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世界科学 ,作者:编译 蒋笃绘
曾2026年8月2日,欧盟《人工智能法案》第50条,即关于AI透明度义务的核心条款正式生效。
法案规定,提供前沿AI模型的服务商必须确保模型生成的内容可被识别,否则将面临最高达1500万欧元(约合1.173亿人民币)或占企业全球年营业额3%的罚款。8月2日之后发布的模型必须立即满足合规要求,已上市的老产品则最晚于12月2日前完成合规改造。
8月11日,行业头部厂商Anthropic宣布:Claude系列所有模型在8月2日及之后发布的一切AI生成文本,都将嵌入隐形水印作为标记。此外,Claude产出的图像,大多都会附带含数字签名的元数据,以表明该文件出自AI手笔。
Claude的文本水印(text-based watermarks)运用算法来微调大模型的选词逻辑。当模型输出一段文本时,它会在内容中留下可统计识别的痕迹。
Anthropic方面声称,全球范围内的Claude输出都将带上文本水印,但此类标记“并不改变模型回复的含义、质量或可读性”,而且即便用户对文本做出某些改动,水印仍可能保留。
实际上,水印本身难以揭示内容的完整“创作过程”。根据Anthropic的说法,某段文本被检测出水印,只可作为提示“创作过程涉及AI”的信号——该文本可能由Claude生成,而无法确证。比如,用户可能只是借助模型总结或者转化了人类原创的想法。
反过来说,检测不到水印也不代表文本非AI生成。因为文本水印基于模型选词模式中细微变化的统计模式,若AI生成的文本片段篇幅过短或经过了改写、重述,其水印可能消失。
水印之于学术诚信的影响具体如何,能有多大?目前不得而知。
美国西北大学元科学研究员里斯·理查森(Reese Richardson)表示,鉴于去除AI文本水印的方法很简单,例如使用另一款AI产品重写文本,目前看来,Anthropic的策略很难阻止有心之人利用AI炮制所谓“AI垃圾”(AI slop),比如虚假或低质的论文。
当然,也有同行持更积极的态度和期望。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尼哈尔·沙阿(Nihar Shah)从事科学评估相关研究,在他看来,如果AI企业对外开放水印检测工具,同时工具误报率足够低,会有一部分不当的AI使用行为被准确识别。
举例来说,水印可帮助期刊编辑、学术会议主办方严格落实“禁用AI”的同行评审规则。2026年7月的国际机器学习大会(ICML)就将此规范用于其两套评审流程中的一套。
ICML分发给评审专家的论文稿件内嵌有水印,只要专家使用AI来给评审报告生成内容,文本将携带可识别的特征。最终,ICML发现有506名专家违反禁用AI规定。
主导这套水印流程的沙阿表示:“此事说明,虽有一部分违规使用AI者能刻意规避检测,但更多人会选择复制粘贴AI输出内容。”
有学者就AI水印可否用作学术诚信评判依据的问题表达了担忧。
曾经从事分子生物学研究、如今经营写作编辑服务公司The Page Doctor的阿米娜·约尼斯(Amina Yonis)认为,我们不应单凭水印来质疑高校内的学术诚信。
“我担心人们会把AI水印当成非黑即白的判据——有水印的就是AI写的,没水印就是人类原创。那些意图隐瞒AI使用的学生,往往也善于躲过水印检测。”
阿米娜·约尼斯
康奈尔大学物理学家、预印本平台arXiv的创始人之一保罗·金斯帕格(Paul Ginsparg)指出,很多合规论文本就借助AI完成,很多学者默认部分工作成果离不开AI辅助,最直观案例来自AI在数学领域取得的累累硕果。
添加水印之于这类工作的实际意义是什么,有多大?哪些研究者会费心思去清除水印?
Anthropic并非首家引入水印技术的人工智能企业。谷歌自2023年起,就在其Gemini模型的浏览器端和App端输出文本里加入SynthID水印。OpenAI也已在图像、音频内容中采用SynthID技术。
尽管AI企业可通过水印识别自家模型产出的文本,但迄今为止,尚无公司推出可供普通大众使用的文本检测工具。当然,针对图像和音频内容,已有开放检测的厂商,包括OpenAI和谷歌。
Anthropic的一名发言人透露,公司正开发面向公众的文本检测工具。约尼斯则认为,如果最后用户发现只有Claude系列聊天机器人配套水印识别,其中部分人会换用其公司的产品。
资料来源:
Can Anthropic’s invisible watermarks curb‘AI slop’?Researchers remain sceptic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