI时代的逻辑是，工具不仅需要让人用，还要能让AI用。
随着这些软件越来越多，知道用什么好工具、怎样做出好创作的人，才是AI时代最有价值的。
或许每个人都已经可以用AI来coding，但要解决什么问题、创造什么价值，最终还是得自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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