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即时零售大战,你认为谁会赢?
美团公开发声,说不止1.5亿订单,就算是两个亿,想冲随时也冲得上去,只是没有意义。这次隔空喊话,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求和”意愿与“示强”姿态的复杂信号——这就叫骑虎难下吧。
各位你说,阿里会跟吗?
我的观点,阿里未必公开回应,但这次喊话会起到一定作用,“超级星期六”这种空耗资源的做法会暂告一个段落,美团也不会再发周末冲单的战绩。
但是这场即时零售大战的结构性矛盾,并未解决。
橄榄枝、肌肉与“求助”
美团王莆中的这次对外沟通,至少传递了三个层面的信号:
递出橄榄枝:其核心意味,可以被解读为对主要竞争对手阿里巴巴的一次试探性“求和”。潜台词是:“这场不计成本的补贴战,我并不想打。继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会是利润的空耗。”这是一种试图引导战局从“焦土政策”向“理性竞争”回归的姿态。
展现肌肉与自信:在传递“不想打”的信号时,美团也巧妙地进行了“实力展示”。当被问及对京东的看法时,那句“不关注”的简短回答,是一种典型的、旨在重塑竞争格局的公关策略。它试图向外界和对手传达:这场战争的主角只有我和阿里,京东尚不足以成为我的关切对象。
这是一种自信的体现,意在提升其在与阿里博弈中的心理地位。
暗示监管介入:在访谈中,王莆中提及了“上层力量”的作用。这是一种公开的、希望监管机构能够适度介入,为这场日趋白热化的补贴战“降温”的暗示。
而且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在囚徒困境中,只有系统外的力量可以打破。
“猜疑链”困境
美团之所以需要通过媒体“隔空喊话”,其根源在于,当下的互联网巨头之间,陷入了一种典型的、源于博弈论的“猜疑链”困境。
“猜疑链”,指的是在缺乏互信和有效沟通渠道的情况下,竞争双方都会倾向于将对方的任何一个动作,都解读为最坏的意图,并因此做出过度的“防御性”反击。
而这种反击,又会被对方视为一次新的、更激烈的“攻击”,从而引发一轮又一轮的、螺旋式上升的恶性竞争。
上周美团原本没有想冲击1.5亿单,做到1亿单压住阿里即可。但突然监测到阿里发出新的优惠券,误以为对方要发起总攻。于是加大力度补贴,冲出了一个历史最高单。
在这个链条中,“哪管你是不是真想搞我?”。双方都害怕在对手的“战略讹诈”面前示弱,因此只能选择“加倍下注”。
这种困境,因巨头之间缺乏直接、对等的沟通渠道而加剧。让王兴与马云直接对话?双方的身份、地位和当前的业务重心已不匹配。让下一级的蒋凡与王莆中沟通?又可能存在“级别不对等”以及信息传递失真的问题。
更不用说,任何一方主动发出的“休战”信息,都可能被对方误读为“认输”的信号。
在商业史上,打破这种“猜疑链”通常只有两种力量:
共同的顶级投资者:如当年滴滴与快的的合并,背后就有双方共同的投资方(如高盛)的强力撮合。这些投资方,有足够的利益动机和行业影响力,来扮演“调停人”的角色。
外部的权威力量:即政府或监管机构。通过制定行业规则、进行反垄断调查等方式,为无序的竞争划定边界。
结构性僵局
尽管美团释放了“不想打”的信号,但这场战争的休战前景,依然十分黯淡。
其根本原因在于,这场冲突并非源于误判,而是各自增长战略上的“结构性冲突”。即时零售这块战场,对三方而言,都具备“输不起”的战略重要性。
对于美团:这是其商业模式的必然延伸。即时零售,是从“送餐饮”到“送万物”的、至关重要的“第二增长曲线”。这是其突破现有业务天花板、打开更大市场空间的必由之路。这是进攻。
对于阿里巴巴:这是其打通线上与线下、实现“大消费”生态闭环的“最后一公里”。即时零售带来的高频用户和真实交易场景,可以反哺其核心电商、云计算和AI等战略级业务。这同样是进攻。
对于京东:这更像是一场“不得不打”的保卫战。即时零售,正在侵蚀其引以为傲的、以“快”为核心的供应链护城河。如果任由美团和阿里掌控了“最后一小时”的履约能力,那么京东在3C、家电等核心品类的优势,就可能被釜底抽薪。因此,京东看似主动,实则最为被动。
当一个战场,对一方是“未来”,对一方是“现在”,对另一方是“过去(的护城河)”时,任何一方都没有轻易退出的理由。

美团的“喊话”,是一次聪明的战略博弈,但大概率,它得不到阿里的积极回应。
从阿里的视角看,这场战争的损益计算方式,与美团完全不同。在它看来:
主体不同:过去是饿了么在与美团单打独斗,屡战屡败;现在,是以整个阿里集团的生态力量在进行饱和式攻击。
意图不同:美团的诉求是守住并扩大本地零售的利润,而阿里的战略意图之一,是通过高频的即时零售,为淘宝主站获取和激活用户。只要后者带来的整体收益,能够覆盖前者的亏损,那么这场仗在战略上就是划算的。
美团提醒阿里了解一线再定战略。阿里估计会回,只要战略是对的,一线亏点儿也是赢。
因此,美团发出的信号,更像是一次“独白”。在一个对各方都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指望通过“喊话”来实现和平,几乎是不可能的。补贴的烈度或许会随着资本的消耗而动态调整,但围绕履约、供应链和用户心智的结构性竞争,将长期存在。这场战争,或许没有赢家,但谁先眨眼,谁就一定会输。


李云龙讲增长
用第一性原理认知商业增长研习社发起人/混沌学园创新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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