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10 日,腾讯音乐娱乐集团(TME)发布收购喜马拉雅的公告,但喜马拉雅“上岸”,应该感谢字节。
作为一家脱离主流叙事之外的独角兽,喜马拉雅今年两度被推至聚光灯下,一次是 4 月末卖身传闻传得沸沸扬扬,一次是 6 月10 日 TME 公告收购喜马拉雅。
在这两场舆论发酵时,喜马拉雅的态度都颇为暧昧:只有语焉不详的公关话术回应公众的关切——或许,喜马拉雅管理层至今在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甘。
一个有趣的切面是,接近腾讯人士曾向虎嗅表示,原本 2021 年腾讯收购喜马拉雅已谈判到最后一轮,但喜马拉雅联合创始人兼联席 CEO 余建军突然反悔,最终那次收购以喜马拉雅 CFO 李东离职收尾告吹。
上述人士进一步补充称,“李东火速去职诱因有二,一是,李东为当时腾讯并购案的牵头人;二是,喜马拉雅联合创始人陈小雨与余建军未达成一致意见。”随后,陈小雨作为联合创始人,不再担任联席 CEO;李东转身跳槽 Tims。
这个插曲过后,TME 先是高调宣布长音频战略、推出“酷我畅听”,接着斥资 27 亿元收购懒人听书,内部逐步形成 QQ 音乐 + 酷我 + 懒人听书的合围矩阵对垒喜马拉雅。
转折始于 2022 年,字节系番茄小说与番茄畅听异军突起,这让原本就不宽敞的音频赛道更加拥挤,喜马拉雅的“蛋糕”也进一步被分食——2021-2023 年,喜马拉雅广告收入分别为 14.88 亿元、14.69 亿元,14.23 亿元,营收占比依次为 25.4%、24.2%、23.1%,广告收入及营收占比均滑入连续下跌区间。
上述局面可以从两个维度分析:一是,番茄隶属抖音,无论算法能力还是流量势能都远超喜马拉雅,其产品优势还在于兼具听书、看书场景,以至于番茄在争夺喜马拉雅用户的基础上能持续吸收增量用户;二是,番茄依托字节强大的算法能力、穿山甲策略调优能实现更精细化的定向投放,进而抢夺喜马拉雅客户。
从双强角逐到三足鼎立,格局洗牌直接影响到了喜马拉雅的业务营收——其最新递交的招股书显示,2018-2022 年公司亏损金额分别为 7.74 亿元、7.73 亿元、6.05 亿元、7.18 亿元、2.96 亿元,五年累计亏损高达 31.66 亿元。
2021-2023 年,喜马拉雅营收分别为 58.57 亿元、60.61 亿元、61.63 亿元,营收增速一路从 43.7% 骤降至 3.5% 再降至 1.7%,疲态尽显。甚至,受限于内容生态护城河有限,喜马拉雅的先发优势正在番茄、TME 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松动。
一方面,喜马拉雅、TME 主要营收模式都是会员与广告,商业场景高度相似,番茄虽无会员模式,但广告掠夺能力后来居上,且番茄 APP 的用户可以在阅读和听书间切换,而喜马拉雅、QQ 音乐均无法实现此功能——从这个层面来看,腾讯音乐收购喜马拉雅还有一层战略防御的意味。
另一方面,三者正贴身肉搏进行存量博弈。按照 CNNIC 统计数据,2024 年中国网络音频用户规模 3 亿——但 2023 年,喜马拉雅招股书公布的 MAU 约 3.03 亿(移动端主应用 1.33 亿,其他物联网设备用户 1.7 亿),第三方统计 TME 的 MAU 近 2 亿,番茄畅听 MAU 也逼近 1 亿。
如此说来,腾讯应该谢谢字节的成全——一是,腾讯 2021 年出价更高喜马拉雅没卖,后面字节方面也在接触洽谈,其实变相进行了“抬价”;二是,番茄系这三年用户增速太快,导致喜马拉雅三年营收、利润掉入震荡区间,甚至广告一直在缩减;三是,腾讯考虑到会员协同最终决定收购,字节里外作用反而成了 TME 敲定收购的催化剂——字节这条“鲶鱼”,也最终推动喜马拉雅卖身的意愿强了一些。
此外,喜马拉雅一路突围最终做到在线音频市占率第一,身后资本早已星光熠熠,腾讯、创新工场、小米、好未来、索尼音乐、阅文集团、百度悉数在列,估值也摸高至 43 亿美元,甚至有媒体透露,喜马拉雅创始人余建军一度期待公司估值能到 100 亿美金;然而,随着四度 IPO 折戟而归,喜马拉雅最终被推到了“贱卖”的境地:
一方面,当下市场逻辑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从过去亏损换增长的烧钱暴力美学到更看重企业盈利能力,从碎片时间听书到播客叙事,喜马拉雅再寻求新融资困难重重;另一方面,AI 浪潮席卷而过,喜马拉雅试图借助 AI 与大模型叙事为自己续上一口气,公司发展需要真金白银投入。
有鉴于此,卖身既为公司持续发展找到保障,又让跟了公司多年的投资人们有退出的机会,不失为一种“双赢”的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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