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三季度GDP增长3.4%主要靠AI资本开支,但实际收入下降、财富加速向顶层集中,增长红利分配失衡正削弱普通家庭消费并加大政策两难。** **要点** **1. AI投资成增长主引擎,就业拉动有限** 三季度私人投资贡献GDP增长3.27%,设备投资贡献1.16%,主因信息处理设备;但AI资本密集、自动化高,部分设备依赖海外供应链。 **2. 实际收入下滑削弱普通家庭消费基础** 9月实际可支配收入环比降0.3%,实际时薪同比降0.7%,非农仅增2.9万;前10%家庭仅贡献约28%总消费,低储蓄令消费更依赖收入。 **3. 财富加速向顶层集中** 家庭净资产达195.9万亿美元,前1%持有32.5%、前10%持有68.9%,后50%仅2.3%;股票资产前1%占50.9%,后50%仅0.6%。 **4. 高增长高通胀令货币政策两难** 美联储维持利率3.75%至4.00%,GDP增3.4%、私人国内最终购买增4.9%,但PCE通胀3.6%、核心3.1%;加息抑需求,降息伤购买力并扩大资产收益差距。
美国前1%家庭,已坐拥32.5%财富
2026-10-31 17:04

美国前1%家庭,已坐拥32.5%财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格隆 ,作者:城北徐公


10月29日,美国商务部同时公布了两份经济报告。


第一份是三季度GDP。


美国实际GDP环比折年率增长3.4%,高于二季度的2.2%。按照当季季调年率计算,美国名义GDP已经达到33.01万亿美元。


第二份是9月份居民收入和消费报告。


美国居民名义可支配收入环比增长0.2%,但扣除物价因素后,实际可支配收入下降0.3%。PCE物价指数同比上涨3.6%,高于8月份的3.4%。


矛盾显而易见:经济加速增长,普通人的实际收入却在下降。


这种分化如果持续,就可能改变美国未来经济增长的结构,甚至影响全球资本市场的定价逻辑。


更关键的是,如此矛盾,必然不仅限于现在、仅存在于某一国,而是具备明显的普遍性。


谁又不是这样呢?


01


首先要弄清楚,GDP增速上升的来源。


按照BEA公布的GDP增长贡献数据,三季度美国居民消费贡献了2.52%,私人国内投资3.27%,政府消费和投资0.9%,而净出口拖累了3.32%。


最显著的变化来自私人投资。


第二季度私人投资仅贡献0.82%,第三季度迅速增加至3.27%。


三季度非住宅固定投资对GDP增长贡献了1.78%,其中设备投资贡献1.16%,知识产权产品投资贡献0.47%。


BEA在GDP技术说明中明确指出,设备投资增长主要受到信息处理设备推动,尤其是计算机及其外围设备。


这与美国科技企业近几年持续增加的AI基础设施投资相吻合。



过去几十年,美国经济的增长主要依赖居民消费,以及房地产、传统制造业和服务业投资。


现在,AI产业已经改变了其中一部分增长来源。


企业不再只是增加员工、扩大门店和生产传统商品,而是投入巨额资金购买算力,建设可以持续运行的数字基础设施。


这会带来非常明显的正反馈:


资本支出形成当期需求,带动设备制造、建筑、电气工程、软件研发等产业→产业链上游企业获得订单,提高收入和利润,继续扩大投资→如果这些设备能够在未来提高生产效率,企业还可能通过更低的单位成本,创造更多产品和服务。


但问题也由此出现。


这些回馈,无法像过去那样去分配给所有人。


传统制造业投资,往往需要相对大量的员工参与生产和运营。资本投资扩张之后,就业、工资和当地消费也会形成一定的联动。


但AI基础设施是高度资本密集型产业。


数据中心建设期间,需要建筑工人、电气工程师、设备安装和调试人员。进入运营阶段以后,日常工作却可以由高度自动化的系统完成。


因此,一亿美元的AI资本开支,与一亿美元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投资,对就业的直接拉动完全不同。


而且,美国AI设备投资还存在明显的全球供应链效应。


三季度美国进口对GDP增长形成2.64%的拖累,出口下降又拖累0.68%,净出口合计拖累3.32%。


这说明美国市场需求很强,但相当一部分需求同时流向了海外供应链,比如TW的晶圆、韩国的存储芯片。


从而导致,巨额的资本开支虽然推动了经济增长,但无法把相应的收入留在国内。



更重要的是,随着软件开发、信息处理、客户服务和部分管理工作逐步实现自动化,企业能够利用更少的劳动投入创造更多产出。


这会提高劳动生产率,但也会改变新增价值在企业利润、员工收入和消费者福利之间的分配方式。


分化已经开始在劳动市场数据中显现。


美国劳工统计局10月2日公布的就业报告显示,9月份美国非农就业仅增加2.9万人,失业率为4.2%。


过去12个月,美国平均每月新增非农就业约4.5万人。9月份2.9万人的新增规模,表明劳动需求增长仍然有限。


既然需求不旺,薪资方面自然也不乐观。


02


9月份私人非农企业平均时薪为37.81美元,同比增长3%。扣除物价因素后,实际平均时薪同比下降0.7%。


而仅仅在一年前,这个数字还是正0.8%。


BEA最新个人收入和支出报告显示,9月份美国居民名义个人收入增长545亿美元,名义可支配收入增长527亿美元,但个人消费支出增长了1131亿美元。



近几年,美国经济之所以能够在高利率环境下保持韧性,与居民就业、收入增长以及积累的资产财富密切相关。


现在,实际工资开始下降,储蓄率处于较低水平,未来消费增长就需要更加依赖收入改善。


但居民的财务状况,本身也存在明显分化。


纽约联储8月11日公布的家庭债务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末,美国居民债务总额达到18.77万亿美元。


其中,住房抵押贷款约13.12万亿美元,信用卡债务约1.26万亿美元,汽车贷款约1.71万亿美元,学生贷款约1.65万亿美元。


全部未偿债务中,约4.7%处于某种逾期状态。


这说明,美国居民并不缺乏整体财富,但相当一部分家庭缺乏可以随时用于支付账单的金融资产。


同样的能源价格上涨,对拥有大量股票、现金和低息长期房贷的家庭,影响可能有限;对信用卡余额较高、每月需要偿还汽车贷款的家庭,则可能迅速增加财务压力。


更重要的是,资产价格上涨还在扩大不同家庭之间的财富增长差距。


美联储9月11日公布的金融账户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末,美国家庭及非营利机构净资产达到195.9万亿美元。


比第一季度增加12.8万亿美元。


仅仅一个季度,美国居民部门的账面财富就增加了12.8万亿美元,主要推动因素是企业股票资产价格上涨。


其中,直接和间接持有的股票资产达到74万亿美元,高于第一季度的63.3万亿美元。


美国居民财富与可支配收入之比达到8.28倍,创下历史最高水平。


这些数据再一次说明,美国居民总体来看并不缺钱。


问题是,这近196万亿美元财富,绝大部分集中在少数家庭手中。


甚至,这种集中程度仍在加速提高。


2025年第二季度,财富排名前1%的家庭持有31.1%的净财富。一年后,上升至32.5%;前10%的家庭,掌握68.9%的净财富。


而财富排名后50%的家庭,仅持有2.3%。



这种变化在金融资产上表现得最为突出。


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末,美国财富排名前1%的家庭,持有50.9%的公司股票和共同基金份额;前10%的家庭,持有全国88.1%的这类股票及基金资产。


而财富排名后50%的家庭,仅持有0.6%。


在逻辑上,这无可厚非。


当股市上涨,企业利润增长,科技公司市值扩大时,股票资产增值带来的财富收益,必然高度集中于原本就拥有大量金融资产的家庭。


资本市场上涨当然有利于社会整体财富增长,但不同家庭能够获得的收益差距非常大。


而且,随着财富不断积累,这种差异还将进一步扩大。


富裕家庭可以将股票分红、资本收益和经营利润继续投入金融市场,获得复利增长。


资产有限的家庭则主要依靠工资储蓄,积累金融资本的速度更慢。特别是在通胀偏高、实际工资下降的环境下,家庭能够用于投资的收入也会受到挤压。


长期来看,资本收益和劳动收入之间的增长差异,就可能转化为财富分布的持续变化。


但这样一来,又必然会导致一个众所周知的问题。


谁来消费?


03


不管财富再怎么集中,社会消费的主力永远是普通人。


美联储10月9日发布的一项研究,利用消费者金融调查数据分析了不同收入和财富群体的消费分布。


结果显示,无论按照收入还是财富排名,前10%的家庭都只大约贡献了28%的总消费支出,其他90%的家庭仍然大部分消费。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居民收入此前其实一直在改善。


人口普查局9月15日公布,2025年美国家庭实际收入中位数达到87460美元,同比增长2.6%,创下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


税后家庭收入中位数增长3.1%,达到76060美元,官方贫困率降至10.2%。


这说明美国经济过去的增长,确实给普通家庭带来了实际收入改善。


但2026年的能源冲击、工资增长放缓和就业需求减弱,正在削弱这些改善成果。


对于缺乏金融资产的家庭,实际工资增长一旦停滞,就很难继续通过资本收益弥补购买力损失。



这也让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陷入两难。


10月28日,美联储决定维持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在3.75%至4.00%,投票结果为10比2,两位反对者主张加息25个基点。


美联储认为美国经济仍然强劲,资本投资保持活跃,但通胀持续偏高。


第二天公布的GDP和PCE数据,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矛盾。


经济增长3.4%,私人国内最终购买增长4.9%,说明需求仍然强劲;但PCE通胀达到3.6%,核心PCE达到3.1%,物价压力仍然明显。


如果进一步加息,可以抑制部分需求,却可能加重住房、消费信贷和企业融资压力。


如果过早降息,通胀可能继续侵蚀居民购买力,资产价格上涨还可能进一步扩大不同家庭之间的资本收益差距。


想要同时维持较高增长、稳定物价和改善普通居民收入,越来越依赖生产率提高能否转化为更广泛的实际收入增长。


针对这一问题,比如之前聊过的特朗普账户、数据中心分红、马斯克给儿童赠送股票等等,都是在未来才能体现效果。


当下,又该怎么办?(全文完)

频道: 金融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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