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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校园底线在哪?学校被指采购智能手环监控学生

智慧校园底线在哪?学校被指采购智能手环监控学生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芥末堆看教育(ID:jiemoedu),作者:阿飞酱、9蛋,编辑:天一,原标题为《名校被指采购智能手环24小时监控学生,睡眠及运动数据也将上传》


近日,广东著名重点中学广雅中学被指斥资485万采购3500个电子手环,手环记录学生多个场合、不同种类的数据信息,具备定位学生行动、检测上课举手次数及每日活动量等功能,舆论认为可能侵犯学生隐私。


3月5日,广雅中学通过官博正式回应称,广雅中学采购手环是为升级原有校园“一卡通”系统,适应新高考改革实施选课走班对教育教学管理的新需求,是学校智慧校园信息化建设的一部分,只在部分教学环节或学生有需要时才需要使用或佩戴。


广雅中学高三学生张林告诉芥末堆,虽然学校目前尚未正式使用电子手环,但许多学生去年就已得知消息。“电子手环曾在广州真光中学试点使用过,听说是教育局觉得真光中学实施得不错,所以想在广雅实行。”


创立于1888年的广雅中学,前身为张之洞创办的广雅学院


争议:学校采购电子手环,监控学生?


3月4日晚间,网友@“csstststst_”发布微博,微博附图显示,2018年9月6日,广东广雅中学在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上发布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公告内容包括,广雅中学公开招标2018智慧校园信息化采购项目,采购预算金额为4850000元,其中将采购3500个电子手环。


中标结果公告截图


随后,“广雅中学花485万买了3500个电子手环,可实时监控定位学生行动,检测上课举手次数和每日活动量”的消息迅速传开,引发巨大争议。


不过,芥末堆整理公开招标信息发现,网传“花485万采购学生手环监控“并不准确。广雅中学此次采购2018年智慧校园信息化采购项目,共包括录播系统、计算机室设备、学生宿舍楼语音电话及广播、无线物联网等多个种类的智能教学设备。电子手环包含在“无线物联网”这一品类之中,并非网传的花费485万,只购买电子手环。


招标文件中对手环功能的要求


至于网传电子手环可实现的功能,则基本属实。招标书显示,手环需实现精确到教室的校内定位;课堂统计(包括到课人数、课堂活跃度、学生举手次数等);开门及消费;进出校考勤;运动数据和睡眠数据离线缓存等功能。因此有网友认为,手环记录学生多个场合、不同种类的数据信息,可能侵犯学生隐私,并对手环能否被合理安全使用持怀疑态度。


目前,该爆料微博已被删除。芥末堆向该网友求证身份及发布原因,截至发稿并未收到对方回复。


校方:建设智慧校园,适应选课走班和管理新需求


面对争议,广雅中学于3月5日晚间通过官博发出《关于我校采购智能手环项目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对电子手环事件作出解释。


《说明》称,广雅中学作为广东省首批信息化中心学校,一直以来高度重视智慧校园建设,基于物联网技术的不断发展和深入广泛使用,为及时升级原有校园“一卡通”系统,适应新高考改革实施选课走班对教育教学管理的新需求,同时从便于学生保管及使用的角度出发,学校将智能手环作为2018年度智慧校园信息化建设项目教学管理设备采购子项目中的一部分。


《说明》强调,智能手环只在部分教学环节或学生有需要时才需要使用或佩戴,校方希望借助智能手环升级以下功能:


  • 学生可及时获取其选课走班的课程安排相关信息。


  • 关注学生的体质健康,学生在上体育课或参加体育运动时如超负荷将及时预警以确保安全。


  • 在考勤管理、食堂用餐、图书借阅等环节,进一步便利学生。


《说明》还表示,目前校方还在对如何更好地科学使用手环进行研究与充分论证,并将继续广泛听取学生、家长、老师及专家的意见。


此外,根据微博网友发布的微信聊天截图,广东广雅中学副校长吴新华表示:任何电子产品都有无数功能,只是有利于我们课程建设,才会推出。至于学生隐私,肯定不可能公开,这是基本原则。


学生:有人看重隐私,有人看重安全


广雅中学高三学生张林告诉芥末堆,虽然学校目前尚未正式使用电子手环,但他去年就已得知这个消息。“电子手环曾在广州的真光中学试点使用过,听说是教育局觉得真光中学实施得不错,所以想在广雅实行。”


谈及能否接受智能手环在校内推行,张林表示,他和同学都支持手环替代饭卡的功能,“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学校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实施细节和功能需要完善。”


广雅中学毕业校友曾新则向芥末堆表示,除去对隐私的考虑,她对手环使用表示支持。“广雅有手机公约,学生不能带手机进学校,有了这个手环,如果在监控范围内遇到危险,可以求救,等于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在中标公告上,广雅中学也提出电子手环需具备SOS功能。要求手环能一键自定义通知,长按6秒产生特殊信息上传云端,在一定程度上可保障学生的安全。


不过,也有广雅中学毕业校友在微博提出质疑。


网友“RR13还是想和西尔莎结婚”认为,一方面,电子手环代替校园卡多此一举。“在本人2011年到2014年学习期间,校园卡集成功能已经满足学生在校学习和生活的需要,功能成熟。每张校园卡上都有学生照片与学校,方便丢失后寻找和登记。如今花四百多万购买手环,功能与校园卡重叠,加上手环本身并无标识,极容易被盗或丢失,丢失后对补办费用对学生而言,是否是一种负担。”


另一方面,广雅在声明中解释,推行手环是为了适应新高考改革实施选课走课所带来的的教育管理学新需求。“可是纵观全球实施走班制的国家与地区,并没有一定要通过对学生进行定位于追踪,才能确保学生坐在正确教室学习的例子。广雅过去也有选修课走班的经验,在没有手环的情况下,通过点名等方式,走班课程依旧能够顺利进行。”


背后:需求与争议并存


事实上,电子手环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众多学校均有使用。功能普遍包含课堂考勤、健康运动、食堂付费、图书馆借阅等,取代原先一卡通的作用。


以广州市真光中学为例,据《信息时报》报道,真光中学曾于2017年启用电子手环,首批300个手环由厂家赞助,并在初中学生当中试行,初衷是采集学生考勤、运动等数据,借助大数据为学生提供个性化指导。不过试行一年之后,就因为续航时间、结算管理等问题停用。


真光中学信息中心主任罗步操向《信息时报》表示,电子手环确实有很多优点,也很方便,如果续航和结算问题能解决,仍会考虑重新启用。


此外,某学校信息中心老师告诉芥末堆,智慧校园建设目前的最大难点就是数据的打通整合,“包括教学数据、借阅消费、德育管理等等”。其次就是走班教学带来的学生考勤、场室调度、教学质量反馈等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推行电子手环不乏积极意义。”


现实需求之外,广东省教育厅也在 2017 年出台的《广东省中小学智慧校园建设指南(试行)》中提出:将坚持应用导向、融合创新、特色发展,促进教学、教研、教育管理和校园生活服务的流程再造与系统重构,实现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的深度融合,提高教育教学质量和教育管理决策水平。


图为文件截图


《指南》显示,建设智慧学习环境的第一点,就是利用可穿戴设备、传感器等,建立移动物联校园网。


不过,虽然现实需求与政策支持并存,但围绕包括“电子手环”在内的大数据在教育领域的应用,各方看法不一,争议也一直存在。


争议之一是其必要性。前上海市教委副主任、巡视员尹后庆曾指出,教学有时更像一门艺术,而非技术,大量决策其实在学生老师身上,有时是需要模糊化的,不是越精确越好。他强调,数据带来理智,但进步有时源于冲动和不理智 ,一味追求数据之大,效率之高,忽略个体智慧,反而偏离教育的应有之义。


争议之二,则是数据的精细化和隐私伦理间的矛盾。百度公司董事长兼CEO李彦宏曾表示,中国人可以更加开放,对隐私问题没有那么敏感。“如果他们愿意用隐私交换便捷性,很多情况下他们是愿意的,那我们就可以用数据做一些事情。”但在此事件中,广雅中学的许多学生及网友明确表示,不应通过让渡学生隐私,达到“规范高效”管理的目的。因此隐私与便捷间的平衡如何把握,仍需思考。


争议之三是数据的安全性。由于目前相关技术尚不成熟,配套保护措施尚未健全,因此在数据安全、隐私保护上仍可能存在问题,如何保证学生数据隐私不被泄漏、滥用,将是相关各方的一道必答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芥末堆看教育(ID:jiemoedu),作者:阿飞酱、9蛋,编辑:天一。注:应被采访者要求,张林、曾新均为化名。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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