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A站的二次元疯子们
2019-07-11 19:00

复活A站的二次元疯子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ID:zhenshigushi1),作者:张亚利,编辑:雷军,头图来自东方IC


被快手收购后,A站“消失”了一年,江湖上几乎没有传说。6月18日,沉寂突然被打破,原网易漫画负责人文旻被任命为A站第8任猴王。


这可能不是一个起死回生的故事,而是关乎技术、资本和人心的更迭,以及对于这小破站和梦想某种难以理解的执着。



2018年2月2日,A站官方微博发声,“我想再活500年!”辅以泪流满面的表情。


融资不顺,这家国内最早的二次元社区濒于绝境。获知消息的粉丝们在评论区痛哭流涕。“我们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悼念中国弹幕网的鼻祖——AcFun。”“我看了10年了,我的A站账号是1万多名。”“60年的约定呢?”“A站,爱你,别走……”


翟一介对那种等候命运发落的感觉刻骨铭心。作为一名产品经理,他能做的只是和同事们一起挤在这艘无人掌舵的小破船上,随狂风巨浪起伏。


“感谢快手爸爸。”说起A站12年来的坎坷,这个鸭舌帽底下露出凌乱发梢,穿着写满二次元文字黑色T恤的大男孩腼腆一笑,“这是真心话。”


AcFun全称“Anime Comic Fun”,意即“天下漫友是一家”,2007年6月6日由Xilin创建。满屏乱飞的弹幕让不少人找到和别人一起看剧的快乐,金坷垃、鬼畜全明星、我的滑板鞋、小苹果等大量网络流行文化在这里野蛮生长。


作为个人网站,A站从诞生开始就存在运营不正规的问题。2009年6月,因为机器故障,A站连续一个月无法访问。刚从北邮毕业的A站老会员徐逸花了三天,建立了一个叫mikufans的临时站点,后来改名Bilibili。2018年,B站在纳斯达克上市。


随后几年,A站被连续转手。2016年从武汉搬到北京后,更因为背后资本复杂、高层内斗,一年就换了三任CEO。每个投资方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A站成了棋子,创始人Xilin出手时是400万元,而从A站孵化独立出去的斗鱼直播当下市值已经超过200亿。


图|A站危局


如此跌跌撞撞,这家小破站竟然在死忠粉的坚守下挺了过来,直到2017年底的最大危机。这时,A站做业务和版权采购就已经没钱了,员工工资也发不上。


“10月份的工资拖了1个多月,12月的工资拖到2月还没发。”后知后觉的翟一介和同事们也慌了。


公司里,有人在群里表示不满,有人选择直接离开,还有人像翟一介这样,决心撑到最后一天的死忠粉,“上面的事我们决定不了,做好自己就行了。”


研发停了,产品经理无事可干。翟一介和同事们还是每天按点上班,都不带迟到的。他简单算了下积蓄,一个月省到只花500的话还可以挺20年,用这种玩笑式的计算自我安慰。有外地的同事比较惨,把2000多块租来的房子转租出去,到处找朋友蹭住。一位女同事甚至把零食带到办公室来换午饭。


2月2日宕机之前,人心惶惶的A站走了几十人。


神奇的是,这之后不久,工资就发上了。公司高层缄口不言,底下却风言风语不断,有一个小道消息,新爸爸是 “橙色LOGO”。翟一介和同事立刻拿出手机逐一猜测,“小米有可能啊?小米做手机的,它也没有内容,有可能。滴滴?滴滴不太可能。最后都猜到大众点评去了。” 


拿着神秘爸爸的钱,在忐忑中又撑了3个多月。2018年6月,快手官宣全资收购A站。



在西二旗快手总部,A站占据了某栋楼中的两层。


据说A站的到来在快手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有人暗自期待邂逅穿汉服的小姐姐。有人到处八卦,很久没有见到你们女装大佬了啊?有个负责海外运营的快手妹子,只是在食堂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发现一个和自己穿同款水手服的妹子,一打听,果然是A站的。


图|内部论坛寻人


新鲜劲过去,现实的问题立即出现,加入快手后,A站会不会不独立了?虽然快手创始人程一笑承诺“不宕机,不欠薪,不添乱”,翟一介们仍然心存疑虑。


几年前,优酷土豆合并的时候,他听到过类似的承诺,但两礼拜后所有土豆的创新项目停了,人员也被打散或劝离。翟一介原来进土豆就是为了做弹幕,只能离开。


相比之下, “快手是地道的,程序员的话还是能信的。”时隔一年他才完全放下心来。


但快手程序员却是崩溃的。


快手派出的产品负责人周逸飞震惊发现,A站作为十多年的老牌互联网公司,没有任何历史遗留的产品文档。他靠着跟产品团队逐个口头沟通,才拼出来了PC端、移动端的业务模块。


摆在救火队员们面前的烂摊子堪比地狱。表面的问题是肉眼可见的宕机,一周挂两三次是常态。A站用户自己建了个网站叫——A站今天炸了吗?此外,播放视频很卡,加载时间比较长,也不支持微信、QQ等第三方登录。


底层系统更是黑洞,没有框架,打补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之前“每一个团队来了之后,都试图重构优化一下,但是管理层变动太快,往往前一代人的坑还没填完,自己也只干到一半就走了。”


图|小破站的自嘲


过去一年里,快手先后驻派近百人,把A站漏洞百出的系统来了个大换血。一切要在用户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行,相当于楼上有人正常住着,底下的地基给彻底换了。


而这需要和最懂用户的A站人密切配合。


两个企业的运营思维有本质的不同。A站重运营,靠经验和感性驱动,快手重技术,数据驱动,要磨合在一起,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一开始,两拨人说话的逻辑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产品和技术在说我们要用什么样的算法,什么样的推荐机制,什么样的流量池分配,老员工想的是具体的运营工具,比如“我有个每日推荐”。


难度最大的还是更新版本时,面对用户意见的反应。


A站是兴趣社区起家,资深用户都是精神股东,会在文章区发表《我对于A站业务的深度思考》《关于A站的发展方向,我有几点想法》等帖子,以主人翁般的姿态建言献策。


这让A站用户的黏性极高,也让运营在用户面前会很容易妥协。以前,上线了一个东西,有人很激烈地“骂”,怎么改得跟别的平台一样了?A站就立刻恢复原版,之前做的努力也白费了。


技术负责人李伟博将这项工作比喻成给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换零件,不能停站,功能又需要迭代。他讲到一次“艰难的决定”。刚入驻时,A站做了一次评论系统的改版。之前A站一直沿用的是比较怀旧的盖楼式评论,改成了当下通用的一二级评论。


“看数据,用户评论量有明显提升,但是挨了很多老用户的骂。”最后A站决定增加一个切换功能,让老用户能够自由退到旧版本。“保留两个版本,这是当时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如果放到以前,很可能就彻底回归了。”


翟一介也承认,过去,大家对于数据并不敏感,来了快手,将数据和人的判断结合起来,是磨合也是尝试。


比如,A站建了推荐系统之后,有些用户觉得推荐画风有点跑偏。而这是推荐系统自身都会遇到的问题,因为机器没有情感,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它只知道什么看的人多,什么看的人少。“人是有感受的,所以我们就需要找一些能评估出用户感受的方法。” 


感性和理性之间在寻求一种平衡,两拨人也逐渐敞开心扉。A站运营习惯了DAU等互联网词汇,快手程序员也吃了A站穿二次元服装的安利。有一次A站要发T恤,研发就有人建议,不如发样子像蝙蝠衫一样的羽织服,在办公室穿这样的衣服好像挺有趣的。


一年前得知收购A站的爸爸是快手时,翟一介和同事曾惊掉了大牙,觉得“不搭”。尽管外界风雨飘摇,老Acer还总有种优越感。曾有一幅地图,其他各家互联网公司挤在亚欧大陆,只有A站安安静静待在冰岛。神秘,小众、孤高,冰冷的“深精冰”,是很多A站员工和用户的自我认同。


图|中国互联网地图,孤独的A站


而来快手后,“优越感”被打破了。作为一个小破站产品经理,翟一介要跟快手前五百号员工、业界大佬水叔开会。第一次见面时,忐忑得不得了。毕竟他是那种跟第一次见面的女同事搭话,会憋出“你今年多大了”的人。


两人聊了下A站的基本情况,什么人在用A站,A站里都有什么内容。聊着聊着就说到了A站宅男喜爱的模型。


翟一介说:我就做模型,恐龙、建筑、船、机器人。


水叔立马掏出了手机,我也做啊,飞机、坦克两个宅男一见如故,紧张感立刻没了。


翟一介发现,程序员和二次元宅男是两种宅男,但他们在讲解自己算法时那种自我陶醉、极高的热情,跟二次元安利新番时一模一样。


他也开始看快手视频,发现“好些内容还挺感动的,包括他们拍自己做饭,拍自己的生活,快手一些创作者,用一些自制的道具去致敬一些经典(动漫)作品。” 


叶艮到A站则是“二进宫”,自称A站的“叛徒”。2015年,A站刚从武汉搬到北京时,叶艮抱着创业的心情加入。当时,A站服务器被封,武汉员工也只有10个跟到北京,没人没钱,从头开始。那会他还在上海,被A站时任CEO挖到了北京做战略分析。


但他的抱负受阻。作为战略分析师,他和投资人一样在意数据的变化。但当时同事们更享受上班与兴趣两不误的完美感觉,“数据涨了,大家不会很开心,但哪个活动用户很喜欢,粉丝评价好,他们就很开心。”


有时候,明明数据证明了一些问题,但是没有人解决,技术排期跟不上,预算跟不上,管理也跟不上。A站那会就想做一个更广泛的年轻人文化社区,最后没做起来。


2017年的一次高层动荡中,叶艮也被迫离开了。


今年4月,叶艮到快手面试,最终得知自己的战略部门会支持A站的工作,很高兴。重新回来,很多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表情包和梗,他感到很亲切,但又觉得现在的A站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很多事情想推,但最后实现的效果可能就是一个马马虎虎、勉强上线的状态。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产品需求,新的技术实现,或者运营活动,通过简单的部门协作就能解决。”



一艘小破船,经过一年的修缮,引擎装上了,掌舵人有了,接下来,就是全力加速。


加速前的震颤已传递到每个人身上。


互联网的节奏、实实在在的KPI,A站人在打一场前所未有的仗。“最终能证明A站是不是进步了,是不是成功了,不是靠用户文章发帖证明,还是看数据是不是真正的上涨了。”


过去在办公室里一边看AC娘跳舞一边工作,或者休息时围在一起看游戏直播的情景再也没有了。每个人都明白,加入快手,是A站重生的机会,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5月,会议明显多了起来。6月,全力备战暑期活动。一个组里,有人干不完的活,总会有另一个站出来主动补位。7月,“(工作)速度要达到更快,现在是四个人绑起来跑,大家相互补位。”


点进A站著名的文章区,输入“A站”,会看到Acer们自觉发布的报道文章,《收购一年后,第八任掌门快手改变A站了吗?》《收购一年,快手对A站做了什么?》


热门评论佐证了Acer们觉得A站变好了的说法:“快手爸爸nb”,“希望A站和快手爸爸尽快把底层架构弄好,开始商业化吧,现在A站(老)用户大部分是成年人了,也明白情怀不能当饭吃,真要把猴子们(用户对A站员工的昵称)饿死,对老用户来说就相当于无家可归了……”


图|@A站今天炸了吗 正式停用


对猴子、A站成长起来的UP主、老Acer而言,A站的意义早已超过一个平台。


翟一介是典型的二次元硬核“宅男”,喜欢机械,迷恋模型,只买优衣库T恤——因为码数标准不用试,还经常出动漫联名款。


“不是说宅在家里就是宅男了,还要看你宅着做什么。”比方只是打打游戏,到处看看视频,那不是二次元。对动漫等某类东西有深入研究,系统性的知识,才算得上二次元。当年大学一入学就被一个女生“看上”,后来成为了自己的老婆。


但在A站找到归属感前,他一直是个孤独怪。


翟一介出生在大连,3岁以前都在外婆身边长大,没有同龄人交流。在《多啦A梦》那种日式小楼里,翟一介不喜欢跟人玩,专门跟植物、鸡鸭狗兔为伴。回到父母身边后,小学为了跨区上重点,又跟邻居的小伙伴们分开。高二暑假,他得了场病,回家休学、复读了两年。


整个青少年时代,翟一介都是在孤独中度过的。他学会了自己跟自己玩。


90年代末大量引进的日本漫画让他发现了另一个世界,圣斗士,多啦A梦……他还喜欢拼模型,电视会停播,但模型可以拼一天。复读那年,他带高达模型带到教室,放在桌上,就好像有朋友陪着自己。


直到来北京上大学,翟一介都觉得和三次元的人接触有压力。即使有同学、女朋友,他也感觉内心深处总有无法对他人说出的话,时常被一种“个体存在于宇宙的渺小感”打败。


2011年,研二的夏天,翟一介睡在实验室蹭空调。他学的是核技术,在实验室里放了一个加速器,每天加速各种粒子,看能打出什么东西。


听朋友介绍注册了A站,晚上睡前看金坷垃、鬼畜,一个改编自刘若英歌曲的MV看得他热泪盈眶,“终于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人。”


2017年的夏天,当有一个机会加入A站的时候,翟一介毫不犹豫就去了。当时A站刚经过2016年的人事动荡——CEO都换了三个,相熟的猎头劝他:别去!!!还多发了几个感叹号。“可我一个宅男来讲,这辈子能在A站工作就死而无憾了。”最艰难的时候都不走,也是因为“反正内心深处就是觉得,A站不会死。”


图|翟一介的女装大佬扮相


运营胖猴也是多年“用爱发电”。他是2015年A站刚来北京就加入的“老人”,“熬”走两任CEO,迎来第三位猴王。这几年不管外界怎么样,他朋友圈雷打不动,都是推他负责的分区的内容。


在庆祝A站12周年视频里,历史区UP主诸葛呈像吐槽和胖猴的相爱相杀。作为运营,胖猴不仅催更、审核、推荐、帮忙想运营策略,还管催婚。“亲,想停更一周休息下……连着肝了一年了,肝不动了。”


“相亲去吗?行呀,记得直播。”


胖猴3年没休过假,“早上一睁眼,赶在大家上班前去推荐一波,晚上八九点还在和UP主沟通。有时候累得躲被窝里想哭,可是一坐在电脑前跟UP主们聊天,又不由自主呵呵傻笑,不知道笑什么东西。”


诸葛做历史类视频,由父亲老司马配音,父子档,在A站历史区很有特色。他是从2016年就尝试在各网站投稿的,一开始也不温不火,甚至在别的网站被骂跑。他最终留在A站,因为喜欢A站的氛围,“友好,睿智,还有神评论。”


节目火了以后,诸葛做起专职UP主,每天早上6点就起床干活,写稿子,查资料,剪片子,录音频。一般每周两更,如果粉丝投的香蕉数达到一定数量,还会承诺第二天马上更新,称为蕉易——这是胖猴想的运营策略。


“有时候想,这会该下班了,可以休闲一下,玩会游戏,但坐在电脑前面,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弄会,又忙到晚上10点11点。累啊,但这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嘛。”


图|编辑猴花式催稿


诸葛呈像是在A站“销声匿迹”这一年火起来的。他注意到,A站加入快手这一年的点击、评论数据其实默默起来了,老粉丝也一直在回流。


2017年A站挂了10天,诸葛很感慨,还跟猴子们说,要不你们收会员费,搞个众筹吧,“A站不光是一个简单的平台,我在这认识了很多人,除了猴子,UP主,还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Acer。当时我也觉得,A站早晚会回来。”


另一位UP主乃一捂也看到A站好的变化,“起码这一年网站没再炸过,很稳定。每次我投稿完一两天,打开网页端还是手机端都能看到自己还在页面上,就很欣慰。”


用户对版本更新的接受度越来越高,A站的每日一问也变成了:A站今天切H5了吗?


另一个变化是,优秀的UP主越来越多了,乃一捂发现竞争明显变激烈,“每次一打开,怎么榜上又有一万多新的我没见过的UP主,什么情况,我下次又上不了榜,每天忧心忡忡就这种感觉。”以前投一个视频,可能10个小时都在榜上,现在进前十都很难。



这两天,胖猴终于在票圈转发了《A站熋榜,火力全开》的通告,“只要内容够好,就有钱拿!”这次,对UP主的扶植计划是真金白银的。运营猴也能挺起腰杆了。


据说,这个夏天开始,A站要搞大事情。新人掌门文旻将过去一年称为“筑基”,A站在产品技术、内容和运营上有了全面提升,未来将持续深耕年轻人二次元文化。版权引入、UP扶持,都是下一步的部署重点。


过去一年,A站有过两次小小出圈事件。一次是拿下番剧《佐贺偶像是传奇》独播权,总播放量达2491.5万,这几乎是A站全站其余番剧播放量的总和。


图|番剧《佐贺偶像是传奇》独家页面


另一次是去年11月29日,推出 “老婆总选”。前电竞选手、现游戏主播孙一峰打败新垣结衣拿下了冠军。


二次元硬核宅的沙雕气质,没变。


二次元精神的内核到底什么?翟一介觉得是朴实、善良、娱乐精神和燃。叶艮觉得是对虚拟身份的认同。而那个在快手穿水手服、并在A站找到同类的小姐姐说,“我就是喜欢穿我想穿的衣服去外面玩,就会特别开心。”


这些年来,A站老用户除了看节目、刷弹幕,还在文章区分享各种成长经历,交流现实困境,晒结婚证、晒孩子,从中二青少年变成养家糊口之人。A站对他们来说,早已不是一个产品,一个社区,还是一段人生的印记,一种选择自己喜欢生活的态度和精神信仰。


翟一介第一次听到“认真你就输了”这句slogan时不是特别认可,但后来接触社会多了,发现“这可能是一种受挫折但是又能保持乐观的心态”,淡淡的自嘲、调侃背后,是一种透彻。


“虽然改变不了世界,人总要做一点热血的事情吧。”每当想到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个小宅男也和当年的他一样热泪盈眶,翟一介觉得就值了。(文中翟一介、叶艮、胖猴均为化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真实故事计划(ID:zhenshigushi1),作者:张亚利,编辑: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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