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社会学：中产变穷，女骑手与女性主义！

最近，刘强东送外卖了火了!他送外卖，不是“霸道总裁”想去体验底层生活，也不是像很多人那样失业了就只能去送外卖，而是为了京东刚刚推出的外卖业务炒作。

 

 

 

 

1、京东一个电商为什么突然就跑去做外卖呢？

 

因为经济下行！

 

京东的用户群体，主要是一些一二线城市的中产白领，但因为经济下行，白领阶层下滑成为了“准穷人”。

 

为了省吃俭用，他们越来越多的选择了底层人民最喜欢的购物平台拼多多做为京东的“平替”。

 

因此，京东的电商业务面临了巨大的威胁，于是前些年京东就开始实施了下沉策略，比如开始向三四线市场下沉以及推出京喜等廉价商品平台。

 

但是，这种打法是用拼多多的长处去和拼多多打，很难打得过拼多多。直到今年京东发现自己的手里的一大帮中产白领用户，虽然成了“准穷人”，但也诞生了新需求，那就是：外卖。

 

为什么变穷了？反而外卖需求增加了呢？难道不应该是为了省钱自己做饭吗？

 

这你就想错了，白领的工作的本质，就是用时间换钱。

 

而一二线城市做饭，最贵的成本不是买菜，而是时间。

 

尤其是单身一个人，经常是“吃饭10分钟，做饭1小时”。

 

而且经济下行期，大家不敢恋爱结婚生活，单身化趋势越发加剧。

 

经济下行时期，为了保住工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卷工作，延长劳动时间，或上演职场宫斗剧，身心俱疲。回家哪还有心思做饭，只想葛优躺，饿了就点个外卖刷个剧或短视频，他不香吗?

 

2、外卖红火背后的女性主义

 

外卖红火与女性主义有什么关系呢？

 

其背后是性别分工的变化。

 

在一二线城市的女性越来越不愿意遵循的“男主外，女主内”传统性别分工模式，而是走出厨房，走进职场。

 

于是，厨房熄火了，外卖红火了。

 

此外，随着女性主义的兴起，一二线女性白领婚恋生育的意愿逐年下滑，加上这几年经济持续下滑，男女两性因为对未来不乐观，都不愿意婚育，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单身，对外卖的需求也就增加了。

 

此外，外卖兴起背后，除了女白领，还有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女骑手。

 

女骑手送外卖，面临种种困难。

 

比如职业与母职的冲突。网上流传很多母亲带娃一起送外卖的情况。因此，女骑手常常面临着“以家庭为核心的性别身份”与“以顾客为核心的服务者”之间的冲突。

 

 

 

 

此外，女骑手还面临难以融入以男性为主的骑手群体，甚至还要面临性骚扰。

 

面对重重困境，女骑手也积极探索自己的应对策略。

 

一方面采用“弱者的反抗”策略（社会学家詹姆斯·斯科特的理论），利用对社会对女性的刻板印象，比如女性方向感不好，更容易获得顾客的原谅，化劣势为优势。

 

另一面，女骑手通过抱团取暖，形成互帮互助的“姐妹情谊”（女性主义历史学家吉娜维斯的理论），比如深圳一位女骑手通过抖音短视频记录自己的骑手生活，火了，吸引很多女骑手的投奔，形成了一个互助的女骑手姐妹团体。

 

3、骑手生存：过渡劳动、算法剥削和污名化

 

骑手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他明显的特点就是非正式化，常常被作为一种“过渡劳动”。

 

因为外卖骑手的高风险性和出于成本控制，外卖平台和骑手并非直接聘用关系，而是采用劳动外包，所以并不会为骑手缴纳社保。京东外卖也就是用这点来攻击美团。

 

其实，骑手本身也经常把送外卖当做一种零工经济，而且很多人选择送外卖而不是进厂就是为了零工经济的自由，没人管。因此，很多人也把送外卖当做类似跑滴滴一样的暂时性“过渡劳动”，但是因为经济持续下行，过渡劳动变成了越来多人的“永久零工”。

 

骑手的工作看似没人管，但是却有算法管。

 

算法本身是为了优化工作提升效率，减轻人的负担，但现在却成为剥削压榨牛马劳动价值的利器，刷屏文章《被困在系统里的骑手》说的就是骑手如何被算法控制与剥削。

 

这篇文章让骑手得到了很多关注和同情，这些同情很多事真的，但也有很多都是“借他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与其说是同情骑手，他们更多是同情作为牛马的自己。

 

这点在日常生活中更明显，外卖骑手常常不被当作真正的“人”，这倒不是说人格上歧视他们。而是把骑手工具化和背景化，也就是我们很少真正关注满大街的骑手，更多只是把他们当作服务自己的工具，不被真正的看见，成为了整个城市流动的背景。

 

尽管我们时常对骑手礼貌性的说声谢谢，但是我们对他们姓啥名谁，来自哪里，送餐过程是怎样的，都毫无兴趣。

 

反而是在与骑手发生冲突时，才会真正觉得他是一个人，但更多是一个可以被欺负的人，轻则责骂，重则投诉。

 

所以，我觉得真正同情骑手的人很少，更多的人是同情自己，或者获得自己是个好人的良好感觉或者朋友圈人设。

 

此外，骑手因为经常上社交媒体，而且常常是因为污名化。现在骑手取代了厂妹及后来的农民工兄弟，成为社会底层职业的代名词。而让人悲伤的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据统计75%的骑手都来源于农民工群体。

 

之前三代烟草人和三代骑手对比；包括父母当骑手供孩子上大学，孩子大学毕业最后成了骑手，这都是利用了这种底层职业的代名词效应，同时也折射出阶层固化的可怕。

 

 

 

 

因为污名化，很多骑手都会尽量避开自己熟人多的区域，怕被熟人看见。

 

尽管骑手被污名化，但是经济下行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包括大学生，只能选择骑手作为“过渡劳动”，而从历史经验来看，最后骑手将成为他们大部分人的长久工作。

 

甚至骑手招聘广告中说，让落榜学子加入骑手，他考上大学的同学四年毕业后只能成为他的下属。看似调侃，却又那么真实。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罗成读闲书，作者：罗成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