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PPSO ,作者:发现明日产品的,原文标题:《刚刚,曝黎曼猜想被证明,Claude 立大功》
困扰人类数学界167年的世界级难题,可能真的要被AI解决了。
就在刚刚,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发布声明,宣布自己与Claude合作,找到了著名的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的证明。
更夸张的是,Alpöge声称,他们甚至进一步证明了适用范围更广的广义黎曼猜想(Generalized Riemann Hypothesis)。

图|Levent Alpöge
有意思的是,Alpöge此次没有发布传统意义上的完整数学论文,而是公开了一套使用Lean形式化证明语言编写的代码,试图让计算机验证整个数学推理过程。
而在回顾研究经历时,他还透露了一个相当魔幻的细节。作为一名从学生时代就梦想解决黎曼猜想的数学家,他原本计划用几十年时间攻克这个问题。
结果临近终点,Claude的推理速度已经快到让他难以跟上。他甚至用诗一般的语言感叹,Claude在终点线附近飞翔、起舞、闪耀,而自己只能惊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于一项让无数顶尖数学家苦思一个多世纪的难题而言,眼下发生的事情多少有些超现实。

人类研究了167年,黎曼猜想究竟有多难?
想理解这次事件的分量,首先得知道黎曼猜想在数学界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1859年,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提出了一个与素数分布密切相关的猜想。
素数就是只能被1和自身整除的正整数,例如2、3、5、7、11。它们是整数世界的重要基础,但具体会在哪里出现,看起来始终缺乏直观规律。
黎曼猜想试图揭示素数分布背后更深层的数学规律。
从严格定义来看,它断言黎曼ζ函数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都等于1/2。
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表达式,却关系到素数分布的精确程度,以及现代数论中大量重要结论。过去167年,无数顶尖数学家试图证明它,期间诞生了大量数学理论和研究工具,却始终没人能够给出获得普遍认可的完整证明。

2000年,克雷数学研究所将其列为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之一,并设置了100万美元奖金。
更重要的是,大量数学研究都以黎曼猜想成立为前提。倘若得到证明,许多此前只能在假设条件下成立的结论,将获得坚实的理论基础。
而Alpöge此次声称证明的广义黎曼猜想,还将相关结论扩展至更广泛的L函数体系,牵涉数论中大量深层结构。
换句话说,如果这项研究最终成立,它的意义远远超过解决一道数学题,更可能改变整个数论领域的研究版图。
Claude如何参与证明?关键时刻竟然比数学家还快
根据Alpöge公布的研究时间线,这项研究可以追溯到今年10月初。
整个过程涉及Stepanov方法、傅里叶分析、自守形式、theta提升等大量复杂的数论工具,研究者需要寻找不同数学理论之间的联系,将原本难以处理的问题转化成可以逐步解决的形式。
真正关键的进展出现在11月15日前后。
当时,Alpöge和Claude尝试利用迭代theta提升构造新的证明路径,其中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细节,是Claude建议将迭代链的长度设置为√X。
按照Alpöge的解释,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帮助研究者处理了此前难以获得的重数结构,也成为推进整个证明的重要环节。
整个过程中,Alpöge负责寻找研究方向、建立数学思想之间的联系,并引导Claude探索合适的证明路径。
但随着研究接近完成,Claude在复杂推导和技术细节方面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他甚至承认,研究后期涉及的一些高阶自守形式理论,已经超出了自己目前能够熟练掌握的范围。某种程度上,按照他的描述,AI已经能够在部分高难度数学推理中,表现出超越人类研究者即时理解和推导速度的能力。
更加特别的是,Alpöge声称,他与Claude已经将相关证明形式化,并且没有引入额外的未经证明的假设。
目前,他已经在个人网站公开了全部Lean证明材料,分为14个压缩文件,供外界下载验证。
项目链接:
https://alpo.ge/remark.pdf
原始代码下载地址
https://alpo.ge/lean.tar.gz.part01
https://alpo.ge/lean.tar.gz.part14
文件编号从01依次递增至14。
Lean是一种形式化证明工具,可以把数学定理及其证明过程转化成机器能够检查的逻辑表达式,进而验证每一步推导是否符合数学规则。
不过,公开代码不等于证明已经获得确认。外部数学家还需要检查文件能否完整构建、是否依赖未经证明的假设,以及代码中的定理是否真正对应黎曼猜想。
Alpöge同样坦言,整个论证极其复杂。他曾让Claude生成超过25万页的庞大文档,但最终决定公开Lean代码,而非直接发布难以阅读的海量文字。
如此夸张的篇幅,甚至可以被戏称为一场针对数学界的「DDoS攻击」,毕竟面对足足25万页的证明材料,恐怕整个数学界的审稿人一起上阵,都得担心自己的大脑先被海量信息淹没。
他计划继续理解和整理整个证明,将其转化为更加简洁、易于阅读的数学论文。
于是,数学界出现了一个颇为特殊的局面。
一份可能具有历史意义的数学证明已经以机器可检查的形式公开,但人类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才能真正理解它究竟是如何成立的。
从哈佛数学天才到Anthropic,Claude的数学能力进化有多快?
Alpöge本人的经历,也让这次研究更受关注。
公开资料显示,他出生于1992年,现年34岁,拥有美国和土耳其双重国籍,长期从事数论和算术统计研究。
他的学术履历相当亮眼,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随后前往剑桥大学深造,并于2020年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学位,导师是著名数学家Manjul Bhargava。
早在2015年,他便获得了摩根奖,之后还曾担任哈佛大学Society of Fellows的Junior Fellow。
加入Anthropic后,他逐渐成为AI辅助数学研究的活跃人物。今年7月,他宣布借助Claude Fable 5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的一个反例,8月又与其他研究者合作,利用Claude构造出一批此前尚未找到的Hadamard矩阵。

实际上,Claude对黎曼猜想的挑战也早有铺垫。
今年8月,Anthropic曾公开一项研究,介绍内部版本Claude尝试证明黎曼猜想的过程。
当时,Anthropic员工Jarred Sumner向Claude提出了这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Claude最初生成并测试了650个研究思路,但都没能成功。
随后,它组织约60个子智能体协作,执行约2400条Shell命令,编写数百个Python脚本,通过数学检验、论文检索和交叉审查寻找突破方向。
整个研究过程消耗约3100万个输出Token。最终,Claude仍未解决黎曼猜想,但在相关零点分布研究中取得了重要的阶段性进展。
Alpöge和Anthropic数学家Ralph Furman随后参与了相关成果的审查与解释。到了今年10月,OpenAI也公开了一批AI参与完成的数学研究,其中包括与黎曼猜想有关的重要进展。
短短几个月,AI在前沿数学研究中的表现,已经让人很难再用传统的数学竞赛成绩来衡量。
过去,计算机主要帮助数学家完成数值计算、搜索反例和验证证明,如今,前沿AI模型开始主动探索研究路线,将不同数学分支中的知识组合起来,并尝试给出原创性的证明。
数学家的AI助手,正在逐渐成长为能够参与探索未知问题的研究合作者。
当AI开始解决人类的终极难题,数学家该何去何从?
对于Alpöge而言,这次研究带来的情绪,远比外界想象得复杂。
他在声明中透露,自己从学生时代就将黎曼猜想视为一生的重要研究目标,为此长期积累不同数学领域的知识,等待未来某一天能够真正攻克它。
但如今,他相信自己已经接近梦想,却发现研究最后阶段,Claude的进展甚至超过了自己。
面对追逐多年的目标可能就此消失,他坦言心中存在一种失落。
不过,更让他震撼的,是整个研究过程中展现出的科学发现潜力。在他看来,人类可能正在迎来一个全新的科学时代,而黎曼猜想只是其中的开始。

当然,数学界仍需要保持谨慎。
历史上,黎曼猜想曾多次被宣布证明,但最终都没能通过严格审查。此次研究同样需要接受独立检验,尤其要确认形式化代码真正证明了什么。
即便最终验证成功,数学家仍需要理解证明采用的方法,以及这些方法能否进一步推动其他领域的发展。
毕竟,数学证明的价值既包括确认命题的真假,也包括揭示人类此前从未发现的数学结构。
但AI的快速进步,已经带来了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过去,大模型的数学能力主要通过竞赛题、标准化测试和已有答案的推理任务来衡量。
真正的科学研究却没有标准答案,研究者甚至无法提前判断某条路线究竟能否成功。当AI开始在开放性科学问题上提出原创成果,衡量智能水平的标准,也可能从解题能力逐渐走向发现能力。
对于已经延续167年的黎曼猜想,最终答案还需要等待数学界的严格检验。

但对于人类研究者而言,一个更加深远的问题已经出现。
倘若未来越来越多的重大数学成果首先由AI提出,而人类需要花费更长时间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那么数学家的工作又将如何重新定义?
Alpöge没有将这种未来看成数学研究的终结,相反,他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能预示着科学探索即将迎来一个更加广阔的时代。
人类花了几个世纪建立数学知识的大厦,如今,AI已经开始参与探索那些连建造者自己都尚未抵达的房间。
黎曼猜想能否因此得到证明,仍需等待严格检验。但无论结果如何,AI已经让人类重新思考,科学发现的下一步究竟能够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