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家族》解密篇
2018-08-06 21:10

《小偷家族》解密篇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李淼(ID:threewatermiao),作者:李淼。虎嗅网获授权转载。


《小偷家族》相信不少读者朋友都已经去看过了,作者已经二刷。这一篇,我来给各位讲讲那些“看不懂”的细节。


(本篇大量剧透,请介意的朋友千万不要继续往下读了。)



《小偷家族》的电影中有很多伏线,也有一些通过回想、对话的剧情,来“补完”之前剧情的部分。所以很可能在大家第一遍看的时候,并不能理解一些情节。所幸,是枝裕和导演在拍摄这部影片之前,同时也出版了一本同名小说《小偷家族》。从小说中,我们可以知道更多的全貌。

1. 本片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根据导演是枝裕和所接受的采访,本片原本的片名本来是《大声喊出来(声を出して呼んで)》,然而最终还是选定了与导演所写小说原作相同的名字。


看过本片之后,大家一定会明白“大声喊出来”这句话的含义。无论是奶奶初枝在海边留下的那句无声的“谢谢你们”,还是祥太那句“爸爸”,都是在无声的状态下,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心情。


而《小偷家族》这个名字,其实也有着更深的含义。



2. 柴田治&信代夫妇,与老奶奶柴田初枝的关系


在影片开头不久,曾经有个政府工作人员来家访,祥太和玲玲只好躲到家外那段。这里面有一段对话,估计很多人没有注意到:


“您儿子住在九洲,很久没有回来了吧?”


也就是说,在户籍上,其实奶奶初枝是确实有个儿子存在的。


在原作里,这段的描写比较清晰:初枝在年轻时被丈夫抛弃后,自己一个人辛勤地养育了独生子柴田治。在本片故事开始大约10年前,阿治结婚后与妻子、母亲一起住在东京的这栋小屋子里,但是婆媳关系非常恶劣,儿媳曾经多次将初枝赶出家门。


一天,儿子阿治被公司派往外地工作,于是他打算把房子卖掉后全家搬走,但是初枝坚决不同意。相持不下之后,阿治和妻子便一同搬走,并与母亲初枝基本断绝了关系。他们的想法是,等到母亲死后,这栋房子最终的继承权仍然是自己的。


于是,奶奶初枝在年轻时被丈夫所抛弃,年老后又被儿子儿媳抛弃。这就与片尾时柴田信代的供述所呼应了:


“我不是诱拐,而是收留了那些被抛弃的人。”



在片中,“假阿治”和“假信代”,其实是初枝所收留的一对儿走投无路的中年情侣。


影片中 Lily Franky 扮演的假阿治,其实原名叫榎胜太;安藤樱所扮演的假信太,原名叫作田边由布子。初枝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的真名用来给这两个人命名,她真实的含义,大概是想要对这样组成的家庭,产生更强的代入感吧?


3.  阿治和信代,真的杀过人吗?


在影片中段,信代面临要被公司裁员时,与另一名同事商量到底是谁该离开。然而最后,她却被同事用“封口”的形式,以不说出玲玲的真实身份相要挟,被迫选择了主动离开。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


“敢说出去,我就去杀了你。”


此时如果你注意看的话,信代的表情是极其认真的。


到了影片结尾,我们才了解到,阿治和信代是杀了人,才跑出来的。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信代原本在横滨的一家小酒廊上班,在年轻时便早早结了婚。然而,她的丈夫在失业后却对她滥加暴力,经常打得她浑身是伤。而阿治则是信代那家店的常客,一天,他突然看到了信代脸上的瘀青,于是便向信代询问了原因。得知了家暴的情况后,阿治劝信代尽早离婚。但是信代的丈夫不但不同意离婚,反而变本加厉地虐待信代。为了寻求安慰,信代和阿治便从情投意合,发展成为时常幽会的关系。


但是有一天,在信代和阿治在家中幽会时,却被信代当时的丈夫发现。怒不可遏的他便抄起了家中的菜刀,想要杀死信代和阿治两人,结果在争执中,阿治夺过菜刀,失手刺死了信代的丈夫。在报警之后,警方认定了阿治的防卫过当行为,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2年执行。


这也就是在影片末尾,信代为何自己一人揽下了全部的罪责的原因:如果阿治也被牵扯其中的话,他很有可能被加刑。



4. 初枝奶奶与亚纪之间的故事


亚纪这个角色的故事,可能是大家最难以猜测的内容,所以这里我来试着给大家说明白一些。


亚纪是奶奶初枝前夫在抛妻弃子离家之后,与新妻子生下的儿子阿让的长女(关系挺复杂哈)。也就是说,其实亚纪与奶奶初枝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在阿让的家里,除了长女亚纪之外,还有一名比亚纪小两岁的妹妹沙也加。在小说中,沙也加比亚纪长得可爱,学习也更优秀,自然得到了父母更多的宠爱。所以亚纪自青春期起,便开始与父母和妹妹对立,最后在高三时离家出走。


而奶奶在街头将亚纪“捡回家”时的心情,这就有些复杂了。一方面,亚纪是前夫背叛自己所留下的后代,自己理应产生憎恨甚至是“活该”的情绪;另一方面,善良的初枝反而觉得让亚纪流落街头的话,自己会觉得对不起前夫 —— 毕竟初枝的养老金,在离婚之后也还是靠前夫缴纳的。


所以奶奶初枝最终还是将亚纪领回了家,并且向她介绍了阿治和信代。


在影片开始后不久,初枝和亚纪在甜品店里有一段戏,几句对话里其实蕴含了很多东西:


在得知了亚纪在“约会俱乐部”里给自己起的化名是妹妹的真名“沙也加”之后,初枝对她说道:


“可是你为什么想要叫沙也加呢?真是坏心眼(意地悪い)啊。”


亚纪笑了笑,说:“是啊,真是坏心眼,这是随了谁呢?”


随了谁呢?显然不是随了初枝 —— 她和奶奶初枝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亚纪的意思,应该是自己随了抢走别人的丈夫的,自己的亲生奶奶吧。



5. 初枝奶奶为何去前夫家中收钱?


我在别的文章中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说法:“奶奶去前夫家中拿的钱,其实是亚纪的抚养费。”


这种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我们从片中的这个细节就可以得知真相:初枝死后,阿治和信代从她的遗物中,找到了16个装着3万日元的信封。而亚纪离家出走,其实还不到两年时间。


奶奶初枝每年都会去前夫家一次吊唁,也就是说这些钱是在16年间攒下来的。更重要的是,奶奶却从未动用过这笔钱,信封都原封不动地保存着。假如是亚纪的抚养费的话,这想必也领不了16年。


事实上是,初枝每年去吊唁的时间,并不是前夫的忌日,而是前夫的妻子的忌日。这个习惯,是从前夫妻子的葬礼之后开始的。


不是吊唁自己的前夫,而是去吊唁自己的“仇人”,这可谓是相当奇怪的事情了。而每年从前夫儿子阿让手中接过来的3万日元的信封,其实是前夫家对初枝的“慰謝料”,翻译成中文就是“致歉费”。由于是自己的母亲将初枝的老公抢走,所以阿让以这种形式,来替母亲表达着歉意。


阿让夫妇之所以向初枝说“亚纪在国外留学”,是因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而初枝自始至终,也没有向阿让说明自己在照顾着亚纪。


初枝有一句隐含的台词,在与前夫的家庭见面时,并没有说出来。


“你夺走了我的家人,而我却把你家遗弃的家人捡了回来。”


6. 剧中的三处“无声台词”


在日本公映时,由于部分版本没有字幕,所以在这些无声剧情中,其实日本观众都需要仔细分辨演员嘴唇的动作,才能猜出他们说的是什么。而在我国上映时,因为配上了字幕,也就让剧情的理解变得更加简单了。


第一幕无声台词,出现在初枝和家人们去海边玩的时候。


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望向自己的“假家人”时,初枝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于是便无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告别:


“谢谢你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熟悉日语的朋友们应该能看出来,初枝此时使用了敬语,这在家人之间是很不常见的。打个比方来说,这就像你的父母突然对你叫起了全名一样。这说明在此时,初枝其实是拿眼前的这些家人们,最终当作了“外人”来看待的。


如何理解这句话呢?


初枝在多年前,被亲生儿子抛弃后,所面临的老年生活必然是孤独破败的。然而,由于阿治、信代、亚纪、胜太、玲玲的出现,才让她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馨。这对于初枝来说,是她在人生中最后才迎来的一段幸福。而当自己就要跟这个世界告别时,她也意识到了这种幸福,其实只是在这个家庭中聚起来的,不幸的人们所拼命营造出的一种“幻象” —— 在现实的压力下,这种幻象终有一天会彻底破灭。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心情下,初枝才郑重其事地,用敬语向大家告别了吧。


第二幕无声台词,出现在胜太坐上巴士,阿治拼命追车之后,胜太回过头,对阿治喊出的一句“爸爸”。


而与这句相呼应的剧情,是这样的两段:


第一段,阿治在脚伤后,在河边的废车里找到了赌气不回家的胜太,之后跟他说“叫我一声爸爸试试。”但是性格倔强的胜太,还是没能让阿治如愿。


第二段,在被警察释放后,阿治带着胜太来到了自己临时租住的小屋,对他说:


“我要从爸爸,做回叔叔了。”


在阿治的心中,他曾经觉得自己养活胜太和玲玲,给他们快乐的童年,就已经做到了父亲的责任了。然而在警察局中,在警察的一再逼问下,阿治怅然地说:


“是啊,我这个当父亲的,只能教会他们偷东西......”



所以对于此时的阿治来说,他在社会中早已被消灭殆尽的自信心中,仅剩的一点点“做为父亲的自信”,也在警方的诘问下,被彻底清除了。在释放之后,他和胜太在河边开始的戏中,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出,阿治变得更加无气力了,说话犹犹豫豫,也不敢对胜太要求什么。当胜太提出可以留宿时,他变得喜出望外,但又马上开始为胜太担心会挨骂。


他觉得自己,已经羞于在胜太面前自称爸爸了。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付出的爱,其实胜太一直都很清楚地能够感觉到。然而因为“一家人”已经分崩离析,再也无法回去的父子两人,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对这段父子关系,进行着道别。


据导演的访谈中提到,其实在这段戏后,原本还打算插入 Lily Franky 一边拼命追车,一边大喊,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停下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戏。然而在最终的剪辑中,是枝裕和觉得这段戏有些过于“爆发”,于是便将这段“拼命戏”全部去掉,整段追车的戏剪得极其克制。




第三幕无声台词,出现在影片的末尾,玲玲独自一人在阳台上玩着“数数字”的游戏,之后翘起脚,向外张望的时候。


这段戏我放在最后说。


7. “不应该被生下来的人”


这句话,在片中总共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冬夜,信代和阿治两个人抱着饱餐一顿,已经熟睡的玲玲,准备将她还回去的时候,听到的玲玲父母在吵架时说出的话。


“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生下来!” 玲玲的父亲吼道。这里面有个暗含的情节是,玲玲的母亲从事的是陪酒行业,而片中的玲玲的“父亲”,很可能也不是她的生父。对这位人渣父亲来说,恐怕玲玲不过是个拖油瓶而已。


第二次是在信代的回想中,说过:


“被说过不应该被生下来这种话的人,是学不会如何去爱的。”


因为信代小时候,也被父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正是由于这层关系,才会让信代在那个冬夜的晚上,才下定决心要把玲玲留下的。



8. 究竟是谁“背叛”了这个家庭?


从剧情中直接的对话中,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是胜太对警方招了供。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警方最初的突破口,其实是亚纪。


看过影片之后,各位一定会亚纪最后的两段戏有印象。第一段是警方将奶奶初枝从亚纪父母手中收钱的事情,歪曲成“初枝是为了钱,才收留亚纪的”。听到了这些话,亚纪当即就出现了混乱,反问道:


“难道这些亲情,都只是为了钱吗......”


这也就是亚纪开始认为自己其实是被父母抛弃,而奶奶也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容留了自己的怀疑。


第二段是亚纪在一切都结束后,悄悄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老宅,拉开院子中客厅的推拉门,望向一家人曾经生活过的居室的样子。


正是由于亚纪的招供,警方才最终找到了初枝的遗体,也确认了这一家人各自的身份,最终拆散了这个临时家庭。对于亚纪来说,她曾经认为是“需要自己存在”的家庭,在警方的诱供之下,却被演绎成为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地方。她在寻找自己的存在感的路上,被亲生父母所忽视,又面临了临时家庭的“背叛”,所以在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个临时的家中,想亲眼看一看,自己做出的选择,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当然,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她无论是后悔,还是怅然,但从客观上还是推动了家庭中的下一代,向着“融入社会”前进了。


9. 安藤樱(信代)那段哭戏,为何如此精彩?



熟悉是枝裕和导演技巧的朋友,一定听说过,他在导演一些剧情的时候,会将剧本对演员保密,而是在当场告诉演员该说哪些台词,以此来换得演员的演技的真实反映。


在这段哭戏中,由池胁千鹤所扮演的女警察,一句句地抛出对信代的质问,最终导致了信代情绪上的崩溃,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最初信代还想用拢头发的动作,来掩饰自己在流泪,之后就过渡到用手胡乱地抹着眼泪,直到脸上的泪水铺成一片...


这个长镜头之所以精彩,是由于是枝裕和在拍摄之前,完全没有对两名演员公布过剧本:池胁千鹤的台词,都一句句由工作人员写在白板上,拿给她看。而安藤樱的台词,有很多段都只是一个关键词的提示,具体该怎样去说出台词,用怎样的情绪来体现台词,这些都是要靠演员安藤樱自己去体会的。


所以在拍摄顺序上,这段戏也被安排在摄制进度的最后一部分:让安藤樱经历了剧情中大部分的内容后,让她用自己的思考,来演出这段戏。


在拍摄结束后,安藤樱在现场嚎啕大哭,把拍摄中强忍住的所有委屈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而是枝裕和对她自然的情感流露感到非常满意,对身边的人说:


“能哭成这个样子,你见过这样的女演员吗?”


据他自己说,其实自己最怕的就是那种常见的女演员哭戏:大滴大滴的眼泪无声地滴落,或是靠着哭嚎来表现“哭”这一动作。所以他有意地安排了剧本的保密,让安藤樱将自己完全带入柴田信代这个角色,让她用信代这个身份,来表达出应有的反应。



10. 剧中的《小鱼的故事》


故事的原名叫作《Swimmy》,是由美国绘本作家 Leo Lionni 在1963年出版的一部儿童绘本故事,从1977年起,便被编入了日本小学二年级的课本中。这个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只叫作 Swimmy 的小鱼,从小就长得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小,而且颜色还是黑色的。和其他又大又红的兄弟在一起时,他总是被别人笑话。有一天,一只大金枪鱼来到了他的家附近,把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大多吃掉了。大家四散奔逃的时候,Swimmy 因为又小又黑,于是没有被大金枪鱼注意到,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Swimmy 从此就开始了流浪的生活,在海洋中得到了各种各样的生物的帮助。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躲在岩缝中的幸存的兄弟们,于是叫他们出来一起游泳。然而,大家还是因为怕大金枪鱼,躲在岩缝深处不敢出来。 于是,Swimmy 便到处去找自己失散的家人们,对他们说我们只要团结在一起,像一只大鱼一样在海里游泳,这样大金枪鱼就不敢吃我们了。由于在家人中,只有他自己是黑色的,于是他便提出来让自己充当大鱼的“眼睛”。就这样,重新聚在一起的兄弟姐妹们,在 Swimmy 的建议下,化身成为了一只“大红鱼”,成功地将大金枪鱼吓跑了。


这个故事,也许暗示着 Swimmy —— 胜太,最后还会回到这个家里。


另外,这个故事是小学二年级的课本,而胜太在片中已经是相当于小学五年级的11岁的年龄了。这也反映出胜太在家中,其实并不能得到良好的教育。


11.《小偷家族》这个片名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简单来说,其实《小偷家族》的真正含义,恐怕大家看完这篇也就能猜到了。


这看似不幸而又快乐的一家人,其实都是“偷来的”:初枝偷来了亚纪、阿治和信代;阿治和信代,在停车场里偷来了胜太;胜太和阿治,又在冬夜的阳台上,偷来了玲玲。


一家人都是“偷”来的。而所谓的“偷”,其实是“将别人不要的东西捡回家”:初枝被自己的丈夫、儿子和儿媳所抛弃;亚纪被原生家庭所抛弃,阿治和信代由于防卫过当而背上了罪名,被社会所抛弃;胜太被大夏天扔在小钢珠店外面的车里,被父母所抛弃;玲玲因为被父母视作累赘,而遭到家里的暴力和抛弃......


所以这几句对话,现在想起来,意思也很深刻:


“偷东西是不对的吗?”


“......只要别把店弄倒闭了,就没关系吧。”


“放在店里的东西,其实不属于任何人。”



12. 玲玲结尾向外张望的镜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谈到结尾的含义之前,请大家想想,玲玲跟信代的这段对话:


“给你买新裙子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说买新裙子,不会挨打吗?”


“......”


在看到信代手臂上,被熨斗烫到的伤痕,她摸了摸,然后说:“我也有一样的。”


信代回答她说:“没事儿的,已经好了,不会疼的。”



然而,在玲玲被媒体和警方的努力下,送回了自己真正的家后:


她看到妈妈脸上有伤,于是上去摸了妈妈,结果妈妈却说:“很疼的,别碰我!”然后还逼她道歉。看到玲玲始终不道歉,于是她妈妈便说:


“过来好不好?给你买新裙子。”


你会不会觉得不寒而栗?


在最后的镜头里,玲玲独自一人在阳台上,只能自娱自乐地玩着“数数字”的游戏。我们不知道此时家中是不是有人 —— 无论家中有没有人,被关在阳台上的玲玲,此时已经遭到了虐待。


她停下来,踮起脚尖向外面张望着。


她并不是看到了什么人,而是盼望着像那个冬夜一样,阿治和胜太来把她接走。




想起那天魔宙的夜行者徐浪跟我聊天时,说过:


“免费看了那么多是枝裕和,终于能给他贡献点儿钱了。”


我也深有同感。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李淼(ID:threewatermiao),作者:李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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