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AI控制权不由固定上下游决定,而取决于关键瓶颈、依赖程度、转换成本和替代能力。630亿美元博通-Anthropic融资拆分所有权、使用权、融资权与风险,显示多方相互制约。** **要点** **1. 控制权取决于关键瓶颈和替代能力** 微软、谷歌、亚马逊等跨环节布局;基础模型供给扩大,但计算资源仍集中。英伟达受制造、封装、能源约束,云商自研芯片和算法效率可改变依赖。 **2. 云与模型通过合同划分权利** 微软与OpenAI调整协议,OpenAI可跨云,知识产权许可延至2032年转非独占,收入分成改变;Anthropic约48%收入经云市场但直接定价,渠道不等于独占客户。 **3. 模型供给激增压低单一模型议价** 活跃文本模型从22个增至453个,质量调整价格指数降近80%;模型企业须靠产品服务,行业应用可凭专业知识反向提条件。 **4. 金融资本重组风险但不决定技术路线** 630亿美元交易由特殊目的载体购博通设备租给Anthropic,银行与黑石分层融资,博通提供剩余价值支持;金融可分险,但资产价值风险仍在。 **5. 企业保主动权需保留替代方案** 中国企业需判断关键资源获取、独立竞争力与全球交易选择权;多供应商、开放接口和合同重议可改变依赖。
战魔田默|全球AI产业,究竟是谁在控制谁?
2026-10-27 22:20

战魔田默|全球AI产业,究竟是谁在控制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全球AI产业,究竟是谁在控制谁?》


630亿美元,华尔街提供融资,博通供应芯片,Anthropic租用算力。


谁掌握这笔交易的主动权?


10月26日,美国银行、黑石、花旗和摩根士丹利宣布,与博通合作安排一笔630亿美元的人工智能算力融资交易。


一家新设立的特殊目的载体负责购买博通的AI加速器和网络设备,再将相关设备租赁给Anthropic。


美国银行、花旗和摩根士丹利安排第一顺位融资,黑石提供承诺的第二顺位融资,博通则为特定范围的设备剩余价值提供支持。设备预计从2027年开始交付。


这笔交易将资金、资产、技术和使用需求分配给不同主体。Anthropic获得计算资源,却不直接拥有这批设备;金融机构提供资金,却不决定模型研发路线;博通销售设备,同时承担特定范围的资产价值风险。


全球AI产业中的合作,早已不只是采购与销售。芯片、云平台、模型、应用与金融资本之间,还存在投资、授权、融资、租赁及收益分成等复杂关系。


同一家企业可能在一项交易中拥有主动权,却在另一项交易中受制于人。技术替代和合同重议,还会不断改变双方的权利边界。


1


全球AI产业,为什么越来越难划分上下游?


按照传统产业链分析,芯片供应商提供计算设备,云服务商建设数据中心,模型企业开发人工智能,应用企业将模型转化为产品,最终由企业与消费者购买。



但全球主要AI企业已经跨越了这些业务边界。


微软既经营Azure,又通过Microsoft 365和GitHub服务企业客户,并与OpenAI建立投资、技术授权和商业合作关系。谷歌同时拥有TPU计算体系、Google Cloud、Gemini模型,以及搜索、办公软件和移动终端生态。


亚马逊投资Anthropic,通过AWS提供算力,也经营云市场和自有模型业务。Meta依托庞大的用户网络发展人工智能,通过开放权重模型扩大开发者生态。


英伟达通过GPU、CUDA软件生态和网络互联方案影响计算平台的技术选择。阿里巴巴则将阿里云、通义千问模型和企业应用组织在同一套商业体系中发展。


这些企业横跨多个环节,并不意味着能够独立完成全部技术和商业活动。


微软需要具有竞争力的模型,OpenAI又希望直接服务企业客户;亚马逊为Anthropic提供算力,也发展自己的模型业务;模型公司通过云平台触达客户,同时努力保留产品定价与客户合同。


业务边界的扩张,既可能减少外部依赖,也会使企业与更多合作伙伴形成竞争关系。


2026年7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对人工智能市场的研究指出,基础模型供给快速扩大,但计算资源等关键投入仍然具有较高集中度。大型科技企业的纵向整合,也可能影响不同产业环节的竞争条件。


模型开发者越来越多,并不意味着先进制造、数据中心和计算基础设施同样容易进入。


部分AI技术服务的供给选择不断增加,关键资源却仍集中在少数企业手中。


全球AI产业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上游控制下游解释。不同环节的企业在合作中争夺技术标准、资源供给、客户关系和交易条件。


2


掌握产业瓶颈,就能一直掌握主动权吗?


英伟达在全球AI产业中的优势,不仅来自GPU性能,还来自CUDA软件生态、网络互联和系统方案。


模型企业采购计算设备,需要考虑软件框架、工程人才、系统适配和长期运维。一旦围绕特定计算平台建立技术体系,更换平台就可能涉及程序迁移、重新调优和工程团队重新配置。


这种转换成本,使英伟达的影响力超出芯片销售本身。


但英伟达并不独立制造全部芯片,其先进产品需要台积电等企业提供制造与封装能力,还受到高带宽存储器、相关设备及供应链的约束。


台积电2025年以美元计价的收入同比增长35.9%,人工智能和高性能计算需求是推动业务增长的重要因素之一。


芯片设计企业依赖先进制造能力,制造企业也需要客户持续投入研发、推出产品并形成订单。双方拥有不同的技术优势,也承担不同的经营风险。


当先进GPU供给不足,芯片供应商拥有较强议价能力;当先进封装产能成为交付限制,制造和封装企业的重要性上升;当数据中心受到供电容量或电网接入限制,能源和基础设施条件又可能决定项目能否按期运行。


即使芯片供应充足,计算设施也未必能够立即建成。


当算法改进、模型压缩和推理效率提高,完成同样任务所需的计算资源可能减少,原本稀缺的算力供给也会受到技术进步的影响。


大型云服务商不断发展新的计算方案。


谷歌推进TPU,亚马逊发展Trainium,微软布局自研加速器,博通参与定制AI芯片和网络方案,AMD也持续拓展AI计算产品。


这些方案尚不能简单视为英伟达GPU的全面替代品,不同芯片在训练、推理、软件兼容性和实际成本上仍有明显差异。


但只要客户能够在部分工作负载上选择其他方案,原有供应商就需要面对新的竞争条件。


全球AI产业的主动权,往往随着关键瓶颈的转移而重新分配。


3


微软与OpenAI,究竟谁离不开谁?


云平台在全球AI产业中的地位,不仅来自大型数据中心,还来自长期积累的企业采购体系、技术部署环境和客户关系。


微软与OpenAI的合作,是理解这种关系的典型案例。


微软提供重要计算基础设施,拥有企业客户、软件渠道和商业合作权利;OpenAI掌握模型技术及产品能力,需要计算资源和市场渠道,同时希望扩大独立经营空间。


2026年4月27日,微软宣布调整与OpenAI的合作协议,对云服务、知识产权和收入分成重新作出安排。


微软继续担任OpenAI的主要云合作伙伴,相关产品原则上优先在Azure发布,但OpenAI可以通过其他云服务商向客户提供产品。


微软对OpenAI模型及产品知识产权的许可延续至2032年,同时转为非独占许可。


收入分成也发生变化。微软不再向OpenAI支付收入分成;OpenAI向微软支付收入分成的安排则延续至2030年,比例不变,并设置总额上限。


微软同时保留重要股东身份。


这份协议把资本权益、知识产权、云计算合作、销售渠道和收入分成划分为不同的合同权利。


微软拥有重要商业权益,却不能据此排他性决定OpenAI所有产品的运行平台。OpenAI获得更多跨云选择,也不意味着可以立即摆脱已有合同和微软的企业生态。


双方通过重新安排权利,改变合作中的依赖程度,同时保留彼此能够创造的商业价值。


Anthropic的商业安排也呈现出类似特点。


根据其IPO招股书,2026年上半年约48%的收入通过云服务商应用市场渠道产生,但Anthropic通常仍直接与最终客户约定模型使用和定价条件。云平台掌握重要采购入口,并不意味着能够独占客户关系。


模型开发者利用云市场降低客户采购和技术部署门槛,云平台则借助先进模型扩大计算资源与企业服务需求。


双方需要协商的,是模型在哪里部署、谁与客户签约、谁有权改变价格,以及未来能否选择其他合作伙伴。


在全球AI产业中,合同对具体权利的划分,往往比单纯比较投资金额更能说明实际控制关系。


4


模型供给越来越多,模型企业还掌握什么?


基础模型是全球AI产业技术创新最密集的环节之一,但技术领先的持续时间并不确定。


OECD研究显示,2024年1月至2026年4月,活跃文本生成模型数量由22个增至453个,相关开发者数量由9个增至47个。


同期,质量调整后的文本模型价格指数下降近80%。


这一指数不能等同于所有AI任务的实际完成成本,也不能直接代表模型企业的利润率。但随着具有竞争力的模型增加,客户拥有了更多比较性能、价格和部署方式的机会。


一家模型开发者今天取得领先,不代表客户未来只能继续购买它的服务。


OpenAI、Anthropic和其他模型开发者不仅提供底层模型能力,也持续发展面向用户和企业的产品。


模型性能能够吸引客户,产品体验、系统整合、安全保障和服务可靠性则会影响客户是否长期留下。


如果模型深入企业工作流程,更换供应商可能涉及接口重建、数据治理、安全验证和业务调整。客户转换成本越高,原有供应商通常越容易维持合作关系。


但多模型调用、统一开发接口和模型路由,也可能降低这种转换成本。


模型开发者还面临一项商业选择:是否进入应用企业已经经营的市场。


一家行业软件公司可以采购Claude或其他模型开发产品,也可能在具备条件时更换底层供应商。如果模型开发者推出相似应用,双方就可能从技术合作转向直接竞争。


开放权重模型进一步增加了客户的选择。


Meta、阿里巴巴等企业采取不同的模型开放策略,使部分开发者能够自行部署、定制和整合模型能力。


不过,开放权重不意味着无条件商用。许可约束、部署成本和技术适配仍然影响企业的实际选择。


模型企业需要决定自己在商业价值链中承担什么角色。如果只提供标准化模型调用服务,其议价空间容易受到技术替代和价格竞争影响;如果进入企业软件及具体应用市场,又可能与原有合作伙伴形成竞争。


模型开发者能够控制的不只是模型性能,还包括自主经营的产品、服务和客户合同。这些能力能否长期产生商业价值,仍须接受市场竞争检验。


5


华尔街进入AI,控制权发生了什么变化?


10月26日宣布的630亿美元算力融资交易,为理解金融资本与AI产业的关系提供了具体样本。


这笔交易并不是金融机构直接购买Anthropic股票,也不是简单向Anthropic提供一笔可以自由使用的贷款。


按照公布的安排,特殊目的载体购买博通的XPU加速器和网络设备,再将相关设备租赁给Anthropic。


美国银行、花旗和摩根士丹利安排第一顺位融资,黑石提供承诺的第二顺位融资,博通则提供特定范围的设备剩余价值支持。


融资顺位涉及债权的清偿次序及风险承担。剩余价值支持则涉及计算设备未来资产价值的风险分配,具体权利与责任取决于正式合同。


这套结构将资金提供、设备所有、技术供应和设备使用分配给不同主体。


金融机构通过融资合同获得约定的债权及保护机制,项目载体持有设备并承担相应的资产管理和租赁义务,博通供应硬件,Anthropic则取得计算资源使用能力。


模型企业不必在交易开始时直接购买全部设备,却可能承担长期租赁与付款义务。


如果未来算力需求低于预期,相关合同可能形成经营压力;如果芯片技术快速更新,设备剩余价值可能下降;如果融资安排需要调整,不同顺位债权人的合同权利也会影响资产处置。


资金安排可以改变资产持有方式,也可以重新分配部分风险,但不能消除设备技术寿命、客户需求和融资成本的不确定性。


对金融机构而言,拥有债权和资产保护安排,并不保证长期收益。对Anthropic而言,获得计算资源使用权,也不等于可以任意改变交易中的付款条件。


金融资本能够影响基础设施投资的组织方式,却无法单独决定哪一种模型技术最终胜出。


这笔交易最值得研究的,不只是华尔街投入了多少资金,而是计算资源的所有权、使用权、融资权和风险承担,如何通过合同被重新组合。


6


应用企业为什么能够反过来影响模型供应商?


微软与西门子的Industrial Copilot合作,提供了全球AI产业另一种控制关系。


西门子将微软的云与AI能力引入工业软件和自动化系统,使工程人员能够通过自然语言辅助处理编程、工程信息及相关工作任务。



2024年10月,西门子公开披露,当时欧美已有超过100家企业使用Industrial Copilot,其中包括舍弗勒、蒂森克虏伯自动化工程等企业。


西门子同时表示,超过12万名工程师具备使用相关能力的条件。这里的可使用人数不等于持续活跃用户数量,也不能直接用于推算经济收益。


工业AI产品不能仅凭通用模型能力完成商业交付。客户需要解决设备编程、工程效率、工业流程和系统可靠性等具体问题。


微软提供云与AI能力,西门子拥有工业软件、自动化系统、工程知识和长期积累的客户关系。


工业客户购买的是能够嵌入真实生产与工程流程的解决方案,而不是孤立的模型调用能力。


西门子可以基于客户的业务要求,对底层AI技术提出具体条件,包括系统适配、安全权限、输出可靠性与工程流程兼容。


但行业应用企业也无法完全脱离模型供应商。底层模型的能力、成本和部署方式,仍然影响应用产品的性能与经营效率。


双方议价能力的差异,来自各自在最终交付中承担的职责。


模型供应商需要提供符合应用要求的技术能力,行业企业则需要将技术转化为可以进入生产流程、满足客户要求并持续运行的业务系统。


如果企业只为通用模型增加简单的操作界面,其产品可能较容易被替代。如果企业掌握专业软件、行业知识、数据使用权限和交付责任,客户购买的就是能够持续完成特定业务任务的系统。


模型企业提供技术能力,应用企业组织最终业务结果。


应用企业的主动权,不在于彻底摆脱底层模型,而在于客户是否愿意为它独立承担的业务价值持续付费。


7


中国企业在全球AI体系中拥有哪些选择权?


中国企业在全球AI产业中的位置,不能只用模型数量、算力规模或者单项技术排名衡量。


更重要的是,哪些能力已经能够独立供给,哪些环节仍然依赖外部资源,以及企业能否通过技术与商业选择改变这种依赖。


阿里巴巴围绕阿里云、通义千问模型及企业服务建立纵向协同。


2026年8月,阿里巴巴披露,截至当年6月30日的季度,AI云与计算服务业务收入约71亿美元,同比增长45%。


这一口径包含相关云与计算服务,不能全部解释为基础模型收入。


对阿里巴巴而言,模型既可以形成独立产品,也可以通过开发工具、算力服务和企业应用扩大云计算业务。


但纵向协同不等于所有关键技术都能由企业内部解决。先进半导体制造、全球供应链以及不同地区的云服务竞争,仍然影响其发展空间。


华为则围绕昇腾计算体系、CANN软件生态和行业部署发展计算平台。


华为2026年9月披露,昇腾CANN外部开发者占比达到61%,超过40个模型基于昇腾与CANN完成原生预训练。


这些属于企业官方披露的生态指标,不能直接等同于市场份额或商业利润。


计算平台的竞争不仅是硬件性能竞争,还涉及开发工具、模型适配、软件生态和实际行业部署能力。


DeepSeek、智谱等模型开发者,则通过模型性能、技术效率、产品和开发者生态争取市场。


不同企业所掌握的资源并不相同,能够采用的商业路径也存在明显差异。


中国的汽车、制造、能源、金融和医疗等行业,还提供了大量复杂的AI应用场景。


这些行业客户需要的不只是模型性能,还包括系统兼容性、安全保障、成本控制和可验证的业务效果。


如果产业客户能够明确定义技术任务、拥有多家合格供应商,并形成持续采购,就可能反向影响模型与应用产品的开发方向。


但庞大的市场规模,不自动等于强大的采购议价权。缺少供应商替代、系统集成能力和业务效果验证,企业即使投入大量资金,也可能长期依赖外部技术。


对于中国企业,建立选择权需要落实到具体经营能力。计算平台企业需要扩大开发者和技术适配生态,模型企业需要形成可持续的产品竞争力,行业应用企业则需要掌握任务定义、系统集成和最终交付。


中国企业在全球AI体系中的位置,最终要通过三个层面判断:关键资源能否获取,技术与产品能否形成独立竞争力,以及在全球合作与交易中能否保持必要的选择权。


8


谁能控制谁,取决于什么?


全球AI产业没有一家企业能够永久控制全部环节,但不同主体确实拥有范围和强度各不相同的控制力。


判断这种控制力,需要回答四个问题。


第一,企业能够决定什么?


是资源供给、技术接口、软件标准、销售渠道、客户定价,还是融资和合同条件?


英伟达能够影响计算平台的技术选择,并不意味着它拥有模型企业的客户定价权。云平台掌握采购渠道,也不必然拥有模型企业全部客户合同。金融机构获得设备融资相关权利,更不能据此决定模型企业的研发路线。


控制力必须落实到具体的资源、决策和交易条件,不能仅凭市场规模或者投资金额判断。


第二,对方有多大程度必须依赖它?


如果一项资源在短期内难以获得替代供给,其他企业就可能需要接受供应商提出的部分条件。


先进芯片、特定制造产能、专有软件生态和行业系统,都可能形成这种依赖。


但供给扩大、竞争者进入或者技术效率提高,都可能改变资源的稀缺程度。今天掌握供应瓶颈的企业,明天未必继续拥有同样的议价能力。


第三,改变合作关系要付出多少代价?


更换计算平台,可能涉及软件迁移和系统调优。更换模型供应商,可能需要重新验证安全、质量和业务效果。终止长期融资或者租赁安排,还可能受到合同期限、违约责任及融资条件约束。


这些成本越高,企业越难迅速摆脱既有合作关系。但退出成本较高,并不意味着供应商可以随意提高价格。合同约束、客户规模、声誉和市场竞争,都可能形成反向制约。


第四,对方能否改变这种依赖?


谷歌、亚马逊和微软发展自研芯片,是为了获得更多计算资源选择。OpenAI通过调整合作协议扩大跨云部署空间,为自身争取更多商业灵活性。


行业应用企业发展多模型架构,可能减少对单一模型供应商的依赖。供应商同样可以拓展客户、完善软件生态或进入新市场,降低对特定大客户的依赖。


产业控制力的强弱,不仅取决于当前资源分布,还取决于双方建立替代方案的能力与速度。


如果客户可以迅速改变技术路线,原本占据优势的供应商就可能失去议价能力。反过来,如果技术深度嵌入开发工具、组织流程与客户系统,即使出现替代产品,原有供应商也可能继续保有商业优势。


技术突破可以改变资源瓶颈,开放接口可以降低迁移成本,合同重议可以调整权利分配,新的竞争者则可能重新改变交易双方的位置。


谁今天能够提出条件,取决于当下的依赖;谁明天仍能提出条件,取决于对方能否改变这种依赖。


9


在相互依赖的产业中,企业如何保有主动权?


全球AI产业的竞争,不会因为某一家企业暂时掌握领先技术或者关键资源而结束。



芯片供应商需要先进制造能力,模型开发者需要算力和客户,云平台需要有竞争力的技术服务,应用企业需要完成实际业务交付,金融资本则必须评估长期资产回报。


这些关系既相互依赖,也相互制约。任何一方试图扩大自身控制力,都可能推动其他参与者寻找新的技术路线、供应来源和合作方式。


对于企业经营者,比判断哪一家科技巨头最终胜出更重要的,是看清自身处于怎样的依赖关系。


关键供应商改变价格,有没有替代来源?合作平台进入自己的市场,能否保住客户?技术路线或者融资条件发生变化,企业还有没有独立调整的能力?


企业未必需要控制完整产业链,却必须掌握足以维持独立经营的关键能力,并为不可避免的外部依赖保留选择空间。


衡量一家企业的产业控制力,不能只看它能够让别人做什么,还要看别人能够让它不得不做什么。

AI创投日报频道: 前沿科技
本内容由作者授权发布,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虎嗅立场。
如对本稿件有异议或投诉,请联系 tougao@huxiu.com。
正在改变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