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书林斋,作者:孔鲤,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以备忘录的形式留存吧,不一定完全准确,是近期观察和实践下来的思考。只说结论,无意论证。有兴趣和有共鸣的朋友欢迎联系。
0,技术演化的速度,超过了智人社会建立共识、修订制度的速度。
1,新质生产力在提出三年后,终于在前几天的一份文件中被定义了。这意味着在中美各科技领域的发展和博弈中、在条块各方向的尝试和落地中,我们终于有了比较明确的想法。
2,这个想法表明,我们这次的路径,不是像过去既有路径那样的大水漫灌,而是要挤压和调整各个条块,从其中挖出活水来。
3,看起来这件事虚无缥缈遥遥无期,实际上这件事热火朝天迫在眉睫。
4,前几天另一个企业的热门新闻同样体现了这一点。是用资本来高周转,还是资本只是其中的一环,这是路线问题。速成的定性意味着一切都还是旧的玩法。
5,就好比今天某个热门事件的当事人,他2024年写过一篇聊新质生产力的文章。那篇文章总结一下就一句话:把科技进步看作一个经济增长点。是从产业经济学角度,把新质生产力理解为新制造、新服务、新业态,作为经济增长的新增长极。
6,这也是很多人默认的对新质生产力的认知。看产业赛道、投资回报、产业链增值,把科技当成一个供给侧的增长引擎,这是典型的经济工作视角。
7,但实际上再对比一下十九条会发现,现在对新质生产力摸索了三年后的确定性内涵是:科技、资本、政治、社会一体化。原文是: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推动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
8,换言之,新质生产力不同于过去我们的土地财政,它不是所谓的新的增长点,它是一切。
9,看起来二者是理念的差别,事实上是人事和资源的核心差别,更是人的差别。
10,那比如说我举几个例子。过去的经济工作可能是货币工作,但未来的经济工作可能是科技要素调配的工作(实际上过去几年发改委在各地已经开始这么搞了)。过去的统战工作,可能是传统的宗教、知识分子、工商界人士,但未来的政协工作可能会参与到对民间垄断领域的资本的混改。等等等等,下面我会详细展开。
11,同样的,这个思维可以延伸到每个不同的领域。无法承担这个领域新工作的,都有可能会以任何形式被淘汰。
12,所以当事人牵扯到的资金量不一定会大,但当事人牵扯到的资金的流转方式是不能在十五五铺开的未来时光进入主流,这件事是核心。
13,不要用俗套的派系冲突来理解,也不是过去一切的经济学理论能够解释的,这实际上是智人路线斗争。
14,这个斗争伴随着中美对AI的使用和发展,实际上已经是完全不可逆的了。而某小岛也因此出现了过去从没有过的战略上的价值。
15,科技无法触摸到的地方,不会再作为任何有机会获得生产力增量的领域。未来科技很可能就成为了政治本身。
16,这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过,因为过去的技术再发展,人与人的交互速度都是快于科技迭代速度的。
17,我对16做第一次解释:过去,人类有充足的时间,在新技术扩散完成之前,通过政治协商、制度改革、社会斗争,建立一套约束这项技术的规则。虽然一定会出现错位,但最终是会以政治的形式驾驭。
18,我对17进行一次注解:也因此,今天很多人可以套用过去的政治准则去解释过往发生的事情。漫长智人历史里,人与人之间结盟、博弈、谈判、组织动员、权力重组的速度大于技术革新扩散的速度。人类社会制度、伦理、产权、国家形态,全部都是在这个时间差里生长出来的。人有时间消化新技术、谈判分配规则、承受技术带来的社会冲击,再完成制度调整。
19,我对16做第二次解释:芯片、AI、生物工程、合成生物学、自主武器、大数据监控,迭代周期压缩到数年甚至数月。技术一定会跑在一切规则前面,智人来不及进行商议。
20,我对19进行一次展开:更关键的是,很多技术的底层架构就决定了信息获取、话语权、安全能力,它直接塑造权力和资源分布。
21,我对10进行二次展开:因此,在未来,科技会改变我们既有一切的底层逻辑。因为智人的相对交互速度发生了质变和逆变。
22,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过去经济逻辑的展开:过去的市场、价格、契约,依靠人的交易博弈慢慢消化技术红利,资本回报、产权规则都是以代际、数十年为尺度调整。
23,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过去政治逻辑的展开:过去的选举、立法、改革、革命是人类群体博弈,用来回应缓慢出现的生产力变化,哪怕是工业革命,蒸汽机普及用了几十年,社会有时间孕育工会、社会保障、反垄断。
24,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过去社会逻辑的展开:过去的社会共识是自下而上慢慢磨合出来的。社会观念、价值标准、集体认知在社会上拥有足够长的时间去讨论和试错,逐步形成共识,个体可以在稳定的大框架之内建立独立的坐标,艺术、信仰、个体生活意义不必和产业增长、技术目标强行绑定。
25,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过去的展开:过去的技术是增强手段,但不主导博弈的可能性边界,所有的制度设计都预设我们拥有事后调整的窗口期。新技术出来,先落地,产生问题,人类再开会、立法、谈判,修补规则。这是过去两千年人类社会的法则,人类社会在这个基础上诞生了经济政治文化。
26,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未来经济逻辑的推演:新经济,核心变成要素、约束、战略闭环,不再以刺激总需求为第一要务,而是对技术、算力、人才、数据、知识产权、实验平台这些科技要素做定向调度,资本和自然人不再拥有独立的入场资格,它变成整套系统里的一个组件。市场依旧存在,但市场的边界、赛道的优先级、资本的行为准则,由顶层对技术路线的前置判断预先框定。价格、契约仍然有效,但不再是资源配置的最高裁判,要素统筹的战略目标会嵌入市场运行的底层。
27,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未来政治逻辑的推演:政治的核心任务转向预判、引导、约束技术演化路径,政治博弈的主战场会转移到标准、算力底座、供应链节点、数据主权、人才梯队,权力行使方式不再仅仅依靠行政命令与财税调节,而是通过调配科技要素,塑造未来技术发展的方向。如果无法理解技术迭代快于社会共识这个新前提,不能做前置风险判断与长周期要素统筹,就会逐步退出资源决策权的核心圈层。统一战线的对象也随之拓展:不再仅仅是传统的工商界、知识分子、宗教群体,平台资本、硬科技科学家、新型要素持有者成为重要对象,对资本的治理、所有制的混改,本质是把民间掌握的要素纳入科技资本社会一体化的系统框架之内。
28,我对以上进行一个整体的关于未来社会逻辑的推演:逆变之后技术迭代的速度不再留给社会漫长辩论期,重大技术的冲击在全社会完成讨论之前就已经渗透进就业、信息传播、日常生产。于是共识不再仅仅是自发磨合的产物。而是(略去二十八个字)。
29,对人本身的判断会变得极端重要。
30,智人会抗拒这个判断。我这个判断也可能是全错。所以是备忘录。
31,关于其他,我知道有很多人想问的,那就不写在备忘录里了。一个哲学上的结论是,会成为,成为everything。
32,我不认为这是激进。也许有人会这么评价。恰恰相反,我认为接受这个想法的,才是我所认为的古典智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书林斋,作者:孔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