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锦缎 ，作者：愚老头
最近翻了一本互联网相关的书，《算法的陷阱》，作者阿里尔·扎拉奇和莫里斯·E.斯图克，分别是牛津大学和田纳西大学的法学教授。这是一本传统意义上的批判类书籍，带一点我们熟悉的左派风格，就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
书本身的争议不大，核心观点是，算法和数据正在改变市场竞争的本质，表面让消费者受益，实际可能带来伤害。从内容看，标新立异的程度也刚刚好。但对我们这些对美股主要的互联网企业了解并不多的读者来说，这是一面镜子。
01
互联网改变了什么？
互联网出现之后，对于日常生活的改变是颠覆性的，美国更是。
首先是线上销售。
“在人寿保险行业，互联网比价网站的盛行导致寿险保单的价格在20世纪90年代下降了8%-15%，而消费者剩余则以1.15亿~2.15亿美元的水平逐年递增”。
“在沃尔玛疯狂扩张的时代，它给地区性商业带来的伤害不亚于一场地震。一旦沃尔玛选择在某地驻店，当地的小型商铺往往只能缴械，贡献出自己的销售额，而主街的繁华就此凋零。"
"当沃尔玛开始走下神坛时，又是谁取代了它的位置呢？答案无疑是亚马逊。"，“在亚马逊网站上出售的绝大多数商品都可以做到每隔15分钟调整一次价格。”
其次是对消费者的全面监控以及广告投放方式的变化。
“2013年，全球数字影像广告市场中28%的广告都是通过程序化的方式进行投放。到了2017年，这个比例占到60%-70%。”
《纽约时报》曾经记录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中年父亲气冲冲的找到一家商超经理讨说法：他的女儿才上高中，但是超市居然向她寄来婴儿衣服和婴儿床的优惠券。经理后来在几天后致电男子表示歉意，结果对方有些窘迫，表示他女儿确实要在当年8月临产。
还有一个故事更有意思：“在一场重要的董事会办公会上，有位高管神色慌张地急于离场，旁人赶忙问其缘由。这位高管指着自己的手机说道：‘我刚收到一连串报警装置和安保系统的广告，我猜我家可能被盗了’”。
02
看人下菜碟的价格歧视
理论上说，价格歧视有其经济学的基础。
“就大多数行业而言，20%的消费者贡献了80%的利润”。
“经济学理论研究显示，当商品的供给者可以有效地对不同消费者进行区分（也就是开展价格歧视）时，它将实现利润的最大化”。
对于不同的消费者索取不同的价格，可以在斜率曲线上榨取更多的消费者剩余。具体就是对那些消费相对刚性的客户开出较高的价格，而对并不是那么特别愿意消费的消费者给出更有竞争力的折扣，就是这个理论的核心。
比如“这家保险公司（好事达保险公司）正通过‘观察’客户在购买保险时是否会去别处比价而向客户开出价格不同的账单”，再比如：“据2015年一份社会调查显示，在亚裔聚集的社区里，《普林斯顿评论》的大学预备课程的线上辅导服务的售价是其他地区的1.8倍。
这项调查还发现，即便在收入水平较低的亚裔聚集区，课程的售价依旧显著高于其他地区”。
03
你以为的高科技，其实落地的时候都不怎么优雅
美股七姐妹：苹果、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特斯拉、英伟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贡献了美股一半以上的涨幅。
投资界也有这么一个说法，美股的科技、港股的高股息，A股的微盘股，是三个长期的股票超额收益来源。美股七姐妹，也一直是科技成长股的代表。
但跟大家印象中不一样的是，美股七姐妹除了英伟达，剩下的六家，本质上都是消费股。
“归根结底，谷歌是一家依靠广告收入创收的超级平台。”，“谷歌每年会向苹果支付近10亿美元，以确保后者将自己的搜索服务设定为苹果的默认搜索程序。”
搜索引擎这个行业，总归是要吃饭的。
“谷歌推出的数据统计和分析工具Google分析会基于这些用户数据，向它的合作伙伴提供内容多样的分析报告，帮助后者检验自己的广告营销成效以及用户体验。”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搜索引擎总不免为它的‘金主’保留一个显眼的广告位置。在实践中，搜索结果被分为两类，一种是赞助结果，另一种则是有机结果。针对付费的赞助结果，广告主会基于广告链接的点击次数向搜索引擎付费。”
“罗伯特·爱泼斯坦也指出，谷歌不仅会出于商业动机而对信息传播进行操纵，它还会主动操纵舆论导向插手政事。”
“和谷歌一样，脸书的绝大部分收入来自广告业务，并且呈逐年上升之势。2012年、2013年和2014年，这项收入在总收入中的占比分别达到了84%、89%和92%。”
至于亚马逊，我们都知道，网上零售业务才是它的主业。
所以美股的长牛，本质上是消费的长牛，而不是科技的胜利。在涨了这么多年之后，美股的科技七巨头，最新的市盈率也不过25.7倍（万得美国科技七巨头指数，2026年10月30日）。
04
AI带来了什么？
三季报的美股，也演绎了A股似曾相识的局面，那就是白马祭天，法力无边。
谷歌虽然财务报表还不错，但自由现金流转负，股价下跌超过10%，英特尔则因为内存和芯片价格暴涨导致的PC市场低迷，股价直接暴跌28%。
这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市场对于AI资本开支，越来越没有耐心。
美股永远涨这个逻辑，目前并没有破，因为美股本质上就是个消费驱动的市场，放水就有消费，有消费就有盈利。
但过量的AI资本开支，危害了这个逻辑链的基础。每年上万亿美元的AI资本开支，后续需要每年十万亿美元级别的收入才可以覆盖。但这个收入到底来自哪里，目前还看不到。
这里面有一个灯下黑的问题，就是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美国几家科技巨头，尤其是谷歌，一直坚持在AI上的投入。
因为搜索是谷歌的流量入口，也是立身之本，而AI正在颠覆这一切。原先消费者通过谷歌查询一切，现在开始转向AI，虽然迹象并不明显，但一旦拐点出现，谷歌以后就只有下坡路了。
这就是谷歌现在面临的问题，投入可能血本无归，但不投入的风险更大。除了谷歌，其他几家巨头或多或少都面临同样的窘境。
历史上这些事情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发生着：从18世纪英国运河、19世纪铁路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几乎所有由私营资本主导的重大技术投资都经历了“繁荣—崩溃”循环。
运河、铁路、光纤都留下了，投它们的人大多没留下。
AI大概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