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钟南山
2020-02-14 20:00

说说钟南山

题图为2011年广州奥运会钟南山担任火炬手,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有马体育(ID:youmatiyu),作者:小码哥


今天故事的主题是“钟南山”。


从非典到新型肺炎,钟南山再次走上疫情一线。社交媒体中随处可见“钟南山说”。人们对钟南山说的话深信不疑,把钟南山对抗击疫情的重要性与火神山、雷神山做比较。朋友圈随处可见这样的段子,“什么时候可以动,钟南山说动才能动”。


作为抗击非典的英雄,钟南山早已成为彰显社会良心的代表人物。他有同理心,有勇气,在权威声音下敢凭自己的专业说真话。钟南山甚至已经不是一个个体的存在,还是一种精神的代表。


人们相信钟南山,敬爱钟南山,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众视野中彰显钟南山精神的人却没有越来越多。



一、


如果只看身体状态,很少有人相信钟南山已经83岁了。他不止是个硬汉医生,还一直是个运动达人。


竞技场上,钟南山曾刷新过全国纪录。《钟南山传》中写道,“1959年8月份,在第一届全运会的比赛测验中,钟南山以54秒2的成绩,打破了当时54秒6的400米栏全国纪录。” 彼时他就读于北京医学院,是校田径运动员,入选了北京体育运动队。次年,他又夺得北京市运动会男子十项全能冠军。


钟南山在高中时就参加过广东省田径队的业余训练,中央体育学院曾邀请他到国家队参加集训。但钟南山父亲衡量过后还是为他填选了医学院。第一届全运会结束后,北京体委希望钟南山留在体工队,钟南山再次放弃体育道路。尽管运动队里的伙食极具诱惑力,但他觉得自己体质不行,顶多只能达到亚洲水平,达不到世界水平,因此在体育上没有前途。


尽管继续从医,但并没有妨碍钟南山一家都成为运动健将。妻子李少芬是中国首批女篮国手,退役后担任过篮协副主席。女儿钟帷月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专业游泳运动员,1994年打破短池蝶泳世界纪录。儿子钟帷德是医院篮球队主力。



疫情期间,钟南山的强健体魄再次成为热门话题。媒体翻出他69岁光膀子打篮球的视频,找到他健身时一身肌肉的照片。他的日常离不开运动,家里有个锻炼室,一周运动三四次,每次45分钟,会进行慢跑,举哑铃,或是单双杠引体向上。有时忙到只有10分钟空闲时间,他也要赶紧慢跑一下。


钟南山把体育理解为自我约束的方式,如何在一个单位时间里高效率地完成任务,把体育的这种竞技精神拿到工作、学习上来是极为可贵的。他还说,健康是个易碎的玻璃球,但运动是最好的养生。



二、


非典过后,钟南山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是在白岩松的现场连线中。他肯定了新型冠状病毒存在人传人现象,很大程度改变了人们对疫情的看法。人们很自然地想起了他在非典时期顶着权威声音说出的那段话,“现在病源不知道,怎么预防不清楚,怎么治疗也没有很好的办法,病情还在传染,怎么能说是控制了?” 而支持他说出这段话的信念是,“科学一定要根据事实说话”。


“敢医敢言”是钟南山公认的品质,他被媒体奉为英雄、学者和公知。需要看到的一点是,钟南山长久以来的“敢医敢言”,是建立在他对医学不间断学习的前提下,他是凭借自己的专业说真话。


和运动一样,83岁钟南山作为中国顶级呼吸系统疾病专家,对呼吸疾病的研究还在继续深入。他的行程通常在一个月前就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周会固定进行一次大查房,一次专家门诊,周末要组织研讨会。央视曾找他拍了一部纪录片,钟南山对着镜头说的几乎全是他正在研究的慢行阻塞性肺炎的相关知识。他的计划是“改变整个世界的慢阻肺防治战略”,他甚至已经算好了时间,“我大概估计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与医学无关的讨论邀请,钟南山一般都会拒绝。纪录片还拍到这样一个细节。某家医院几个外科主任慕名来访,医院让钟南山出去“礼节性见一见”,“他们很仰慕你,很简单的”。钟南山深叹一口气,“又有一个,我也讲不出什么,我说什么呢?” 整个会面时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合照结束后,钟南山快速走回办公室,立马把门关上。



对呼吸疾病的专注和思考,是支持钟南山在事实与权威不一样的情况下,选择首先尊重事实而不是权威的底气。


而当一个专家通过自己专业的判断说出真话后,这些真话就理应值得考量。但从疫情初期8名医生沦为“造谣者”,从李文亮医生被训诫的经历能看出,这个社会还缺乏对专业的尊重与判断。说真话,并用自己的专业说真话,是专家、学者的义务,尊重真话,也是这个社会的责任。钟南山的“敢医敢言”不应该是被赞赏的个例,理应成为一种常态。



三、


说真话只是一个面相,需要专业的判断,更需要勇气的加持。


前两天,钟南山接受路透社的采访时提及了李文亮医生,眼眶泛红,声音显得颤抖。他说,“我认为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中国的英雄,我也是。我为他骄傲。” 有一种说法认为,在这个关键时期,钟南山本可以避免谈论李文亮,更不用如此动情。某种程度上说,钟南山的勇气扩大了这段内容的价值空间。



在决定说真话的时候,勇气往往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相比较钟南山的敢说,普通人的勇气其实更加来之不易。有人说李文亮是个普通人,不仅在于他普通的生活,还在于他的提醒也是战战兢兢,只把消息发在群中,还让朋友们不要外传。李文亮确实是个普通人,他人生的主动权都不在自己手中,他背后有生存的压力,有职业机遇的压力,但他能在这些镣铐下选择说出真话,他就已经不普通了。


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钟南山那样在权威面前说真话有良心,但我们要反思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钟南山那样勇敢?人人敬爱钟南山,但为什么大众视野中像钟南山这样的人却没有越来越多?是什么限制了人们成为钟南山这样的人?是什么阻碍了普通人说真话的勇气?


日本《东洋经济周刊》说钟南山是一个 “83岁依然可以托付国运的硬汉医生” ,但可以托付国运的硬汉,不应该只有钟南山一个人。


说真话,用真正的专业说真话,有勇气用自己的专业说真话,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良心。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有马体育(ID:youmatiyu),作者:小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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