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登”现象引发普遍反感:一批人将AI当作高端社交人设和权力工具,吹嘘应用能力却鲜有实际成果。文章指出,这暴露了新技术焦虑下的思维惰性,AI并未改变固守成规的支配逻辑,反而让普通人对“苦AI久矣”感到疲惫。** **要点** **1. “AI登”靠吹嘘AI构建社交人设** 张口闭口Prompt、Agent,将AI当作“数字茅台”端上会议桌和朋友圈,以此彰显科技优越感,却回避“用AI做了什么”的实质问题。 **2. AI应用沦为职场新形式主义** 领导要求全员“用AI赋能”,员工被迫用AI生成方案、写心得,再被AI批注修改,循环往复。AI成了“弄弄派”推卸思考与沟通责任的工具。 **3. 专家光环与AI培训市场乱象并存** 9.9元速成班到总裁班价格层层加码,内容多是教写Prompt,对解决实际问题毫无帮助,普通人学完只留下空钱包和被掏空的时间。 **4. 全球数据戳破全民AI神话** 数据显示约68亿人从未使用过AI,用过coding等agent工具的人仅占0.04%。塔尖少数人的喧嚣放大了“AI万能”的幻觉,认知差制造了巨大的社会焦虑。 **5. “AI登”本质是“登味”思维的新外衣** 虚张声势的根源是害怕被技术抛下的焦虑,用谈论AI的动作消解不安。技术工具虽新,但好为人师、以资历压人、固步自封的旧权力逻辑从未改变。
“AI挂在嘴边,实际一事无成”,年轻人正在被“AI登”逼疯
2026-10-13 09:09

“AI挂在嘴边,实际一事无成”,年轻人正在被“AI登”逼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周刊 ,编辑:|贾小凡,作者:嗡嗡


“AI登”张口闭口Prompt、Agent、多模态模型,把玩转AI当成高端社交人设。他们的虚张声势所暴露出的恰恰是焦虑——害怕被新技术抛下,又无力真正理解它,于是只能通过谈论和推崇AI这个动作本身来消解焦虑。


长假期间,不少人回老家后感受到一种没有被AI“污染”过的美——


没人会聊GPT、Claude、布局Agent,也没人知道vibe coding、具身智能是干吗的。父母还是聊着家长里短,大街小巷里老店的烟火气让人安心,年轻人短暂地过了几天“没有勾心、只有豆角”的生活。


回到北上广打工,又回到了AI的苦海。


现如今,AI明明是提高生产力的工具,越来越多普通人却开始抱怨“苦AI久矣”。


工作上被要求用AI优化流程、跑方案,最后跑出来的东西AI自己都说行不通;大大小小的行业论坛、颁奖典礼上,不谈两句AI应用,仿佛就跟不上时代潮流。被甩来一句“你用AI呀”,所有问题就好像都能靠这顶时髦的“帽子”解决。


在逐渐积累的疲倦和不满中,一个新的群体正在被集火吐槽。他们崇拜AI、吹捧AI,也吹嘘自己运用AI仿佛无所不能,实事没做成几件,AI成了他们新找到的高端社交人设。


忍无可忍的人给了他们一个比“老登”还狠的花名:“AI登”。


有人向AI“许愿”,有人负责收拾残局


被吐槽为“AI登”的人里,一部分是职场中的上位者,是会议和酒桌的常客。只不过,今年的开场白变成了“我花了XX亿token”,张口闭口Prompt、Agent、多模态。


AI就像他们手中的“数字茅台”,被端上大大小小的会议桌、酒桌,敬一杯“模型底座”,回一句“场景赋能”,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还有些人,没见他掌握什么权力或用AI做出什么成果,只是靠AI把自己武装出一身嘉豪味。


打开朋友圈,晒豪车、名表的人落伍了,改晒“我调教的大模型跑通了什么场景”“我搭建的Agent帮我省了多少人力”才更有优越感。


在他们晒出的给AI充值了多少钱、买了多少token的动态中,流露出“怎么还有人不会真正用AI”的不屑,仿佛充值的金额越多,距离真正的科技变革就越近。


(图/社交媒体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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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AI赋能”的旗号,AI登热衷于让所有人学习AI,上到管理层,下到保洁人员,恨不得人人都成为“AI布道师”。


会议室里,大屏上滚动着“降本增效”“重构流程”的宏大叙事,台下的人却面面相觑,连AI能干啥都说不清。培训结束后,大家回到工位,用AI生成一份学习心得,被领导用AI批注“内容空洞”后,继续用AI修改,如此循环往复。


AI成了万物的尺度。打工人白天对着AI生成的“天书”逐字逐句地修改,晚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群里又弹出新消息:“这个方案再改一版,AI说逻辑不够清晰。”可谁都知道,AI生成的那版方案,可能连它自己都跑不通。


老板举着“降本增效”的令旗,员工只好大举冲锋,也没人敢抱怨,不然就是“跟不上时代”。


在AI焦虑的裹挟下,各大平台的“AI课”也遍地开花,从9.9元的入门速成班到大厂“AI战略破局总裁班”,价格层层加码,内容却大同小异——无非是教你如何“提问”、如何“调参”、如何“包装”。


不少抱着“学完就能翻身”心态掏钱报班的普通人,学完才发现课程翻来覆去都在讲怎么写漂亮Prompt,真要用来解决工作中的实际问题,什么忙都帮不上,只留下空荡荡的钱包和被掏空的时间。


互联网热闹的表象之下,一组数据却给全民AI的喧嚣泼了盆冷水。


今年年初,国外一位个人AI科技创业者发布的AI使用人数数据引发了大量讨论。虽然很多人指出他所引用的数据以及统计方法有问题,但这则帖子点燃的是一种情绪危机:这个世界看似被AI包围,会不会只是因为少部分人的声音最大?


(图/社交媒体截图)


图中灰色网格代表着从未用过AI的大多数人,对应人数大约有68亿,绿色色块占16%,代表着使用过免费对话式AI的13亿人,而用过coding等agent的工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只有0.04%。而在这0.04%的“极少数”里,真正能用AI解决核心业务、创造实际价值的,恐怕又要打个对折。


在这场被算法和流量共同编织的幻觉里,一边是塔尖那0.04%的人宣告着人类进入了人工智能的新纪元;另一边,是那塔底的68亿人,连大门都还没摸到。


这种认知差,反而进一步放大了“AI万能”的神话。AI被当成了这个时代的赛博新“神”,企业许愿它“降本增效”,员工期待它是万能帮手,平常向AI提问时,都越来越不愿意思考它输出的内容是否属实。


人们虽然不理解神的存在,却总期望神能给出万物的答案。所以“AI登”也依旧给自己贴金贴得轰轰烈烈,因为总有人需要靠“神迹”来证明自己的英明决策。


“AI登”无关年龄,是一套思维做派


“AI登”,呈现的是赛博时代一种新型的电子优越感,无关年龄,更不关乎技术本身。


AI登惹人厌烦的本质之一,是他们热衷贩卖和卖弄“懂”的幻觉,而非“用”的能力,只是把玩转AI当成高端社交人设。


上海首届装腔大赛的冠军曾反讽过这类现象——一开口就是“我只参加腾讯黑客松、同济比赛”,“整个世界只认OpenAI的奥特曼和黄仁勋”,随手就掏出一串只有AI圈内人士才能拿到的“买不到的白金卡”,配上一句“我早上起来就喜欢读两段Python代码”“我们平常都用C++交流,英文、法文都太low了”,把那副高傲的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图/社交媒体截图)


一顿输出之后,他们转头就问主办方“我那16块打车费能报销吗”,瞬间把那套所谓的“AI精英”人设摔得粉碎。


说白了,“AI登”玩的是AI社交。如同早年的比特币、区块链、元宇宙,任何新风口都会成为他们新一轮的社交谈资。只要先接触,先谈论了,好像他们就走在时代前面了。


觥筹交错间,真要问一句“您用AI做了什么?”他们往往顾左右而言他,最后抛出一句“AI是趋势,我们要拥抱变化”便草草收场。


毕竟,验证是“工程师”的活计,而“AI登”要的只是那个先人一步的姿态,要的是站在了“科技正确”一边。


“AI登”们不仅要在技术话题上抢占先机,更要在应用中牢牢掌握“我说用AI就用AI”的话语权,实际应用效果却仿佛杀鸡用牛刀。


中秋节当天,猎豹移动董事长傅盛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自己用AI给公司的50位骨干各写了一段“专属祝福”,随后又把收到的70余条祝福全部交给AI逐一回复,整整120多条消息,他骄傲地表示AI零失误地完成了。


(图/社交媒体截图)


有网友评论:“直接一人发200元红包啊,祝福短信有用吗,别人还要回复你。”而他回复了一句:“看来你是真穷疯了”。


这条评论不出意外地被群起而攻之,有人说他是自我感动,有人说他很傲慢,只是在彰显自己掌控效率的强烈野心。


普通打工人体会不到领导给员工用AI群发祝福的便利,只会想象自己大过节的还得绞尽脑汁、斟酌措辞,以回应那份并没有经过领导大脑的“关怀”;老板在社交媒体上高调炫耀AI成果、博取流量之后,下属们却要紧急修补因不当言论引发的舆论危机,替老板收拾残局。


前段时间,金鹰奖颁奖典礼的短片也被网友吐槽,认为其选用AI的决策并不合理,仿佛“为AI而AI”。


被提名的影视作品原片中,强行插入了大量AI生成的虚拟人像。明明是展现演员演技高光的时刻,却因为虚拟人像表情僵硬、动作失真,与演员真实表演的质感格格不入,反而削弱了原本应有的情感冲击力。


(图/金鹰奖颁奖视频截图)


这些片段被吐槽“尬到脚趾抠地”,很容易让人质疑“是不是有什么必须运用AI的任务”,为了彰显有能力、有资源跟上时代潮流,反而造成了资源浪费与审美灾难。


种种争论体现出,普通人对上位者用AI缔造出的技术神话感到越来越疲惫。漠视人情温度、不分场合应用AI适得其反……这些弊端屡屡被批评,运用它的人却视而不见。


AI登,本质还是固守成规的“登”


“AI登”成为广受吐槽的热词,离不开近年来“老登”这一概念的传播。


《新周刊》第704期《头文字登》中指出:“‘登’,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停止生长——经验至上、思想僵化、好为人师、以资历压人,媚上欺弱,热衷于指手画脚......不是人老了才登,而是登了才显老。滥用权力、卖弄学识、倚老卖老,才是“登味”的真正来源。”


“登”的外衣并非只有一件,它也一直在更新。成功学、狼性文化、OKR,新鲜的概念一波一波涌来,掌握话语权、使用它们的人的内核却没有改变——


他们总是试图用一套新潮的叙事,掩盖那些陈旧而顽固的支配逻辑。


“登”这个概念从诞生起,就植根于上下位权力关系的语境之中。过去的“老登”靠背诵管理学金句彰显认知,如今“AI登”靠大谈AI赋能紧跟潮流、标榜自我,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登”味依旧。


“这个表格,用AI弄一弄啊”“反正现在有AI了,弄起来很快的”……这些“弄弄派”的话语背后,是一套换汤不换药的陈旧逻辑:把本该由自己承担的思考责任、沟通责任一股脑儿推给工具。


“AI登”这种令人哂笑的虚张声势,暴露出的恰恰是焦虑——害怕被新技术抛下,又无力真正理解它,于是只能通过谈论和推崇AI这个动作本身来消解焦虑。借着AI包装出的“勤勉”与“能力”,维护内心摇摇欲坠的掌控感。


因此,围绕AI登产生的争议,本质上还是人的问题——特别是拥有一定资源、地位与权力的人——如何在被新事物冲击的浪潮中自处。


技术本身无罪,AI技术所蕴含的含金量也毋庸置疑,但它并不能改变看似追求进步、实则固守成规的思维惰性,无法把一个喜欢吹嘘、喜欢用形式装点自己的人突然变得清新且务实。


在“AI登”手中,AI更像一面自我安慰的镜子,透过这面镜子,他们看到了自己仍然站在潮头。



[1]《第一批00后,已经开始有登味了》新周刊2026-4-4


[2]《为什么中年人的登味,总是突如其来?》新周刊2026-4-11


[3]《世界上84%的人还没有进行过第一次AI对话》虎嗅网2026-2-26


[4]《90%的人对着AI许愿,但不愿意给菩萨交订阅费》人人都是产品经理2026-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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