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IN越南供应链实验2026年明显收缩,租赁面积从15公顷缩减至约6公顷,部分供应商返回中国。核心原因并非关税,而是中国服装产业生态——产业密度、协同机制与经营者网络——无法随工厂快速复制。** **要点** **1. 产业生态比厂房设备更难迁移** 中国供应链优势不只来自低成本,更来自广州番禺等地高度密集的配套网络。订单变化时,企业能快速找到替代面料、补齐产能、处理设备故障,这种系统效率无法靠搬迁固定资产复制。 **2. SHEIN模式依赖数千家供应商的长期协同** 极小首单、快速返单、动态调整的生产方式,要求供应商之间形成默契和信任。数字化系统可以部署到任何国家,但围绕高频变化形成的生产习惯和协作关系只能在长期合作中积累。 **3. 产业迁移存在显著时间差** 资本、订单可快速移动,机器和工厂有明确建设周期,但供应商网络、熟练工人、配套体系、经营者信任需要漫长生长。企业常按资本投入速度想象产业能力形成速度,导致成本账漏算生态成熟前的低效率阶段。 **4. 全球配置应区分能力类型** 生产能力应依托成熟产业生态,经营能力需贴近消费市场,法务税务监管等能力必须进入当地制度环境。越南实验收缩不证明供应链无法迁移,而是提示企业需按不同速度配置不同能力,而非整套搬移。
战魔田默|工厂可以搬走,供应链为什么这么难搬?SHEIN越南实验背后的产业真相
2026-08-27 21:33

战魔田默|工厂可以搬走,供应链为什么这么难搬?SHEIN越南实验背后的产业真相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工厂可以搬走,供应链为什么这么难搬?SHEIN越南实验背后的产业真相》


一年多以前,SHEIN在越南下了一步不小的棋。


2024年底,在中美贸易摩擦继续升级的预期下,这家依靠中国供应链崛起的全球快时尚巨头开始推动部分供应商前往越南布局,并在胡志明市附近租下约15公顷仓储设施,希望通过新的供应链安排分散风险。


这个选择并不难理解。


长期以来,SHEIN依靠中国制造、小单快反和跨境小包,把供应链效率转化成面向全球消费者的低价优势。一旦美国改变来自中国的小额包裹免税政策,原有商业模型就可能平添一笔不小的成本。


把部分产能迁往越南,由此有了非常现实的意义:既可以降低对单一制造基地的依赖,也可能利用新的贸易条件继续支撑全球低价模式。


但到了2026年,事情出现了变化。


路透社8月报道,SHEIN在越南的相关租赁面积已经由约15公顷缩减至约6公顷,部分团队明显收缩,一些跟随SHEIN前往越南的中国供应商也开始返回中国。


01


工厂搬过去了,产业能力为什么没有一起过去?


贸易政策变化当然是重要原因。


美国后来取消了来自所有国家的小额包裹免税待遇,越南一度可能拥有的制度优势明显缩小。中美关税环境后来也出现变化,原先支撑部分产能迁移决策的成本账需要重新计算。



一些参与其中的供应商和产业人士提到,即使撇开关税,SHEIN在中国已经习以为常的极小批量生产、高频调整和快速返单能力,到了越南依然很难迅速复制。


中国供应体系可以承接几十件、几百件的小订单,并根据市场反馈快速调整订单和生产安排;一旦某个商品迅速走红,供应链又能在很短时间内完成追加。


厂房、设备和用工,都可以通过投资逐步解决。更麻烦的是,那套让大量企业围绕变化迅速协同的能力,并不会随着固定资产一起落地。


如果中国供应链的优势主要来自工资、土地和生产成本,那么找到一个成本更低的地方,理论上就应该能够完成替代。


可如果搬走几家工厂、带走一批设备依然远远不够,那么决定中国制造效率的那部分东西,究竟藏在哪里?


02


搬走几家工厂,为什么复制不了SHEIN供应链?


理解这个问题,要先理解SHEIN需要怎样一套制造系统。


2025年,SHEIN拥有约7500家合同制造商。



与传统的大规模提前备货相比,SHEIN不会把生产完全建立在对下一季趋势的一次性判断上,而是先把市场测试做得很小。


很多新品首批只有100至200件,消费者喜欢就迅速追加,不喜欢就很快停止;表现出色的商品,最快数天便可能进入补货。


传统服装行业里,品牌最怕压错货。一旦趋势判断错误,大规模提前生产就意味着库存、折扣、仓储和现金流压力。


SHEIN改变了其中一个关键环节。它先用小批量试错,再让消费者用真实购买行为决定哪些商品值得继续生产。这套模式降低了预测失败的代价,却把另一种压力传给了供应链。


过去工厂主要解决的是能不能按时把订单生产出来;SHEIN则要求供应商进一步适应更加频繁的变化。


极小订单是否值得接,生产线能不能快速切换,几天后突然加单如何扩产,一个款式突然停止以后又怎样利用空出来的产能,都成为日常经营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SHEIN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几家成本低廉的大工厂。一件普通服装背后,可能同时连接面料、辅料、打版、裁剪、印染、加工、质检、包装和物流。订单变化以后,其中很多环节都要跟着一起调整。


搬走一座工厂,解决的是生产地点。复制一套供应链,解决的却是几百乃至几千个彼此独立的经营主体,如何在需求不断变化的时候一起行动。


SHEIN越南实验由此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一套成熟供应链究竟由什么构成?为什么其中最关键的一些能力,如此难以快速迁移?


答案藏在那些无法随着厂房和机器一起移动的部分。


这已经不只是SHEIN的问题。


对于正在重构全球供应链的中国企业,更重要的是,产业能力的迁移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当它无法与资本、机器和工厂同步移动时,企业应该把什么留在成熟的产业生态,又让什么在当地重新生长?


03


最难快速复制的,是产业密度


“中国产业链完整”,几乎已经成为一句常识。


但所谓完整,究竟意味着什么,往往没有被说透。



如果订单长期稳定,一家工资更低的大型工厂当然可能更有优势。可一旦订单开始频繁变化,成熟产业集群的价值就会迅速显现。


某种面料交不上货,附近可能很快找到替代;订单突然翻倍,也可能有其他工厂接走部分工序;机器出了故障,有成熟的维修团队;需要临时补人,也有现成的劳动力市场。


订单发生变化以后,企业不必从头寻找整条供应链,而可以在既有网络里重新组合。


广州番禺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


围绕服装制造,那里长期聚集了大量中小型生产企业以及密集配套。SHEIN能够在这个区域组织起极小批量、高频变化的生产,一个重要前提就是各种能力距离足够近,替代节点足够多。


产业集群的价值并不只在企业数量,更在于不同能力彼此靠得足够近。


生产节点密集,一种能力出现缺口时更容易找到替代。配套密集,生产变化时不用重新建立整套关系。


订单同样需要足够密,因为一家工厂偶尔接到一笔100件的小订单,很难产生经济性,但如果大量小订单持续涌入,企业就可以利用不同订单填补产能空档,小批量生产也可能形成另一种规模经济。


这也是SHEIN供应体系能够长期运行的重要基础。


供应商愿意承接极小首单,并不只是因为平台要求,更因为背后存在一个足够大的订单池。一个款式停止生产,很快又可能有新的订单进入;单笔订单即使只有200件,大量订单持续叠加以后,仍然能够填补工厂的产能空档。


工厂面对的并不是一张小订单,而是一池持续流动的需求。


中国一些产业集群的优势,也就不能再简单归结为生产成本低。工资当然重要,但产业密集还会降低另一类经常被忽视的成本——变化发生以后,企业重新组织生产、寻找替代和处理意外需要付出的成本。


市场变化以后,重新寻找供应商需要多久,临时换料需要多久,补充产能需要多久,解决一次意外又需要多久。为了这些不确定性,企业究竟需要准备多少安全库存?


这些成本很少出现在“某国平均工资多少美元”的比较表里,却直接影响供应链最终效率。


比较两个制造基地时,企业最终需要计算的,也就不只是同一件产品谁能便宜几块钱生产出来,还包括需求发生变化以后,谁能以更低的系统成本把问题解决。


04


工厂聚在一起还不够,还要学会一起面对变化


产业节点足够密,并不会自动长出一套SHEIN供应链。


番禺的价值也不仅仅来自工厂彼此靠近,更来自大量企业在长期合作中已经适应了同一种高频变化的生产方式。


传统制造喜欢确定性。大订单比小订单容易管理,连续生产比频繁切线效率高,交期越充裕,生产计划也越容易安排。


SHEIN却把市场端的不确定性不断传到生产端。商品先测试,需求随市场反馈变化,卖不动就停,卖得好就追,生产计划因此始终处于动态调整之中。


这时候,供应链里的每一个参与者面对的都不再是一张确定订单,而是一组不断变化的可能性。


数字系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消费者行为不断形成需求信号,测试结果反馈到商品决策,商品决策再进入订单分配。系统根据供应商能力、价格、产能等因素不断调整生产安排,市场信息进入工厂的速度因此被大幅压缩。


过去需要更长周期完成的“预测—生产—销售—调整”,被拆成一个又一个更短的循环。


但信息传得更快,并不意味着生产能力能够同步生成。


系统可以很快发现某个商品销量暴涨,却不能凭空多出面料、工人和生产线;它也可以重新分配订单,却无法仅靠软件让每一家工厂适应频繁切换和高度不确定的生产计划。


SHEIN式供应体系能够运行,是因为大量供应商已经在长期合作中学会怎样处理极小订单、怎样快速切换、怎样为返单保留弹性,又怎样在这种不确定性中计算自己的利润。


它们适应的不只是一个数字系统,而是一种新的生产方式。


SHEIN所依赖的供应体系中,难以迅速迁移的不只是某一项制造技术,更包括数千家企业在长期磨合中形成的协同机制。


机器决定一家工厂拥有多少产能,协同能力则决定整个系统在需求发生变化以后,能不能迅速重新组织这些产能。


同样的软件可以部署到不同国家,围绕软件形成的生产习惯和协同关系却只能在不断合作中积累。


05


机器和软件之外,还有一张看不见的经营者网络


产业系统越复杂,计划之外的事情就越多。


原材料可能突然缺货,某家工厂临时出现产能不足,设备也可能故障。急单插队、交期提前、质量波动,都会让原本正常的生产计划发生偏移。



这些问题不可能全部预先写进算法。最后把系统从意外中拉回来的,往往是具体的人。


工厂老板知道附近哪家企业还能挤出产能,采购熟悉哪些面料商手里有替代材料,版师知道某种设计怎样调整以后既不影响效果又能加快生产,物流经营者则知道哪种运输方案还能再省半天。


这些知识不会完整出现在任何一张供应商名单里。它们来自长期交易,也来自一次次出错、补救、合作和博弈。


一家公司与另一家公司合作多年以后,双方知道彼此的能力边界,也知道什么时候一句“没问题”真的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必须提前准备第二套方案。几个工厂长期互相拆单以后,遇到订单突然增加,也更容易完成产能协调。


一套产业生态因此会在机器和软件之外,慢慢长出另一张关系网络。


产业集群不只是工厂的集合,还包含大量经营主体在长期交易中形成的判断、信用和协作关系。数字化可以让这张网络运行得更快,却无法替代全部判断,因为复杂商业系统总会不断产生新的例外。


厂房、机器、土地和工资都可以估价,关系、经验、信用以及大量经营主体之间形成的默契,却没有一张可以直接装箱带走的资产清单。


06


SHEIN越南实验不能证明中国供应链“搬不走”


SHEIN在越南的收缩,也不能被解释成“中国供应链无法迁移”。


这次调整首先受到贸易政策快速变化的影响。美国取消来自所有国家的小额包裹免税待遇以后,越南原本相对中国的一部分制度优势明显削弱。如果贸易规则按照另一种方式变化,企业完全可能做出不同选择。


越南自身也不会停在今天。随着资本持续进入、工人积累经验、供应商跟随客户迁移,面料、设备、物流和其他配套也会逐渐完善,当地经营者同样会在一次次订单里学习新的生产方式。


中国今天拥有的许多产业集群,本身也经过了漫长的生长过程。


问题因此不在于产业能力能不能迁移,而在于不同要素的迁移速度根本不同。


资本可以快速移动,订单也可以迅速重新分配;机器需要运输和调试,仍然拥有相对明确的周期;工厂建设更慢一些,但从落地到投产仍有相对明确的项目周期。


再往后,迁移速度开始明显下降,供应商之间的协同、熟练工人的成长、配套体系的完善、经营者之间信任的形成,以及企业适应新订单方式的生产习惯,都需要更长时间。


从资本、订单到机器、工厂,再到供应商网络和产业生态,不同要素之间越来越大的迁移速度落差,构成了产业迁移中的时间差。


很多产业迁移并不是方向错了,容易出错的是时间尺度。企业常常用资本投入的速度,去想象产业能力形成的速度。


当钱已经到账、厂房建好、设备开机,从固定资产表上看,迁移似乎已经完成;但产能搬过去,并不意味着产业能力也在同一个时间点完成了迁移。


SHEIN重新强化中国供应链,也不意味着中国供应商天然属于SHEIN。随着部分市场订单增速放缓、利润空间承压,一些SHEIN的小型供应商已经开始通过Temu或Amazon补充收入,还有一些重新回到订单规模更大、交期更长的传统业务。


平台与供应商之间始终是双向选择。


一家企业可以拥有强大的供应链组织能力,却不能买断整个产业生态。


只有持续给合作伙伴提供足够的订单、利润空间、效率提升或成长机会,这张网络才有可能保持稳定。


07


产业迁移最容易漏算的,是生态成熟之前的时间成本


承认这种时间差以后,企业的成本账也必须重新计算。



过去讨论供应链迁移,最容易比较的是工资、土地、税收优惠、物流和关税等显性数字。


这些当然重要。但如果一个新的制造基地尚未形成成熟产业生态,企业还会面对大量不容易直接写进投资测算表的成本。


供应商刚开始合作,良率可能不稳定。


熟练工人不足,生产效率需要逐渐爬坡。配套体系不完善,原材料和零部件可能需要更远距离运输。供应商之间缺乏长期协同,订单变化以后更容易形成库存和延迟。


总部派出的管理团队,也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处理在成熟产业集群里本可以由当地网络自行解决的问题。


这些成本最终都会反映到企业的经营结果里,只是不会统一以“人工成本”的名字出现。它们可能表现为更高的库存占用、更多返工和损耗、更长的交期、更高的管理费用,以及被错过的市场机会。


即使某个市场的人工成本明显低于中国,如果企业因此需要提高安全库存、承担更长交期,并付出更高的返工和管理成本,工资表上的优势也可能被系统成本抵消。


供应链迁移的经济账因此不能只比较成熟中国供应链与目标国家未来成熟状态之间的成本,还要计算从今天走到那个成熟状态,需要多长时间,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工厂建设可以设定竣工日期,产业生态却没有明确的完工日;它的成熟往往需要远比一项固定资产投资更长的周期。企业必须承担的,正是这段成熟期里的低效率。


全球产能迁移因此还需要计算一项经常被忽略的成本,即产业能力生长出来以前的时间。


企业可以按照项目周期建成一座工厂,却不能按照同一张时间表长出另一个广州番禺。


08


什么应该留在中国,什么必须长到当地?


看清产业迁移的时间差以后,中国企业需要回答的问题,就不再只是供应链搬不搬,而是不同能力究竟应该放在哪里。


越依赖复杂配套、高频协同、快速迭代和大量专业供应商的生产能力,越需要依托成熟的产业生态。研发打样、核心制造、快速返单、关键零部件以及复杂工艺,都可能属于这一类。


评价这些能力应该放在哪里,不能只比较工资,还要把生产价格、交期、库存、质量稳定性、供应商替代能力以及需求突然变化后的响应速度放在一起计算。


如果工资更低,却换来更高库存、更长交期、更低良率和更高协调成本,低工资就未必意味着低成本。


这并不是说制造能力都应该留在中国。随着越南、墨西哥、印度以及其他市场不断形成新的产业集群,某些产品完全可能在那里获得更好的综合效率。企业要寻找的不是某个固定的国家答案,而是最适合自身业务的产业生态。


与生产不同,经营能力不能无限远离市场。


仓储布局、交付效率、售后响应、消费者偏好、当地竞争和品牌表达,都越来越依赖企业对具体市场的理解。


很多中国企业刚进入海外时,本质上仍然在做出口:产品在中国决定,品牌在中国决定,营销内容也在中国决定,海外团队主要负责执行。


业务规模不大时,这种模式可能有效。但当一个国家逐渐成为企业的重要市场,本地团队就不能永远只是执行者。它必须掌握信息,形成判断,并逐渐拥有与结果匹配的决策权。


世界不是一个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的中国市场。越接近消费者的能力,越需要在消费者身边生长。


还有一些能力既不能依赖中国供应链,也不能只靠市场团队完成。税务、数据、劳工、环保、监管、法务、政府关系和公共沟通,都必须在当地制度框架与社会环境中建立相应能力。


一家企业把商品卖进一个国家,与它能够在那里长期稳定经营,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产品可以跨境,长期经营所需要的合法性却只能在当地建立。


企业规模越大,越需要理解当地规则,建立当地专业团队,与监管机构、员工、合作伙伴乃至社会形成长期关系。这不是全球化过程中的附加成本,而是全球经营能力本身。


由此看,一家全球企业不同能力的配置逻辑并不相同:生产能力更多取决于产业生态,经营能力需要贴近市场,而支撑长期经营的制度与组织能力,则必须进入当地环境。


研发、核心制造、仓储、消费者运营、法务、税务和政府关系,也就没有必要按照同一种逻辑配置。


企业需要优化的,不是某一个节点的最低成本,而是整套商业系统的总效率、总风险与长期合法性。


这也是全球经营比单纯出口困难得多的地方。


09


全球化正在从产能迁移走向能力配置


过去四十年,中国参与全球化的一条经典路径,是世界把订单带进中国。


后来,中国企业开始把产品、品牌和平台带向世界。



今天,越来越多企业面对的是第三个问题:当生产、市场和制度分别提出不同要求,一家企业应该如何把这些能力重新放到全球最合适的位置?


成熟的全球企业不会把整个中国体系原封不动复制到世界,也不会为了分散风险而把所有能力平均搬走。它需要在不同国家建立不同能力,再通过组织、技术和管理把这些分散的能力重新连接起来。


走到这一步,全球化已经不再是把一整套能力从一个国家搬到另一个国家,而是在不同产业生态、市场和制度环境之间重新配置企业。


走出去的,不应该只是一座工厂SHEIN的越南实验当然还不足以决定任何一个国家未来的产业命运。


越南制造仍会成长,新的产业集群也会不断出现,中国今天拥有的供应链优势同样不是永恒不变。


资本和订单可以迅速重新配置,机器和工厂也能够在相对明确的周期内完成迁移,但一套成熟产业生态,只能在长期交易、协同和磨合中慢慢生长。


对中国企业而言,问题因此不是守住还是搬走,而是判断哪些能力应该继续依托中国几十年形成的产业生态,哪些能力必须在当地重新生长。


工厂可以搬到世界很多地方,但一个成熟产业生态无法装进集装箱一起启程。


中国企业下一轮全球化要练成的,也许不是把更多工厂搬出去,而是配置全球能力、重新组织全球资源的本事。

频道: 出海
本内容由作者授权发布,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对本稿件有异议或投诉,请联系 tougao@huxiu.com。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