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以约180亿美元投后估值推进独立融资上市,已接近快手1270亿港元总市值,而快手股价创历史新低;用户时长被字节系红果短剧等挤压,AI资产分拆与主业承压构成鲜明对照。** **要点** **1. 可灵估值接近快手市值,出现“子强母弱”倒挂** 可灵新一轮融资投后估值约180亿美元,而快手总市值约1270亿港元(约合160亿美元),可灵已相当于约1.1个快手。市场将可灵单独定价,快手原有业务被视为缺乏增长想象空间。 **2. 可灵分拆前经历核心技术人才流失与治理调整** 原可灵技术负责人张迪、核心骨干王鑫涛及王猛相继离职。快手于9月30日任命于越全职出任可灵CEO,并设立不超过15%的员工激励计划,试图以股权绑定关键人才,为最快2027年赴港上市铺路。 **3. 于越获特殊投票权,但经济权益低于港交所上市门槛** 于越获可灵3%股权加1%期权,3%股权对应一股十票,使其表决权达23.62%。但即便期权全部行使,其经济权益仅4%,低于港交所不同投票权架构至少5%的例外门槛,上市前仍需调整股权或治理架构。 **4. 红果短剧持续抢占快手用户时长,主业增长承压** 8月数据显示,红果免费短剧时长份额达5.9%(同比增3.7个百分点),超过快手主App的3.7%。快手二季度整体收入仅增1.4%,经调整净利润同比下滑30.3%,日活同比仅增0.8%。 **5. 可灵收入贡献已超集团总增量,但客户集中度高** 可灵二季度收入超8.5亿元(同比增200%以上),贡献新增收入超5.6亿元,高于集团总增量4.89亿元。其海外收入占比近八成,API收入中超级大客户贡献超八成,大客户流失风险突出。
快手难驯可灵独角兽
2026-10-15 18:43

快手难驯可灵独角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数智奔流 ,作者:熵野


即使赶在放假前对外宣布新的组织变动,快手的最新变化还是在小长假后迎来了市场的关注。


10月13日,快手盘中跌至28.24港元,创历史新低。相较而言,可灵的估值来到一个新高,据报道,可灵完成新一轮约30亿美元融资后,投后估值接近180亿美元,并已为最早2027年赴港上市选定承销商。


母公司创新低,子公司估值持续走高,来自资本市场对两个企业的不同判断:毕竟如果可灵是一家AI上市公司,那么分拆后的快手距离成为上个时代的烟蒂股还会有多远呢?


一个比较经典的投资圈调侃是:可灵抽魂,红果索命,快手的底不知道在哪里。前者是说快手最有想象力的AI资产正在被单独定价,后者说的是字节跳动旗下红果短剧正在切走快手用户的时间。


这句话不一定严谨,却抓住了快手目前最现实的困境。



最新的野村数据显示,8月中国头部移动App的用户使用时长份额中,抖音为19.3%,微信为18.3%,抖音极速版为6.3%,红果免费短剧为5.9%,快手为3.7%。


快手主App排在抖音、微信、抖音极速版和红果之后。


更值得注意的是变化幅度。


红果的时长份额同比增加3.7个百分点,环比增加0.9个百分点;快手主App同比下降1.1个百分点,环比下降0.2个百分点。快手极速版时长份额为2.2%,同比下降0.4个百分点,环比下降0.1个百分点。


按这个数据口径,红果一个App的时长份额,已经等于快手主App和快手极速版相加的5.9%。


因此有投资者吐槽:红果来势汹汹,看似是腾讯最危险,实则是快手早已不在字节视野范围之内了。


只是目前的快手还无暇顾及红果对于下沉用户时长的抢夺,毕竟如何平稳分拆可灵拿到下一个时代的船票,就已经够考验管理智慧了。


IPO前的人心浮动


作为一家大公司的内部创业项目,可灵想要独立上市,还需要先完成一场内部手术。


9月30日,快手一天内宣布了两个人事变化。原快手高级副总裁于越,全职出任可灵CEO;快手社区科学线由创始人程一笑接手。


更早一些的7月份,快手还向港交所披露了可灵的融资和重组方案。


方案显示,可灵计划引入最高约30亿美元资金。同时,可灵还将设置总额不超过15%的员工激励、员工持股和期权计划。若融资及激励额度全部使用,快手持股比例将从100%稀释至约68.33%。


对于这样调整的原因,快手在公告中表示:单独反映可灵价值、引入专业投资者、让管理层责任与经营和财务表现更直接地绑定,同时改善治理和管理聚焦。


因为在这份方案公布前,可灵经历了核心技术人才的流失。曾负责可灵的底层技术体系和模型研发的张迪,2025年8月被曝离开快手。


同年11月进入阿里后,其团队研发的HappyHorse,今年4月匿名进入Artificial Analysis视频生成盲测榜单,登顶当时的无音频文生视频、图生视频榜首,排在可灵等模型之前。


不过新的激励方案发布后,人员变动的消息并没有停下来。今年8月,可灵核心骨干王鑫涛、王猛又相继被报道离职。


王鑫涛是Real-ESRGAN、GFPGAN等开源项目的主要作者,2024年加入快手后带领团队推进视频生成。王猛拥有谷歌、百度Apollo的研发履历,也曾被报道参与了可灵早期研发。


AI企业上市前的暗流涌动不可避免。智谱上市前,慧惠、智登两家持股平台分别持有约9.80%和6.75%的股份。员工不再只是公司里的“早期参与者”,而是被明确放进股东、持股平台和披露文件中。


MiniMax则设立了Pre-IPO股权激励计划,向392名参与者授予对应约2089万股的期权;创始人闫俊杰持有约25.22%的经济权益,却控制约71.49%的投票权。


智谱解决的是员工财富如何制度化,MiniMax解决的是创始人如何在融资稀释后继续控制公司,可灵则在解决大厂、业务负责人和新投资者之间如何重新分权。


AI公司上市前,把过去依靠信任维持的关系,转换成可以被审计、披露、交易和追责的制度。


Kimi展示了没有及时完成这一步,会发生什么。据报道,月之暗面在推进IPO前,仍在处理与前身循环智能及部分投资者之间的股权和治理争议。尚未解决的相关争议可能影响上市过程中的治理、所有权和信息披露。


一级市场愿意为增长故事留出模糊地带,IPO不会。


不仅如此,把一个大公司的内部创业项目,改造成一家独立上市公司,本身就要解决透明度的难题。


只是相比原生AI模型厂商的创始人话语权,对于可灵的职业经理人于越而言,如何理清楚大厂江湖的人事、权利、利益分配,则考验纸面公告之外的人情世故智慧。


技术皇帝寻觅统治力


可灵最特殊的地方,是上市前技术一号位CEO的身份。


于越不是可灵的创始人,也不是出资人。他原本是快手的高级副总裁,后来被推到可灵台前,负责一家由快手的业务、资金和团队孵化出来的模型公司。


这决定了可灵与智谱、MiniMax等原生大模型公司有不同的起点。


在后者,技术创始人通常同时参与公司的创立、融资和经营。研发路线、公司控制权和个人利益从一开始就绑定在一起。企业基因往往决定了先是技术判断,其次才是资本开支问题。


可灵相反。它是快手内部的业务和技术项目,之后才通过增资和重组成为独立主体。于越站到了经营台前,但程一笑仍是董事长,快手仍是控股股东。按照增资方案,快手持股被稀释至约68.33%,但仍保留对可灵的控制权,并继续将其纳入报表合并范围。


这意味着,于越要为模型能力和经营结果负责,却未必能独立决定资源如何投入。或许是为了弥补职业经理人的先天劣势,快手给了于越一份相当接近创始人的激励安排。


公告显示,于越获得可灵3%的股权奖励,另有1%的期权。更特殊的是,这3%股权对应一股十票的特殊投票权,未来1%的期权如果行权,也可以选择附加特殊投票权。


按照8月31日公告披露的当前安排,3%股权尚未叠加期权时,于越已经对应可灵约23.62%的表决权。如果1%期权全部行使,并且其他股份仍按一股一票计算,那么他持有的4%股权,拥有40票表决权,全体股东合计136票表决权。


由此测算,于越的表决权约为29.41%;快手的表决权约为50.25%。


也就是说,于越可以用少量股份在股东会上形成显著影响,但仍然无法单独挑战快手的控制地位。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大厂分拆安排:给技术负责人足够大的经营激励和谈判筹码,同时保留母公司的最终控制权。


但按照港交所现行的不同投票权规则,首次上市时,特殊投票权受益人通常需要合计持有至少10%的经济权益。交易所可以酌情接受更低比例,但受益人至少需要持有5%的经济权益,且对应市值不低于40亿港元。


即使于越的1%期权全部行使,他的经济权益也只有4%,低于5%的例外门槛。如果可灵IPO时继续发行新股,这一比例还会进一步摊薄。


因此,当前的特殊投票权更像一份私募阶段的临时契约,而不是已经确定的上市架构。


可灵在IPO前大致有几种调整路径:增加新的特殊投票权受益人;继续向于越追加股份;放弃同票不同权架构,回到同股同权;或者调整上市主体、上市地和整体方案。


从现实可行性看,前两种可能性更高。但无论选择哪一种,都意味着可灵在申报上市前,还要重新处理股权、激励与控制权的关系。


但可灵未来的权力结构已经基本清楚:快手掌握控股权,于越掌握一部分特殊投票权,外部投资人则对若干重大事项拥有合同性约束。


这种治理结构,在普通互联网业务里未必构成致命问题,但在生成式AI领域,协调本身就可能变成竞争成本。


模型公司需要不断投入训练算力、数据和研发人员。多训练一轮,可能带来能力提升,也可能只增加成本;押注一条新技术路线,可能形成代差,也可能在几个月后被证明方向错误。


技术创始人主导的公司,通常可以直接把这类判断转化为公司决策。于越则需要把技术判断翻译成一份资本方案,再说服快手、董事会和外部投资人接受。


可灵的客户结构,又放大了这种压力。


今年一季度,可灵海外收入占比接近八成,API收入约占总收入六成。在API业务内部,超级大客户贡献了八成以上的收入。


可灵相当一部分收入,来自各类AI聚合平台的后台调用。这类采购方通常同时接入多家模型厂商,谁能以更低的成本生成可用镜头,谁就更有机会获得新的调用量。


截至10月15日,Artificial Analysis带音频文生视频榜单里,通义万相Wan 3.0、Utopai X和Seedance 2.5位列前三,可灵3.0 Omni、3.0 Pro分别排在第15、16位。



价格上,可灵也没有拉开明显优势。在调用平台fal上,带音频的1080p文生视频接口,可灵3.0 Pro每秒报价0.168美元,Wan 3.0为0.2美元,H3 Max为0.16美元。


可灵9月底已向部分年卡用户开放4.0 Flash体验,完整版本计划在本月推出。


新版本能否在价格内卷与技术竞赛中留住大客户,模型怎么投入,有竞争力的团队股权与薪酬包怎么安排。


这些问题最终都会回到于越的桌上,任何一端的调整,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夹在可灵和红果中间的快手


以本轮180亿美元投后估值折算,可灵整家公司已经相当于约1.1个快手。作为对照,10月14日收盘,快手总市值约1270亿港元。


按照本轮融资及15%激励额度全部使用计算,快手将保留约68.33%的可灵股权,对应价值约960亿港元,相当于自身市值的3/4。


若按照报道流传的300亿美元美元IPO预期,不考虑后续摊薄,这部分权益对应约1600亿港元,超过整个快手当前的市值。


与2021年上市初期约1.74万亿港元的峰值相比,快手市值已蒸发约1.61万亿港元。10月13日,其股价盘中跌至28.24港元,创历史新低。


可灵变得更贵,快手反而更便宜了,市场给快手原有业务留下了多少想象空间?


快手的增长,已经越来越依赖可灵。二季度,快手集团收入同比仅增1.4%,新增4.89亿元。可灵当季收入超过8.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200%,贡献的新增收入超过5.6亿元,已经高于集团总增量。


原有业务里,广告增长放缓,直播继续收缩。二季度广告收入增长4.4%,直播收入下降13.5%,前者的增量还填不平后者的缺口。含可灵在内的其他服务增长18.5%,才撑住了集团收入的微增。


日活与利润也在承压。二季度日活用户同比仅增0.8%,核心活跃用户的增长已经接近停滞。经调整净利润则同比下降30.3%至39.13亿元。


根据野村引用的8月中国前50大App使用时长统计看,各大平台抢夺广告主预算的能力差距正进一步拉开。


字节系产品整体时长占比抬升至41.8%,上年同期为34.2%;其中红果短剧占5.9%,超过快手主App的3.7%。用户注意力正在被字节系产品持续吸纳。


快手也在加码短剧赛道自救。今年二季度,短剧客户在快手的营销投放消耗同比增长超100%。6月平台短剧供给较1月增长超5倍。只是,这依然没能把整体广告增速拉出个位数区间。


横向对比,二季度腾讯营销服务收入增长了22%,增速高出快手17.6个百分点。


电商业务同样难以单独补足增长缺口。二季度,快手电商活跃付费买家规模环比基本持平,新入驻商家环比增长约10%,头部品牌商家成交额与营销投放增速高于平台大盘。


原有业务缺少增量,集团利润又在收缩,可灵的融资估值便很难独自撑起快手的股价。


分拆后,快手仍能分享可灵的增长。但如果投资者可以直接买到可灵,就不必再借道快手押注视频模型。


到那时,可灵越贵,市场对快手的拷问就越尖锐:除去持有的这笔可灵股权,投资者持有快手母体本身,还能获得什么?

频道: 金融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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