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上太空前,那些“奇怪传统”
2022-01-07 14:00

升上太空前,那些“奇怪传统”

本文来自:浙江大学出版社,经授权摘自《怎样在太空中敲钉子:我的国际空间站生活》,一本妙趣横生的太空生活指南,作者:谢尔盖·梁赞斯基(获得俄罗斯英雄称号的宇航员,索契冬奥会太空火炬传递者),头图为作者,来自:视觉中国


许多航天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现在很难回忆起它从何而来。 


我们在去拜科努尔之前就开始遵循它们了,在出发当天,我们聚集在宇航员培训中心共进自助香槟早宴,到来的有退役老兵和同事要说几句临别的话、祝大家好运。之后所有人都向列宁纪念碑走去,几辆大客车等候在那里。我们在那儿与家人合影,并接受简短的采访,一切都情谊浓浓。


按照传统宇宙飞船的乘组成员在飞往拜科努尔前参观红场


你要飞往拜科努尔,到达后飞船的总设计师一定会去迎接乘组人员,你向他报告:你已经做好了工作的准备。接下来开始起飞前的准备,除其他事情外,要两次“试驾”飞船。“联盟”号立在发射架上,你向它走去,你必须要熟悉一遍项目清单,检查一下飞船,包括生活舱、着陆器。生活舱里有什么?比如水龙头,它是否正常?转动起来如何?


你需要扭一扭它,万一它卡住了呢?你说:“伙计们,水龙头上有个毛刺儿,请把它磨掉,可别把我们给划伤了。”你是在自己的飞船上,你是它的主人,所以就得由你来挑毛病。 


在起飞前的三四天,还处于隔离期,我们到别人家里举办家庭晚会。这个家庭的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大摆筵席:有烤肉串、手抓饭和其他冷食。哈萨克族是非常热情友善的民族,他们很擅长厨艺,所以晚餐十分丰盛。但是,最重要的当然是交流——一个温暖而幸福的夜晚,在这个晚上你有机会在飞行前与一家人进行正常的交流,给一家人以某种鼓励,开开玩笑,讨论一些事情。拜科努尔的天气通常很好,所以我两次都在户外组织了家庭晚会。


观看电影《沙漠白日》已经成为富有传奇色彩的传统。这部影片1970 年被搬上银幕,弗拉基米尔·亚历山德罗维奇·沙塔洛夫率领的“联盟 -10”号乘组人员在起飞前最先观看了它。继他们之后 飞行的“联盟 -11”号飞船的宇航员没有看过《沙漠白日》,如您所知,他们在返回地球时遇难身亡。后来就有人建议在“联盟 -12”号飞行之前看一看这部电影——结果一切都很顺利,由此便形成了传统并固定下来。当然,我们看了几十遍,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关于这部电影有一个最流行的笑话,说的是宇航员们相互检验对方对电影的了解程度:苏霍夫的猫叫什么名字?您记得电影里的猫吗?其实电影中没有猫,叫的只不过是苏霍夫的绰号。而我们知道苏霍夫的猫叫什么名字……他叫瓦西卡!令我十分赞赏的是,最近观看《沙漠白日》 也成了家庭晚会:亲友们被邀请来,你摆上一瓶红酒、一盘水果,便与亲人一起欣赏电影,同时还能与他们交谈,要知道,在看电影这一传统仪式过去之后,你只能隔着玻璃看到家人了。 


最新的传统之一是为火箭和乘组人员祈福。我与宗教的关系很难调和,有一次我甚至与一位神父就哲学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当然,我们没有达成共识。但是,他突然走到我面前,拥抱我说:“我的孩子,干您这个职业的人不要拒绝任何帮助。”这也许是对的。直到现在,拜科努尔的神父还来为火箭祈福,在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还会为乘员祈福。顺便说一句,没有为我做过,因为我的两次太空飞行,乘组人员都拒绝了。


在第一次飞行时,我们的指令长奥列格·科托夫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伙计们,你们怎么看待这个仪式 ? 我不太喜欢这个传统——拿着一把带水的小扫帚冲着我挥来舞去的,太不舒服啦。”我们都很支持他。第二次飞行时,我已经把大家召集起来,但他们也拒绝了。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在我的乘组人员中,三个人有不同的信仰:美国人是浸信会教徒,意大利人是天主教徒,而我认为,信仰是内心里的东西,不需要展露出来。 


在发射前 10 天第一次“试驾”结束之后的“联盟号 MS-05”乘组(安德烈·谢勒平 / 宇航员培训中心 摄)


接下来,正如我前面讲到的,就进入了发射前一天的传统模式:在酒店房间门上签名、听“地球人”摇滚乐队的热演、合影留念。在去往安装实验大楼的路上,在客车上通常播放妻子们制作的短片,她们自然会吸引朋友、亲属和一些熟人同来助阵。


当你自己不认识人祝你飞行愉快时那种愉悦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例如,我的妻子与“我们的电台”的全体人员一起准备了流行音乐人的致辞,他们在我准备出发飞行时向我表示祝贺,我还清晰地记得,其中有“事故”和“BrainStorm”(头脑风暴)乐队 。来自“C 旅”的谢尔盖·格兰宁直接在音乐会上向我祝贺,并在表演大厅里打开手机,现场有数千人,大家齐声喊道:“谢尔盖,加油!”真是感人至深,你能体会到你是被需要的,你是被欣赏的。 


然后,你穿上宇航服,检查一下密封性,并隔着玻璃墙与亲属、朋友和前来为乘组人员送行的领导进行交谈。还有另一个传统——在前往火箭发射场的路上,几辆客车在当年尤里·加加林决定下车待一会儿的小洼地停了下来,让宇航员们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然而,在我的记忆中,很少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像加加林一样行事。就我个人而言,我向教练要了一支烟。请想象一下:夜晚,一枚灯光闪耀下的火箭,一个宇航员站在那里抽烟,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酷。


第二次,我马上说: 给我支烟,我在停车的时候抽——我开启了自己的一个传统。在最后我们还想出了另一种仪式,当你登火箭时,在你抬脚迈上最底部台阶的那一刻,总设计师会踢你一脚,而且要足够用力——当作对飞行的祝福,这个传统从何而来,我不知道。


轨道站上的“斯巴达克”队旗


不过,到此游戏就结束了,因为该进入飞船工作了。当然,就在你落座、系安全带的时候,发射台的伙伴们拿着一些照片走过来——请签个名。但是,你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你环顾四周有这个吗?很好。这个正常吧?完美。伙计们,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太棒啦!起航……


《怎样在太空中敲钉子:我的国际空间站生活》

作者:[俄]谢尔盖·梁赞斯基,译者:陈广秋

浙江大学出版社,2021年12月


本文来自:浙江大学出版社,经授权摘选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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