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铁生看向一双双焦灼而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含笑:“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
曾经,史铁生把面对人生苦难时无处安放的煎熬、焦灼与困境投射给了地坛,地坛像是一个具象化的内心牢笼。与地坛相守15年,史铁生在地坛寻找安静、获取能量,找到活下去的希望。当他摆脱并超越了重重苦难后,地坛也早已幻化成为了他心中的精神图腾。他残缺的身体永远无法获得不朽,而有自由的灵魂永不困顿于荆棘。
所以,他把这生存与勇气的图腾写进《我与地坛》,恰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地坛不在别处,就在你我心中。
每临困境,我们往往把希望寄托于外界,向外找寻力量支撑。殊不知,人唯有乞灵于自己内心的觉醒,才会给人生清醒的引导。真正读懂《我与地坛》才明白,越过内心那座山,挥痛如释,是重生。
史铁生并非天生残疾,少年时他体格健全,曾是驰骋赛场的运动健将。21岁时,命运重锤于他,一场重病后,他的下肢彻底瘫痪。从此,史铁生坐上了轮椅,余生将永远被轮椅囚禁。瘫痪后,他找不到工作,也找不到出路,他把自己视为世界的弃儿。一时间难以接受失去和变故,史铁生愤恨老天不公,为什么降厄运于他?他甚至一心求死来逃避现实,三次自杀未果。后怕的母亲把他看护得更紧了,寸步不敢离身。他却把母亲的关切照料当作一种耻辱,冷漠暴躁地抗拒和排斥着。终于有一天他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他负气而又吃力地挪动着轮椅,把自己带进了一处荒芜的园子,这处园子便是他宿命中的地坛。
史铁生一个人躲在园子的角落里,悄悄藏起来舔舐伤口,不被任何人看见。只有地坛,看见并包容着他所有无处释放的痛苦。后来,他经常一个人去到园子,或默坐在树下呆想,或摇着轮椅慢慢走。他从剥蚀了的朱红,坍圮了的雕栏里窥探出地坛曾经的昌荣,也从苍劲挺拔的古柏和竞相生长的草木间照见了生命的真实。他慨然叹息:“地坛荒芜但不荒废。”由此他联想到自己,身体残缺了并不可怕,最怕的是心中没了生机。豁然了悟:死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而是一个必然会到来的节日。
在地坛的启示下,史铁生选择了向死而生,决定带着残缺坦然面对和拥抱苦难的一生。人生的苦楚,不是来自于现实,而是源于对现实的不满与抗拒!
起初,史铁生是为逃避现实躲进地坛。地坛像挚友,收留了魂无归依的他,为他消解绝望,也为他重拾信心。在地坛,找回自己的史铁生放下寻死的念头,开始为活下去做打算。母亲跑遍劳动局为他求来一份工作。史铁生不忍再负母亲的苦心,便去工厂做临时工,和孤寡老人、残疾人糊纸盒画扇面,可以得到一个月15元的工钱。但他不甘心,在短暂的迷茫后,他想起儿时的学梦,十岁时他曾拿过作文比赛第一名。于是,史铁生开始试着写小说。母亲发现后惊喜,她到处给他借书,默默做好后盾,让儿子全身心投入写作。后来,他就带着纸和笔,躲在地坛的角落里,潜心写作。
在地坛,他写与天地万物的对话,写对人间苦难的思考,写自我救赎的心路。这时的地坛更像是一位导师,引领史铁生真正步入文学殿堂。随着文章陆续在报刊上发表,他的精神被读者共振传颂。他终于写出了名堂,为自己辟出一条新路。但让史铁生抱憾的是,当他在文学上有所成就时,母亲早已离世多年,再也看不到。
有一次,史铁生的朋友聊到写作时说起,自己写作是为了让母亲骄傲。朋友的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弦,他反思自己的写作之路又何尝不是母亲的路呢?他在地坛扶轮问路的每一处,都曾留下母亲爱的痕迹。母亲曾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自尊,又担心他的安危,总是在他独自来地坛时悄悄追随其后。当他在脑海反反复复追忆着母亲,他渐渐理解了母亲的苦心和难处。他多么希望能再见母亲一面,向她倾诉衷肠。许是思母心切,老天托梦给他说:“母亲太苦了,召她回去。”史铁生梦醒后渐释然,从此把对母亲的所有情感寄语在文字里。
文字治不好他身体的病痛,却疗愈了他的心伤。他接受了身体的残缺,接受了生命的恩典,精彩地活出了生命的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写作,正是地坛引导他选择的自我和解之路。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顿悟:“人真正的名字叫作欲望。”并为此进行灵魂拷问:“是消灭欲望同时也消灭恐慌?还是保留欲望同时也保留人生?”
像触及到了探索生命之真相与本源的开关,琢磨“欲望”是共通的人性,却鲜少有人悟明白。史铁生初入地坛,地坛是他内心牢笼的具象化投射,相守15年后,地坛早已成为托举他重生的心灵乌托邦。
作家余华这样回忆史铁生:“铁生给我写过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怨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史铁生的一生经历了巨大的厄运和不可胜数的病痛折磨,他却最能参透生死,最能审视命运,最能体悟大道。从最不幸到最幸运,他超越身体的苦难,更是越过内心那座山,“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工作即修行
主理人:世界500强集团部门总,子公司负责人。工作就是一种修行,工作场所也是修炼精神的最佳场所,只要每天切实努力工作,培养崇高人格,美好人生也将自然而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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