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环球零碳 ，编辑：小澜，作者：环球零碳研究中心
摘要：
不少地方政府已经“认清低空经济不是一蹴而就，不是一纸公文来拉动的”。
→这是《环球零碳》的第2180篇原创
国家确定的战略性新兴产业——低空经济，最近流传出一种说法：“将亡于2026”。这种论调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来源于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先是杭州、广州等低空经济热门城市的产业财政补贴按下暂停键，紧接着天津宣布全市无人机空域实行管制，原本划定的适飞区域被取消。
不让随便飞，政府补贴也没了，就连上游供应商都开始寻找其他出路。一些原本为电动飞机准备的航空电池产线，都开始转向生产新能源汽车电池。
难道这个曾被寄予万亿市场厚望的行业，真要凉了？
01
航空电池厂先撤退了
所谓低空经济，就是利用低空空域开展无人机送货、农业植保、电动飞机空中载人出行等商业活动。
来源：前瞻产业研究院
2024年，“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成为国家重点培育的新增长引擎之一。一时间，飞行汽车（eVTOL）成为资本追逐的热点。摩根士丹利曾预测，全球相关市场规模到2030年将达到3000亿美元，2040年有望突破万亿美元。
为了抢占未来的航空电池市场，各家电池企业纷纷拿出技术方案。
2024年，宁德时代宣布成功试飞搭载其凝聚态电池的4吨级民用电动飞机。孚能科技、中创新航等企业也相继推出高能量密度航空电池技术，希望抢占飞行汽车产业的先机。
相比新能源汽车，电动飞机对电池的要求更加苛刻，不仅需要更高的能量密度，还要兼顾大功率输出、轻量化和安全性。这就意味着，航空电池未来的产品附加值可能远高于普通动力电池。
然而，还没等到市场爆发，上游电池企业已经提前转向了。
今年7月，据《经济观察报》报道，江苏常熟的正力新能开始调整部分航空电池产线，将其用于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的试制生产。
正力新能的生产人士坦言，目前航空电池订单呈现小批量、多批次、定制化的特点，难以形成规模效应。由于前期产线投入较高，仅靠航空订单，产能利用率还不到五成。而新能源汽车市场订单规模更大，能够帮助企业提高产能利用率，覆盖设备折旧和研发成本。
这并不是个别企业的选择。今年3月，中创新航成都工厂量产下线了一款兼具航空适航与车规认证的电芯，航空和汽车可以共用一条生产线，能量密度达到360Wh/kg。根据不同市场的订单需求灵活切换。
在这些电池企业看来，航空端的规模化还需要一段时间，与其让昂贵的产线闲置，不如先借助成熟的新能源汽车市场消化产能，等待低空经济真正起飞。
02
地方政府纷纷踩下刹车
当企业开始重新审视投入产出，曾经争相押注低空经济的地方政府也开始踩急刹车。与两年前的火热景象相比，如今的变化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据不完全统计，前两年全国有超200个地市发布与低空经济相关的发展政策，国家发改委设立低空经济发展司，真金白银的补贴政策也陆续在多个地方出台。
其中，浙江省和珠海市是最早一批提出设立低空经济公司的省市，亲自下场参与投资运营。
然而，两年过去，一些地方政府曾经给低空经济开出的高额补贴措施，都暂停了。
今年9月，杭州市财政局发布公告，拟废止2024年出台的《杭州市支持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也就是业内所说的“低空21条”。
这份政策原本计划执行到2027年底，力度相当大：新落户的低空经济企业，最高可获得1000万元奖励；符合条件的产业链龙头企业，最高奖励甚至达到2亿元。
除了杭州以外，广州市天河区也宣布暂停实施此前出台的低空经济与航空航天产业扶持政策。
对低空经济的政策转变，杭州财政部门解释，此次拟废止政策，主要涉及行政规范性文件清理和公平竞争审查。广州天河区也表示，暂停实施是为了落实公平竞争审查要求，后续将启动修订程序。
2024年8月1日起施行的《公平竞争审查条例》明文规定不得给予特定经营者选择性、差异化的财政奖励或者补贴。
从这个解释来看，地方政府并不是突然不看好低空经济，而是防止同质化竞争，要切断“靠补贴续命”的路径依赖，将资源配置权交还给技术与市场。
这也呼应了今年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意见》中“推动低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的要求。其中，“健康”二字，正是此意。
那“有序”呢？指的是空域管理从粗放开始走向精细，防止违规“黑飞”。
9月20日，以北京为中心、半径300公里的首都周边限制空域正式启用，覆盖北京、天津全域及河北大部分地区，未经批准的飞行活动受到严格限制。
紧接着，9月30日，天津宣布全市行政区域均为无人机管制空域，并废止了今年6月刚刚公布的适飞空域通告。
北京作为全域管制在地方层面属于最严格的形态，实际上也同时留出了“为有需求的飞行活动划定专门飞行场地”的通道，并对现有无人机的实名登记和信息核实设置了过渡安排。
国家发改委也坦言注意到“飞行活动审批难”的反映，正在研究推广部分地方“扫码飞”等做法以提高审批效率。例如，四川全省上线了19个“扫码飞”点位，小程序注册用户已经破了10万。个人去公园、景区飞，扫个码报备就行。
03
低空经济还会继续飞吗？
可见，无论是财政补贴调整，还是空域管理趋严，都不意味着国家要放弃低空经济。
就在10月20日，国家发改委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创新和高技术发展司副司长任中保明确表示，低空经济仍然是未来五年国家重点培育的产业之一。
只不过，支持产业发展，不等于继续不计成本地投入。在这场发布会上，国家发改委也强调了发展新兴产业的“三不能”：不能脱实向虚、贪大求全、搞泡沫化，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或产业断层现象，不能盲目求新、顾此失彼。
从低空经济的现状来看，一边是地方政府争相出台政策补贴，同质化竞争加剧，另一边却是企业订单不足，产能闲置。
因此，不少地方政府已经“认清低空经济不是一蹴而就，不是一纸公文来拉动的”。《南方周末》采访宁波珞嘉智能技术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曹喆说道。
当随着补贴政策逐步规范，一些缺乏真实应用场景、过度依赖财政奖补的项目，将面临淘汰。对于部分初创企业而言，这个过程甚至会相当痛苦。补贴减少意味着现金流承压，投资趋于谨慎，也可能让一些地方招商引资的难度增加。
但反过来看，那些真正能够解决实际问题、拥有稳定订单和成本优势的企业，也有机会在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中脱颖而出。
例如，浙江绍兴对低空经济的奖补政策的前后调整，虽然取消了原有的“支持低空企业落户”和“支持重大项目落户”两项条款，但针对重点企业培育等方面的奖补政策仍然有效。
所以，低空经济并不是“将亡于2026”，而是正在告别过去依靠政策补贴和资本预期推动的野蛮生长阶段。
据行业第三季形势分析，2026年上半年国内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达6200多亿元，同比增长42%。低空经济还在继续飞，只不过未来能飞多远，最终要靠市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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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方周末：去“低空泡沫”：多地政府踩刹车
[2]经济观察报：等不及低空经济，航空电池“杀”向千亿车规赛道
[3]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
[4]环球零碳：飞行汽车掀起电池革命，万亿低空市场竞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