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南瞻 ,作者:南瞻,原文标题:《非洲多国限制外国人街边零售,这三年为什么突然扎堆 | 长颈鹿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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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
“
作为客人,不要砸了东道主的饭碗
”
如果只说一句:合作共赢是永远挑不出毛病的
这两年非洲不少国家开始收紧外国人在街边、市场里做小生意的空间。有的国家早就立了法只是这两年才真的动手抓,有的是今年才刚出新规矩。我们之前一篇关于讲“南非排外兴起”的文章南非的民众到底在反对什么?|长颈鹿笔记其实多少也涉及了这个问题,但最近肯尼亚总统威廉·鲁托在9月2日宣布指令,要求内罗毕及全国自9月7日起开始强制执行关闭由外籍人员经营的小型零售店铺和街头小商贩生意。我们看到这股保护本地中小微企业的风终于也是从南非吹到了东非
本篇文章将会谈到:
为什么最近3年集中爆发?
埃塞俄比亚不走寻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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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最近3年集中爆发?
这类新闻最近确实听得不少,但说“集中在近三年”也不是张嘴就来。我们把非洲几十个国家挨个看了一圈,得到了如下这个图

从图中看应该是很明显了。在中部非洲和南部非洲,类似事件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发生了。而近期集中出现的是在西非和东非。当然,也有不少国家的相关政策和禁令是在近期进一步加强了。比如坦桑尼亚今年7月的禁令、加纳新出的Act 1117、刚果金今年4月生效的新法令、津巴布韦去年收紧的转股要求,再加上肯尼亚这次的总统鲁托的指令
我们之前文章就提到过南非。2024年9月到11月,索韦托纳莱迪一带连续出现儿童食物中毒死亡的事件,查出来是农药特布福司污染了小卖部售卖的食品,前后死了23人大多是小孩。总统拉马福萨11月中旬下令所有小卖部限21天内完成登记,没登记的直接关停。这套办法的关键不在于它写明了排斥外国人几个字,而在于它借用食品安全登记这个中性理由,自然把大量证件不全的外国经营者筛了出去。豪登省最后收到七千多份外国人申请,只批了一百多家。这个操作后来证明相当好用,登记制不需要专门立一部排外的法,靠行政审批就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后来,这个思路多少也被其他国家借鉴了过去,虽然没有哪个国家公开承认照抄了南非
很多人说南非是这类事件的源头,但这也不准确,实际上更大的背景是好几个国家同时在过紧日子。加纳的货币塞地和赞比亚的克瓦查这几年都经历过明显的汇率波动,通胀压力一路传导到普通家庭,街边小生意能不能活下去变成了一个相当敏感的政治话题。我们都知道非洲整体的青年人口在快速增长,但同时也要注意到这个增长速度长期快于正规就业岗位的增长。这个情况一直存在,但当发生在经济本身也在收紧的年份时,这种矛盾就容易被当地政府拿来当政策抓手
与此同时,选举周期也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变量。坦桑尼亚在去年7月推出类似政策,10月完成大选;肯尼亚2027年进行大选,而在大选的前一年末,总统鲁托出台了这项指令。类似的行政指令把矛头指向外国小商贩,几乎是成本最低见效最快的政治动作,不需要动用财政资金,也不用得罪大企业投资者,但却能很快收获本地商贩和年轻选民的好感,这种组合在经济压力大的年份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集中出现在最近这三年,我们相信也有国家间政策之间的相互效仿因素。比如肯尼亚贸易部长去年底还公开批评过坦桑尼亚的禁令违反东非共同体的人员自由流动规定,结果今年肯尼亚自己也出台了性质接近的指令,鲁托讲话里用的摆摊、开小店这几个词,跟坦桑尼亚官员当初描述卡里亚库市场时的说法几乎一样。社交媒体让这类政策的传播速度比过去快不少,一个国家的做法一经报道,邻国的商贩协会很快就能拿这个案例去游说本国政府照办
我们不知道这样类似的政策效仿情况后面会不会继续往外扩散,但总而言之,如果有可能,外国人在非洲这边做生意不要去触碰当地小商小贩的利益。毕竟摔人饭碗的事放在哪儿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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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不走寻常路
然而,在我们本次研究中,东非还是出现了一个国家“逆流而上”。大家如果注意看前面的那张图的话,就能发现埃塞俄比亚这一行的故事是反过来的。别的国家大多这两三年才刚开始收紧,埃塞俄比亚的限制反而是这批国家里出现最早的,甚至能追溯到1974年那场推翻海尔·塞拉西皇帝的革命。当时军政府德尔格上台后,1975年一次性把银行、保险等大宗商业全部收归国有,私营和外资经营大规模商业的空间基本被关死,这个状态断断续续维持了差不多五十年。中间1991年德尔格政权垮台,新政府搞过市场化改革,但零售批发进出口这几块一直没有真正对外资放开,一直到2020年的投资公告里还写着这些行业留给本国投资者
真正的转折点是2024年7月29日。埃塞俄比亚央行宣布放开比尔的汇率管制,结束了将近五十年的官方固定汇率制度。这一天比尔对美元一次性贬值接近三成,后来到2025年4月累计贬值幅度超过了100%,再之后的2026年初已经进一步跌破了每美元150比尔
紧接着,2025年的银行业法案允许外资持有单家银行最多四成的股份;2025年的1082号指令进一步放松了之前长期把批发零售进口和部分出口业务留给本国投资者的老规矩,但设立了一条最低实缴资本大约250万美元的门槛
我们回顾第一部分提到的可能因素之一,政府可能因为要保青年就业而推出类似政策。所以,埃塞俄比亚反其道而行之的原因难道是青年人就业率数字很好?当然不是,恰恰相反,埃塞俄比亚人口基数大,近几年又经历了当地政府与提格雷人民解放整线冲突留下的经济创伤,压力只会更大。但相比于就业率,埃塞俄比亚政府面临更紧迫的一个问题是外汇长期短缺。进口设备、进口药品等这些都需要外汇,而这个情况靠关起门来护住本地小商贩是解决不了的,需要的是真金白银流进来。所以跟外汇枯竭比起来,政府显然认为这是不得不迈的一步
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去尝试理解类似政策背后出台的原因,以及根据对所在国家当地政府目前面临的亟待解决的主要矛盾来尝试预测此类行政禁令是否会以及什么时候会在这个个国家出现以及力度等。但与其大费周章研究这个,还不如退一步从宏观一点的角度思考:让自己的生意与当地小商小贩共赢,这样大概率就会更稳当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