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林股份拟收购华澜微93.5%股权跨界存储芯片,标的公司仍处亏损期且IPO已撤回,此项交易实质是资本接手一场未完成的创业,并购可买来新主业入口,但能力迁移仍需靠经营完成。** **要点** **1. 旧业务连年亏损,转型已成战略必然** 园林股份2023年至2025年连续三年归母净利润亏损,2025年营收同比下降33.07%,原有园林业务增长承压,迫使公司通过并购重构主业。 **2. 并购价值在于购买产业时间窗口** 芯片等行业能力难以内部快速积累,收购可直接获得成熟团队、研发体系、客户和供应链,缩短五年的能力形成周期,避免市场窗口关闭。 **3. 股权交割不等于能力迁移,整合风险是最大挑战** 核心人才流失、决策链条拉长、创业团队自主权丧失都可能破坏标的原有能力,资产归属改变后,经营整合决定收购成败。 **4. 标的仍处亏损期,买家需承担创业风险** 华澜微2024年扣非净亏损1.43亿元,此前科创板IPO已撤回,园林股份购买的并非稳定利润,而是国产存储产业的未来成长空间。 **5. 新业务占比近半,公司需完成组织能力升级** 2026年上半年半导体存储收入占总营收43.78%,管理层需向新业务倾斜资源,并进化出管理研发驱动型企业所需的人才结构与决策机制。
战魔田默|园林股份跨界芯片!企业的第二次创业,可以直接买吗?
2026-09-30 23:40

战魔田默|园林股份跨界芯片!企业的第二次创业,可以直接买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园林股份跨界芯片!企业的第二次创业,可以直接买吗?》


一家做园林的上市公司,正在把芯片变成自己的新主业。


9月28日晚,园林股份披露重大资产重组预案,公司拟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的方式,收购杭州华澜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93.5031%的股权,同时募集配套资金。


如果交易完成,加上此前已经持有的6.4969%股权,园林股份将持有华澜微100%股权。


从市政园林、生态建设跨到存储控制器芯片,产业跨度足够大,但这并不是园林股份第一次进入半导体产业。


2025年12月,园林股份及其全资子公司以1.12亿元收购华澜微6.4969%的股权。


2026年2月,公司又通过全资子公司取得云海科技55%股权,将半导体存储业务并入上市公司体系。


到了2026年上半年,园林股份实现营业收入2.61亿元,其中半导体存储产业贡献1.14亿元,占总营业收入的43.78%。


一家过去被资本市场归类为园林企业的公司,业务结构已经开始发生实质变化。


一家企业,可以通过收购重新选择自己的主业吗?


再往前一步,企业的第二次创业,可以直接买吗?


01


第二次创业,先问旧业务还能走多远


很多企业讨论第二增长曲线,习惯从“下一步做什么”开始。


但企业真正走到需要第二次创业的阶段,首先要回答的往往是:原来的增长方式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原有业务仍处于快速增长期,新业务更多是机会选择。如果原有业务的市场空间、盈利能力或者商业模式持续承压,新业务就会逐渐从机会问题变成战略问题。


园林股份正处在这样的节点。


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约4.83亿元,同比下降33.07%;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亏损约1.70亿元。


2023年至2025年,公司连续三个年度出现归母净利润亏损。


2026年上半年,公司依然亏损7107.27万元。


这些数字不能简单等同于园林业务失去价值,却足以解释一家企业为什么会产生强烈的业务重构动力。


企业第一次创业,通常发生在增量市场里,需要找到客户、产品和商业模式,再把一个成立的生意逐渐做大。


第二次创业复杂得多,此时企业已经有组织、有资产、有客户、有现金流,也有长期形成的经营惯性。


它既要处理过去留下来的庞大系统,又要重新回答未来靠什么增长。


如果答案已经不同于过去,变化就不再只是增加一项业务,而是公司开始重新选择自己的产业身份。


园林股份正在经历的,正是这种变化。


02


自己做太慢,资本可以买时间


企业进入一条新产业,大体有几种路径:从零成立团队,与产业公司合作,做少数股权投资,或者直接收购一家已经拥有技术、产品和客户的公司。


这些路径之间,一个关键差异是时间成本。


自己做的优势,是能力从企业内部生长,团队、文化和组织更容易保持一致。代价同样明显,很多产业能力无法快速形成。


芯片、生物医药、人工智能、高端制造尤其如此。


技术团队需要培养,研发体系需要建立,知识产权需要积累,产品要经过验证,供应链需要磨合,客户信任则来自一次次真实交付。


钱可以迅速投入,产业时间却很难被同样压缩。一家企业即使资金充足,也很难把五年的能力积累压缩成五个月,这正是并购具有独特价值的地方。


企业表面上购买的是股权,背后可能同时获得一支磨合多年的团队、一套已经运行的研发体系、一批客户、一条供应链,以及别人花费多年建立起来的产业经验。


在技术迭代加快、市场窗口不断缩短的产业里,这种时间价值尤其重要。


企业完全依靠内部生长,能力尚未形成,窗口可能已经关闭。


03


买下一家公司,不等于拥有了它的能力


股权交割改变的是资产归属,企业能力并不会同步完成迁移。


一家芯片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不只存在于设备、厂房和专利证书里。


它可能存在于几个核心工程师多年形成的协作方式里,存在于团队对技术路线的理解里,也存在于供应商关系、研发流程、质量体系、客户验证,以及大量没有写进制度文件的经验里。


这些东西不会随着工商变更自动进入母公司。


因此,很多并购会出现一种看似矛盾的结果:财务意义上的收购已经完成,经营意义上的收购却远未完成,原本有效的组织甚至还可能在并购之后被破坏。


核心人才离开,激励机制发生变化,创业团队失去自主权,决策链条被拉长,原来能够快速响应市场的小组织,被装进一套更复杂、更缓慢的管理体系。


资产仍然存在,能力却开始衰减。


判断一笔跨界并购,不能只看企业取得了多少股权,更要看交易完成以后,能不能保住并继续放大被收购企业的关键能力。


资本可以完成所有权转移,能力迁移却必须靠经营完成。


04


第二次创业之前,先算清三笔账


企业当然可以通过并购进入新的产业,但花钱之前,至少有三笔账必须算明白。


第一笔是产业账,企业为什么一定要进入这条产业?


行业增长快、政策支持、资本市场估值更高,都可以成为关注一个产业的理由,却不能自动成为进入它的战略理由。旧业务不好做,也不能证明新业务就应该做。


第二增长曲线最危险的情况之一,恰恰是企业因为第一增长曲线承压,开始急于逃离原来的产业。


产业判断需要回答更基本的问题:这个市场未来有没有足够大的价值空间?企业为什么有资格进入?哪些能力可以购买,哪些能力必须重新建立?


这些问题没有想清楚,跨界速度越快,承担的风险可能越大。


第二笔是时间账,为什么一定要买,而不是自己做?


并购并非进入新产业的唯一方法。如果能力可以通过内部培养逐步建立,企业未必需要承担高昂的收购成本;如果行业仍处于高度不确定阶段,大规模控股也未必比战略投资更合理。


只有当市场窗口足够重要、外部能力已经相对成熟,而购买与整合的综合成本又处于可承受范围内,收购才可能比自建更有效率。


企业战略里经典的Make or Buy,本质上就是对时间、资本、风险与组织能力的一次综合计算。


第三笔是能力账,企业究竟想从一笔收购中得到什么?


收入、利润、技术、团队、客户、供应链,还是进入一条产业的入口?


答案不同,交易逻辑完全不同。如果买的是利润,需要判断利润能否持续;如果买的是技术,要判断技术路线会不会被替代。


如果买的是团队,核心人才留不留得住,可能比交易价格更重要;如果买的是产业入口,交易完成以后能不能继续扩大这张门票的价值,才决定长期回报。


这笔账还必须反过来算收购方自己。传统企业收购科技公司,并不意味着传统企业天然具备管理科技公司的能力。


收购方可以提供资本、治理与产业资源,被收购方则可能带来技术、人才和新的商业模式。


如果交易最终要推动上市公司完成产业升级,真正需要变化的,往往不只是标的公司。母公司的决策机制、人才结构、资源配置甚至管理文化,都可能要随之调整。


否则,新业务只是进入了旧组织,收入结构改变了,公司本身却没有完成能力升级。


05


园林股份买的,不是一份已经兑现的利润


回到园林股份与华澜微的交易。


华澜微并不是一家已经进入稳定盈利阶段、买下来就能立即增厚上市公司利润的成熟资产。


根据园林股份此前对上交所问询函的回复,华澜微2024年实现营业收入3.66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99亿元;同期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分别亏损1.43亿元和0.84亿元。


华澜微此前还曾申报科创板IPO,并于2024年撤回申报。


园林股份此时继续大举收购华澜微,并不是为了购买一份已经稳定兑现的利润。


它押注的是国产存储产业未来的成长空间,也是华澜微已经形成的存储控制器芯片、模组和系统能力,以及这些能力未来可能产生的产业价值。


收购一家成熟盈利公司,核心难题通常集中在估值和整合。


收购一家仍处投入期、未来价值尚未完全兑现的科技公司,则意味着买方不仅承担并购风险,还要继续承担创业风险。


交易价格是否合理只是第一层问题,产业方向是否成立、技术能否持续演进、核心团队能否稳定、标的公司能否继续成长,同样决定最终结果。


这种交易,与其说是购买一项成熟资产,不如说是用资本接手一场已经进行到中途的创业。


06


新业务接近半壁江山,公司就要重新定义自己


2026年上半年,园林股份半导体存储产业收入占总营业收入的43.78%。


这个比例意味着,问题已经不能再停留在“园林公司做了一些芯片业务”。


如果一项新业务只占收入的1%、5%或者10%,它仍然可以被视为创新项目、战略投资或者第二增长曲线实验。


当一项产业属性完全不同的新业务已经贡献接近一半收入,公司就必须重新定义资源配置逻辑。


管理层的时间向哪里倾斜?资本开支优先支持哪一类业务?未来应该招聘什么样的人?哪一种能力应该成为公司的核心能力?


甚至投资者也要重新判断,究竟应该用什么产业逻辑理解这家公司。园林业务和半导体存储业务之间的差异,并不只是产品不同。


前者更接近项目型、工程型业务,强调订单、施工、回款与项目管理;后者则高度依赖研发、技术人才和产品迭代。


两类业务对资本、人才、组织与管理体系的要求完全不同。


如果半导体存储业务继续扩大,园林股份未来面对的核心挑战,很可能不再是能不能把华澜微买下来,而是一家从园林业务成长起来的组织,能不能进化出管理半导体业务所需要的能力。


收入可以通过交易迅速改变,组织能力却没有这样的捷径。


07


主业可以重新选择,能力必须重新建立


企业没有义务永远留在自己出生的行业。


诺基亚做过造纸,三星做过贸易。许多今天被定义为科技公司的企业,都经历过漫长的业务迁移。


外部环境、技术条件和产业机会发生变化以后,重新配置资本、人才与能力,本来就是企业适应产业变化的一种方式。


真正需要区分的,是进入一条新产业,与成为一家能够长期经营这条产业的企业,两者之间隔着很长的距离。


收购可以帮助企业拿到入口,资本可以缩短时间,交易也能够迅速改变收入结构,但主业迁移最终取决于企业自身能否完成能力迁移。


园林股份与华澜微的交易最终会走到哪里,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审计和评估尚未完成,交易价格也没有最终确定,后续仍需履行相应决策和监管程序。


这个案例更值得企业家思考的,是当原来的增长曲线逐渐承压,企业究竟应该自己长出第二条曲线,还是借助资本直接取得新的产业位置。


这个问题没有统一答案。


企业需要想明白的,是为什么必须改变,要变成什么,以及现有组织有没有能力承受这种变化。


企业的第二次创业,可以买技术,可以买团队,可以买客户、市场位置,也可以买别人已经投入的时间。


但资本能买到新的起跑线,不能替企业跑完下一程。

频道: 金融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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