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中国动画倒退30年”
2020-07-02 09:00

“我希望中国动画倒退30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书单(ID:BookSelection),作者:书单君,题图来自:《葫芦兄弟》


昨天,书单君看到了一条非常魔幻的热搜——“网友举报动画人物染发”。


简单说,就是有人投诉动画片《菲梦少女2》,理由居然是片中人物的头发是彩色的,而且穿得花里胡哨,还在舞台上表演换装,“价值导向有问题”。



看完网友对这件事的投票,坦白讲,到底谁的“价值导向”有问题这件事还不好说。


只是苦了现在的孩子们,本来能看的动画片就不多,质量也大都一般,结果现在连彩色酷炫点的视觉效果都没得看了。


其他行业都希望向前发展,但对于动画,书单君却希望能倒退二三十年,因为对于国产动画行业来说,“倒退”反而是一种进步。


“国漫版的复仇者联盟,30年前我就看过了”


80后、90后小时候看什么动画片?你一定可以脱口而出:《葫芦娃》《黑猫警长》。


那是还没有手机电脑的时代,暑假在家写完作业,打开电视机,一定能听到那首熟悉的旋律: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这部《葫芦兄弟》只有短短13集,加起来两个小时不到,记忆中它却填满了整个童年。



书单君有个朋友说,小时候他特意去买了葫芦娃的VCD回来,每天一刷,看了至少一百多遍。他说,这是他童年的仪式感——每天要去救一次爷爷。


葫芦娃的剧情其实非常简单,爷爷被抓走以后,七个葫芦兄弟各自身怀绝技,依次出马送人头,即将全军覆没之际,终于醒悟过来团战的重要性,然后齐心协力,打倒了妖精。然而爷爷,却死于魔掌之下,再也救不回来了。


是的,这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甚至带着一点儿邪典的味道。里面的蛇精奸诈狡猾,和那张刀削斧劈般工整的倒三角形脸,更是成为了那一代人的童年噩梦。

 



大名鼎鼎的“蛇精脸”,就是出自葫芦娃。只是,那时我们都没想到,童年噩梦蛇精脸,忽然一度成为整容模版,流行风潮。


即使如此,它仍然是一部经典的好动画。1986年上映的《葫芦兄弟》的剧情发展,和几十年后风靡全球的好莱坞大片的故事发展模式,几乎一致。


不仅角色能力的设定有趣,反派也有血有肉,智商在线。更重要的是,儿时的我们,能在其中学到勇气、智慧、团结和孝顺。


在那个好莱坞大片缺席的时代,原来我们早就看过国产动画版的“复仇者联盟”了啊。


其实不只是“复仇者联盟”,早在30年前,国产动画版的“美国队长”,我们也都已经看过了。


没错,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猫警长》。


这部动画片只有短短五集,但那时黑猫警长的英姿简直是刻在每一个小朋友的灵魂里。


现在回头想想,每集片头,黑猫警长的侧脸回眸;每集片尾,黑猫警长的连开四枪,简直是孩子们心中“酷帅英雄”的代言人。



后来的国产动漫,为了讨小孩子喜欢,总喜欢把人物塑造得呆萌逗比。可爱固然可爱,但像黑猫警长这样的儿时英雄,却再也没有了。


如今总在提倡,要弘扬正能量,在书单君看来,论警察正面形象塑造的深入人心,没有一部国产作品,比得上这部三十多年前的黑猫警长。


但与此同时,《黑猫警长》里,也同样有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第四集描述了两只螳螂欢乐热闹的婚礼,可新婚之夜后,螳螂丈夫就被人吃掉了。而凶手就是螳螂妻子。


螳螂妻子讲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后,黑猫警长宣布,因为螳螂的习俗就是如此,母螳螂会在交配后吃掉公螳螂,所以无罪释放。




书单君记得当时看完,吓得晚上睡不着觉,生怕第二天醒过来,妈妈会把爸爸给吃了。但吓人归吓人,一样满心期盼着下一集的到来,同时也了解了一个关于螳螂的知识。


只是,在第五集末尾的“请看下集”印出之后,直到30多年后的今天,也再没有等到下集的到来。


“引力波?我15年前就听过”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


这首主题曲相信很多人看到后,都会不自觉地唱出来。《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这部25年前的经典动画,大家实在是太熟悉了。


书单君印象最深的,还是大头儿子尿床那集里,小头爸爸的教育方式。


很多家长发现孩子尿床后,都会很生气,“我昨天都跟他说过,半夜记得上厕所,他就是不听”。


其实小孩子尿床,很多时候恰恰就是因为“怕尿床,太紧张”。



所以小头爸爸选择了一种轻松的方式,他把尿湿的地方画成一只大象,然后跟儿子说:“爸爸小时候也尿床,还尿过老虎呢!”


这样不仅化解了孩子内心的紧张情绪,还增进了父子感情。


除此之外,动画片里还有爱护动物——收养鸽子要得到它主人的同意;讲究用餐礼仪——不能故意为难服务员;睡前仪式感——儿子要给爸爸五个吻等等,这些非常日常又有趣的内容。


而且,这部动画片中的父子关系,几乎是我们所有人向往的——父亲不再不苟言笑,而是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开个小玩笑,搞个恶作剧也不会担心被打。


就像主题曲中唱的那样,“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



如果说《大头儿子小头爸爸》是一部和谐的家庭剧,那么,同时期的另一个动画,就是部科普剧。


2017年,科学家曾宣布“人类第一次直接探测到,来自双中子星合并的引力波”。


这个消息公布时,大家纷纷表示“引力波是啥?”“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就不懂了。”


其实,早在12年前,有部国产动画就科普过这个问题,那就是被很多人称为“科学启蒙”的长篇动画——《蓝猫淘气三千问》。





书单君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放学后跑到电视机前,等着蓝猫出来的激动心情——因为每看完一集,我都能知道一个新知识,然后就可以跑去跟没看过的同学吹牛:


你知道太阳为什么会发光吗?你知道恐龙为什么会灭绝吗?你知道为什么胃不会把自己消化吗?


总之,特别有成就感,里面星际大战的片段,是很多人的科幻启蒙。片尾的互动方式,比如有奖竟猜、回复观众来信,更是被很多节目模仿。


它创造了当时国漫的很多纪录,在鼎盛时期,全国有1000多家电视台在播放《蓝猫淘气三千问》,4000多集的片长,也曾创下吉尼斯纪录。


虽然现在回看,这部动画在制作上有些粗糙,情节也略显生硬,但是这些缺点都无法掩盖它在科普上的巨大贡献。


它让很多人相信,“只要你爱学爱问爱动脑,天地间奇妙的问题你全明了”。



“现在哪有动画,只有商品”


我们如此怀念二三十年前的动画片,并不代表近几年没有优秀的动画作品,只是跟原来那种百花齐放的状态相比,现在优秀的国产动画,确实还是太少了。


以至于每出现一部及格线以上的作品,大家都非常惊喜,纷纷安利。当我们给某部作品冠上国漫之光的帽子时,背后反映出的,其实是整个行业的衰落。


2003年,我们拍出了集神话、童话、传奇于一身的《哪吒传奇》,剧中的每个角色都立体而饱满。


这里的哪吒,不再是只会惹事的“熊孩子”。他顽皮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善良的心,他在成长中学会了体谅他人,学会了爱与被爱,也成为了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小哪吒。



然而两年后,《喜洋洋与灰太狼》就占据了各大电视台的动画时间……好吧,虽然情节有些幼稚,但好歹也有些寓意。


2013年之后,就是《熊出没》的天下了,从这部剧的人物形象设计来看,书单君很难相信这是近十年动画作品的审美:



三位主角的长相都非常一言难尽,虽然熊这种动物算不上“可爱”,但画成这么丑,也确实不太容易。


抛开人物外表,更重要的是,这部剧没有什么内涵可言,剧情也非常单调,无非就是能不能砍到树,全片唯一的笑点,可能就是看光头强花式出丑。


这种程度的笑点,在奶头乐里,都算是低级的。


其实,动画制作者们自己也知道,几十年前涌现的那一波国产动漫,是不可复制的巅峰。既然巅峰已经在那儿了,自己又弄不出什么真正的好作品。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炒冷饭。


2016年到2018年,《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和《葫芦兄弟》都相继推出新版,让我们看着旧版长大的这一代人,有了一种“是不是要重温童年”的错觉。


是的,仅仅是错觉。


在豆瓣上,《葫芦兄弟》评分9.0,《新葫芦兄弟》评分3.9。《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评分7.9,而《新大头儿子小头爸爸》评分3.8。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网友是因为不想自己童年被毁,故意把分往低了打吗?还真不是。


其实,对比下画风就知道了。



不是十级的美颜磨皮,就是劣质Flash动画效果。剧情上也变得越来越低幼,你再也无法在其中看到小孩子能感受到的那种勇气和爱,能看到的,只有插科打诨,和无聊又无趣的搞笑。


为什么时代发展了30年,好电影层出不穷,国漫电影都越拍越好,给小孩看的动画剧集却越来越差了呢?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动画的制作人,再也不把看动画的孩子当人看,而是把他们当钞票看。


动辄几百集,中间注满水,没有所谓的寓教于乐,没有所谓的快乐童年,这些动画的制作者们,只想要用最弱智的段子,吸引住小孩,自己挣到钱,就满足了。


我想,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们怀念30年前的国产动画。


那时候的动画片,是真心在讲好一个故事,塑造一些人物,传达一种情感。有些情感,小时候看得朦朦胧胧,只觉得有趣,但长大以后回味,我们能知道,那叫正义、勇气、善良。


就像《葫芦兄弟》的导演胡进庆所言:“一部好的动画片,应该有趣、惊险、幽默,但最重要的,一定要有内涵。”


我们看着这样的动画片成长,小时虽觉得只是消磨时间而已,其实它们已经悄悄融入我们的价值观里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实在是最幸福的事情。


反观现在,一群拍摄动画给孩子看的人,却根本不在乎孩子,也不懂什么是爱和勇气,更没有任何童心可言。在他们眼里,或许动画与孩子,只是产品与受众的关系而已。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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