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当老师租不起房,100万学生“失学”背后的乱局
2019-02-26 14:36

在美国当老师租不起房,100万学生“失学”背后的乱局

正当我们积极热切地讨论着教师减负的问题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则陷入了一场空前激烈的教师罢工浪潮。这场从去年开始的教师大罢工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而透过这次震惊全球的大罢工,我们也终于有机会得以一窥美国教师的真实状态。


撰文:陆思齐,编辑:陈某凡


持续全美的教师大罢工,打响了至关重要的一役。


居住在美国西海岸城市奥克兰的老师们开始走上街头,要求未来三年加薪12%,同时增加学校顾问和看护人数:每250名学生至少配备一名学校顾问,每750名学生至少有一名看护,以减轻现有教师工作量。


过去一年,因为不满工资现状,一场关于教师涨薪的罢工潮在全美蔓延。从西弗吉尼亚开始,俄克拉荷马、肯塔基、亚利桑那、新墨西哥、科罗拉多等州相继加入。无一例外,这些地区的老师们都感到工资不够用了。


上周四,奥克兰当地教师队伍开始走上警戒线,以宣示进一步的抗议行动。这意味着连美国财富聚集地之一的旧金山湾区,也开始卷入到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无序事件中,给当前美国教育系统带来了更为强烈的冲击。


教师罢工现场(图源:WVEA)


一、教师出走记


英国《独立报》曾指出奥克兰联合学区每年损失约18.7%的教师 ,远高于所在州平均水平。而即使像奥克兰中学这样有着高需求的学校,九年内的教师留存率也仅停留在9.1%。


23岁的Corvin谈到了在奥克兰艰辛的教师生活:“去年我住在一间单独的卧室,但我的室友必须要穿过我的房间才能来到他的房间。”


当Corvin只身搬到邻近硅谷的奥克兰时,他发觉必须要和另外三名老师一同挤进只有三个卧室的房子,才能完全负担得起每月950美元的房租,而这笔钱实际上已经达到他月工资的三分之一。面对不算太好的住宿条件,他也曾想过搬出去独住,但一居室每月所需的2680美元租金让他望而却步。


即使已经买了房的Webster过得也不容易。工作八年的她在2012年以42600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套两室一卫的房子,为此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用于还贷,此后全家一共四口人都要委身于这套小房子里。


Webster感慨到,这套房子目前已价值975000美元,要是现在才下手就永远也买不起房子了。


据悉,奥克兰与洛杉矶已代表加州成为全美生活成本最高的区域之一。生活在硅谷附近,拿着与当地生活水平不符的工资是奥克兰学区当地教师们最大的控诉点。在罢工前,学区给辖区内老师下达了各种各样的教学指标,当完成一项又一项艰辛的工作后,这些老师发现他们的付出和回报存在严重落差。


虽然该区教师工资每年会有一定幅度上涨,但远赶不上当地物价的涨幅,最终导致教师流失率居高不下。奥克兰教师们的诉求有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而其他州罢工的出发点则集中在了增加教师和相关人员工资,增加公立学校预算,缩小班级规模的问题上。


2018年3月,在西弗吉尼亚州的教工团队拒绝了加薪2%的解决方案后,约2万名教师和公立学校员工走出校园,聚集在议会大厦等地宣示抗议,为此55所学校临时关闭,约25万名学生无法正常上课。


尽管当地议会迅速行动,最终与老师们达成涨薪5%的新方案,但这场罢工的最大影响并非落在提升教学质量上,实际在于让其他州看到了涨薪的可能,即使这一手段从后果上看会造成诸多不良后果。


在早前的罢工中,来自西弗吉尼亚的老师们行走多地以获取支持,并在乔治亚等地区进行了公开集会。在去年罢工解决了低工资和高医疗费的问题后,曾经点燃“涨薪第一把火”的西弗吉尼亚州又开始就特许学校和公校预算问题进行抗议。这一次,压抑已久的教育问题和矛盾被陆续摆上桌面。


“教师出走”一方面代表了高企的教师流失率,另一方面也代表着西弗吉尼亚教师所引发的一场颇具社会效应的罢工大潮。这场最初以涨薪为目的抗议,显然已经演变成为了直接影响美国教育系统的冲击性大事件。


二、一国之大,各方博弈“涨薪”


尽管美国多州的老师都在要求涨薪,但可行性却各不相同。摆在奥克兰学区的首要问题则是学区财政预算已经入不敷出。


过去三年,奥克兰学区的教师工资涨幅在3%左右,与老师们所要求的12%相去甚远。而后续能涨至这一比例的可能性也不高,主要原因在于当地政府仍处于财政赤字状态并且大部分教育经费均已投入在了对学生的支持上。


在奥克兰学区,75%的学生有资格获得免费或补贴价格后的午餐,甚至该区还在下午放学后为学生提供免费晚餐。此外,学生福利还包括免费的牙科诊所,以及为无法负担费用的学生家庭提供洗衣机和烘干机。


在教师大罢工发生后,当地随即表示将连续三年大幅削减支出预算,其中包括解雇112名办公室人员而非在职老师。但关于教师的涨薪幅度始终未能达成一致,议会甚至回复称给老师们涨5%就会面临破产风险。


奥克兰的老师们自然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于他们而言,罢工已经损失了日常工资,并且有的老师还动用了积蓄参与罢工。一旦涨薪诉求不能实现,他们就将损失更多......


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the National Center for Education Statistics)的数据显示,与1969年以来的教师工资数据相比,2000年到2017年间全美教师工资水平实际上缩减了1.6%,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主要在于近年来持续上升的通货膨胀率。


去年,西弗吉尼亚教师们就提出议会最开始给出的2%涨幅根本跑不赢未来几年的通货膨胀率。而加入此次罢工潮的某些地区例如亚利桑那州和北卡罗来纳州,在谈判前其薪资水平更是下降了超过10%。从整个美国来看,这一轮罢工潮前的薪资水平都是下降的。


在美联社去年4月发布的一项教师薪资民调中,78%的人认为老师们挣得不够,15%的人认为挣得刚刚好,仅有6%的人认为他们挣得太多了。而对比2010年,仅有57%的人认为目前教师薪资不高,民意也对目前多个州的教师薪资表现出了“意难平”。


但当具体涉及征收更多税款以用来提高教师工资时,大部分选民又表现出了不情愿的态度。政府再次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财政上的确拿不出更多钱还要受到舆论声讨,另一方面选民们又不愿意多交税以满足这一部分支出。除此以外,也有不少声音认为,作为此次罢工主力的公校教师,其教学水平和态度“未必匹配得上收入的提升”。


但罢工潮必须得到抑止。


截止到目前,全美至少有超过100万学生的正常学习生活受到这一系列罢工行动的影响,“失学”孩子的人数依然在疯长中。俄克拉荷马州已经开始筹备立法,规定在职教师不得随意离开教职岗位,以此来控制可能再次发生的罢工事件,其他州也在陆续跟进。美国两党更将此事件作为各自筹码,围绕工人权利和政府角色等问题开展辩论,借机赢取选民信任。


毫无疑问,解决问题迫在眉睫,但各方在博弈之下究竟能取得多大进展尚无定论。目前,罢工浪潮未平,双方持续胶着,没有切实有效的矛盾解决方案,数百万学生就依然无从回归课堂。而最新消息显示,旧金山电视台记者在周日采访罢工教师队伍时遭遇抢劫,现场有枪声传出......


*本文部分内容参考自CNN、TheAtlantic、美联社、The Independent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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