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美国大选,是时候聊聊我国综艺的投票机制了
2020-11-09 08:26

看完美国大选,是时候聊聊我国综艺的投票机制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娱乐资本论(ID:yulezibenlun),作者:示其,题图来自:《我是歌手 第三季》截图


刚刚结束的美国总统大选,引发了四年一度的广泛关注。在全网围观美国民众的投票盛会中,河豚君也看到了很多对于美国选举人投票制度、邮寄投票方式等的讨论。


投票,是被视为反映大众意志、可能也是今天最为“公平”的一种评比形式。其实不需要去看美国大选,打开今天国内的任意一档综艺节目,我们几乎都能看到“投票”的环节。


根据河豚君的粗略统计,今年最为热门的综艺中,不管是选秀综艺《乘风破浪的姐姐》,还是音乐综艺如《乐队的夏天》《中国新说唱》《说唱新世代》,还是舞蹈综艺《这!就是街舞》《舞蹈风暴》,甚至是喜剧综艺《脱口秀大会》,所有综艺节目中的“胜负”都寄托在现场的大众评审、专业评审或是媒体评审身上。



这些掌握着选手们“生杀大权”的评审们,似乎拥有着令普通观众艳羡的重要权力,但也面临着“聋的传人”、“都是托”之类的攻击和指控。


到底谁能成为评审?他们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为什么不少评审认为自己只是“工具人”,甚至认为评选需为剧情冲突让路?带着这样的疑问,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调查采访了众多参与过不同节目录制的各类评审,试图为大家揭秘这些热门竞演综艺投票背后的故事。


是谁成为了综艺评审?


在各类综艺节目中出现的投票评审大致可以分成三类:大众评审、专业评审(包括媒体评审)、明星评审。在此就不讨论如何成为明星评审这一条路径,我们只来看大众评审、专业评审是如何被选择出来的。


在所有不同类型的评审中,大众评审,是与观众最为接近的评审群体,也是被寄予了“代表大众意见”厚望的群体。大多数热播节目都有公开的大众评审招募通道。除此之外也会存在一部分“福利票”,通过工作人员、赞助商等各渠道分发出去。



知情人士王先生(化名)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节目卖票给粉丝的情况不少见,很多节目组喜欢邀请流量明星,一个原因也是编导可以通过私下卖票给粉丝来赚钱,而平台方也可以给爱追星的“关系户”送票拉近关系,这都算是“隐形福利”。


作为曾经的“追星女孩”,小可(化名)表示想要成为大众评审并不难,她通过自主报名、媒体粉丝福利等多种方式参与过节目录制。“比如我去报名《梦想的声音》的时候,他们卫视有专门的观众统筹负责找人,你加统筹微信,发照片和自我介绍视频过去。”小可透露,大家都心知肚明,要照片、视频是节目组为了让大众评审更“好看”。



参与过《乐队的夏天》录制的小天(化名)则表示,他是通过官方微博公布的公开信息报名的,“不过我报名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加上统筹微信后才告诉我这是要去现场看录制的。”小天说道,“然后就是发一些基本信息和照片过去,其实我当时有觉得奇怪,他们也没有问我什么跟乐队相关的问题。”


《乐队的夏天》制片人在采访中告诉过娱乐资本论,节目招募观众的标准是希望每一场都有轻度、中度、重度的乐迷,“底线是你是听音乐的人,轻度可能是不太听乐队的歌,但是听别的音乐,中度是他听过一些乐队的歌,重度就是对乐队圈子有很深入了解的。理想状态下的比例当然是1:1:1,但是因为今年疫情的影响多少会有一些变动,基本上维持在这样的一个比例。”


(某观众招募信息)


专业评审则基本都是邀请制,不同节目组可能会各有侧重地邀请相关专业人士或者媒体前去投票,比如《乐队的夏天》邀请到的乐评人、音乐博主,《这!就是街舞》邀请到舞蹈家协会成员、街舞自媒体,B站的《说唱新世代》则会邀请B站说唱区up主等等。


曾有超过10年文娱记者经历的作家、编剧成长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他有六、七年的时间都在负责综艺条线的报道,《我是歌手》他从第一季跟到第七季,算是少有的“七朝元老”,《中国好声音》也几乎是每季必去。


成长形容《歌手》和《中国好声音》为全国各地文娱记者的聚会。“探班采访综艺录制,大多数都会进入录制现场担任媒体评审,参与投票,比如《中国好声音》里举牌的媒体评审。”



坏蛋调频主理人王硕则是参与了《乐队的夏天》两季的专业乐迷之一,他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印象中是从2013年的《中国最强音》开始,就有了邀请乐评人等专业音乐人去做评审投票的情况。“当时他们去只是作为100人大众评审在那投票,我还挺诧异的,因为他们中间有些人放到那几个大评委的位置也是OK的,我当时就觉得挺纳闷他们为什么要屈尊去投票。”


后来也有节目邀请过王硕,但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行,直到《乐队的夏天》。对于节目中其他专业评审,除了一些比较熟的乐评人,大部分王硕都不认识,“专业乐迷里面好像有些是音乐制作人,但我也没听过他的作品,有些是写公众号的、发微博的,就是跟音乐有点关系的那种。”


即使是在邀请制下,想成为媒体评审和专业评审仍然也是“有空可钻”。《这!就是街舞》在今年决赛共邀请了201位媒体和专业评审。虽然每人都需要实名认证,可还是会有追星粉丝通过各种方式拿到“入场券”,或者说随着粉丝经济的泛化,专业评审里面也有不少就是带着偶像滤镜的粉丝。


(决赛前,节目组已通知“不要拍队长”,但现场仍有大批“评审”始终在回头对着队长席拍照)


“评委估计有不少都是某一些粉丝,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拿到这个评委的名额。”街舞自媒体人橙子在自制节目《街舞茶话会》中吐槽,“这一次说实话卡得很严了,但是你无法从根本上杜绝。因为我给你这个机构名额,你这个机构就给我作假,节目组找谁说理去?”


成长也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有一些媒体记者跑这个口线很多年,对行业很了解,品位较高,可以算是半专业人士。但有相当一部分媒体评审其实是刚入行的记者,甚至是实习生,他们的水平很难说比场下的观众更高,体现不了什么专业性。


“其实你仔细观察一些节目的媒体评审席会发现,很多‘媒体评审’其实并不是媒体,而是节目组的赞助商或合作平台,他们不仅不能称为专业评审,事实上还承担着帮节目组控票的任务,保证投票结果朝节目组预设的剧本方向走。”


2014年,深圳卫视一档叫做《中国音超》的音乐竞技节目里出现了多次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同分情况,甚至决赛中冠军都是同分,而它的评审团就是9位专业人士。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时间长了觉得专业评审投票没什么意义,对结果没什么影响的原因之一。”成长说。


谁的票更重要?


不同节目往往会赋予评审群体不一样的投票权重,比较常见的几种形式是:


1. 评审只有单一类别的群体,比如《乘风破浪的姐姐》《歌手》都采用了500位大众评审投票的方式;


2. 评审由不同群体构成,但所有人的投票权重是一致的,比如《这!就是街舞》的评审既有专业街舞媒体,也有大众媒体,但大家都是一票;


3. 评审由不同群体构成,且不同群体的票数权重或者功能不一样,比如《乐队的夏天》《说唱新世代》都采用了专业评审一人多票、大众评审一人一票的规则,《中国新说唱》则会在不同轮次中有不同的投票机制,如在决赛第一轮由说唱歌手投票,第二轮加入媒体评审团投票等。


成长认为,节目评审设置实际上是要实现几个因素的平衡,比如公平性、专业程度、行业认可等,不同节目侧重也不同。“《歌手》更希望凸显自己的公平性,所以他们的评审全是大众评审,而且用纸质投票,还要刻意做出年龄段的区分。《中国新说唱》可能更侧重于圈内认可,因为说唱是一个已经形成独特文化的圈层。《乐队的夏天》应该是各方面都想靠一下。”


在乐夏的评分体系中,4位超级大乐迷每人有10票,20位专业乐迷每人2票,200位大众乐迷则是每人1票。


节目中常发生争议的是,大众与专业乐迷的投票结果会产生极大冲突。在第二季第一阶段33进20的比赛中,白日梦症候群(主唱是“快男”白举纲)、水木年华两只大众认可度很高的乐队只在专业乐迷中获得了2票和4票。


王硕告诉娱乐资本论矩阵号河豚影视档案(ID:htysda),第一阶段比赛是分三天录制的,但因为新发地的疫情,很多人没能按计划来到现场,导致每天大众乐迷人数都不一样。第一天当观众是200人时,大众、专业、明星的投票比重是5:1:1,但当第二天观众是120人时,比重就变成了3:1:1,“那天观众人数最少,白日梦症候群在专业乐迷里只得了2票,就显得比重特别大。”



专业乐迷的评价标准是什么?王硕直言,他也是按照节目的要求,以“是否喜欢乐队的演出”来投票的。虽然大家都是以个人喜好作为评判标准,但从票数设置来看,一人2票的专业乐迷和一人10票的大乐迷的“喜欢”似乎就比大众乐迷要更有“价值”。


类似的在另一档节目《说唱新世代》中,选手的胜负也是由大众评审和明星导师的投票相加判得。在第4期的个人无限battle赛段,张愚歌在观众投票中取得了43票,超过石玺彤的40票,但是在三位明星导师每人5票的加持下,石玺彤最终以55票胜出。


在100位观众投票中赢了,但是在3位导师的投票中输了,虽然节目中反复在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对说唱的理解,但是在票数的设置上却也还是有所侧重。


对于这种分权重的投票体制,成长评价道:“个人来说这肯定是不合理的,明星、专业、大众评审固然有标准和审美的不同,但不存在高下之分,这种投票占比不同的方式实际上是把评审划分成三六九等,明星和专业评审每人票数更多,意思就是他们的水平更高?那么还要大众干什么呢?这本身就有些拧巴。”



另一方面,王先生也向河豚君透露,在《最美和声》中,比赛机制是导师打分占60%,观众投票占40%,但是由于导师比较“要面子”,不好意思打出较大分差,几乎围绕在89~95分之间,而观众投票却能产生很大差距,以至于最后导师们的分数变得形同虚设,后面只好“魔改”,“这就属于节目设计问题”。


那到底怎么设置评审机制才合理呢?


成长认为,从节目组来说,大众评审和专业评审意见相左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或者说是在他们的“剧本”中的,因为这样才能造成冲突、对立、火药味,现场才好看,才有波折。所以节目组在选艺人的时候,其实也更倾向选择那种口碑两极、容易引起争论的人。


“但都是为了节目的效果。《歌手》最具戏剧性的效果就是让大众评审代表所谓的‘民意’,把一些成名歌手‘拉下马’。‘新说唱’是要想方设法地激化说唱歌手之间的冲突,乐见他们互相diss。所以没有哪一种更合理,这种设置都是量体裁衣。”


成长也告诉河豚君,投票器是最容易作假的,数字在后台可以随便调。“有好几次用投票器,因为节目录制拖得很晚,有些媒体评审熬不下去提前走了,结果后面几轮投票人总数跟之前没有变化。”


“最可笑的一次,是录某节目弄得比较晚,观众几乎都提前退场了,然后到了拉票环节,几位导师居然对着空空如也的观众席拉票,然后就显示了得票数,谁赢谁输,这完全连样子也不做了,当时我就惊了。”


所以有的节目才会用纸质票、或者现场举牌子等方式投票,虽然这些方式也有人为干预的可能,但相对而言还是要公平一些。


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如果没有不同投票权重影响,情况就会好吗?


在《这!就是街舞》第三季决赛4进2的比赛现场,杨凯和来自法国的舞者布布的对决最终是杨凯以125比76票胜出。


“我觉得投布布还是杨凯其实并不重要,只是有些投票的人的想法很奇妙吧。”参与了决赛投票的街舞自媒体人橙子在《街舞茶话会》中提到,“我不经历真的想象不到,淘汰布布的是国籍。我旁边那个女孩子特别义正严辞地说,当然应该投杨凯啊,怎么能让外国人进决赛呢。”


“导演让大家一个个自我介绍,说要公平公正公开,但是有的人可能真的不太理解什么是公平公正公开。”橙子在节目中表示,评审可以按照自己喜好给街舞作品投票,但是他不能接受因为国籍的原因去做判断。“这个女孩子就是某位队长的粉丝。”橙子觉得,这种“钻空子”的行为是很难杜绝的,节目组无法一个个核查。



在讨论到如果只邀请专业街舞人士投票是否会更好时,NeedAYeah直言,“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人际关系。”


“如果今天就只要舞者或者所谓自媒体等垂类的‘专业人士’来投票那会产生什么问题呢?台上的这些跳舞的人和底下投票的人,他们一定会有亲疏远近,也会有小团体。有的舞者可能很有名,他就是圈里德高望重的一个老炮,那底下坐着的人可能一半都是他的学生,或者说大家平时有工作往来,都是十几年的朋友关系,那这也不能说是绝对的公平。”


所以对于邀请街舞认知层次不同的大众媒体来投票,NeedAYeah觉得其实应该是好事,他们能输出一种“大众的意见”,不能说“完全代表大众”,但至少能在某种层面上建立一种双向沟通,这对街舞文化传播也是有利的。


反而是在今年《这!就是街舞》的半决赛现场给舞者黄潇和小朝的对决投票时,一位街舞圈的“专业评审”的话让NeedAYeah产生了质疑。


“他对周围一群人说出‘黄潇那个根本不街舞’。一个应该是专业的人,他都不知道什么是街舞。如果用这种原因去投票,那我觉得就是不专业的,而且是很有问题的。”



专业不专业,本来也不是能轻易判断的问题。在《说唱新世代》招募大众评审的条件中,就有要回答一组说唱相关问题并且得分大于80分的要求。


但NeedAYeah认为,这也不是能解决根本问题的。他给河豚君举了《热血街舞团》的例子,当年节目在招募评审的时候还有对“舞蹈能力”的要求。


“他们招募评审都是要你现场跳一段, 像海选似的,大家要上去跳一跳,证明你是会跳街舞,是懂街舞的,你才能去做评审。”


“对节目组来说,这种解决方案其实很努力了吧?他们都已经专门设置一个海选了,你要来跳一段才能当大众评审,但是你还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是,这些人到底对街舞的认知又是什么样,跳得好和认知高是两码事。”


“没有所谓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要真情实感了,这就是一个“游戏”


在小天的印象中,他所参与的某期节目录制是从下午2、3点开始进场,全部录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我们大众评审从等待区进入录制现场开始,就是一直站着,中间也没有休息和晚饭的时间,所以整个人是挺疲惫的。”


不过,录制的辛苦并不是最难忍受的,这些大家在报名之前其实都有心理准备了,“最难受的是觉得没有真实感,感觉投票器按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它最后反正就出来一个数字,投票其实很没有参与感。”


小可则表示,《梦想的声音》其实有邀请专门的评审团,最后也是由他们讨论出谁晋级,“感觉我们投票投了个寂寞”。



大众评审人数往往较多,每一个个体的投票难有参与感似乎也正常,那对于媒体评审来说呢?


“我第一次去综艺节目录制现场当媒体评审时,也把自己的投票权看得很神圣,感觉自己手中这一票可能会影响节目的结果,而且总在想自己是代表报社来投票的,是不是不能太凭借自己喜好,投票之前至少在工作群里请示一下领导、听听同事意见之类的。”成长告诉河豚君,“后来参与多了,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么严肃,你这一票改变不了什么,也并没有人特别在乎。”


投票的人无感,但是观看节目的观众却似乎愈发投入“真情实感”。


2017年,《中国有嘻哈》因为同票而产生的双冠军引发热烈讨论。


2019年,《歌手2019》中齐豫排名过低引发网友大范围声讨,使得某一期听审团代表发布声明称“节目无黑幕,投票很理性,我们并不聋”。


2020年,《乘风破浪的姐姐》500人大众评审投票真实性也是从头至尾面临着网友的疯狂质疑。



在《这!就是街舞》第二季第7期擂台赛时,关于投票真实性的争议、质疑一时达到顶峰,也正是从那之后的第8期开始,节目中的每次投票都采用了实名制的方式,会在结果公布后亮出所有投票评审的名字和选择。但即使做到了这一步,也还是有网友会去质疑节目安排“剧本”。



谈到投票的真实性,王硕坦言,“节目只是起宣传作用,我觉得晋不晋级这事对乐队没太大意义。你看去年黑撒乐队没进前10,玛斯卡是进了前10的,但现在黑撒的演出门票卖的更好,今年没有晋级的 Rustic的票房也不错。”


“它就是一个游戏,就是我们聚一块,然后一块乐呵了。尤其今年本来就见不到什么面,有一个集中见面的机会都挺欢乐的。所以我觉得就不要想这个问题,我们有时候是不是所谓奥林匹克心态太强烈了。”


成长则认为,“我上大学时有一个老师给我们上课,他曾经给2005年超女当过策划。然后有同学就说05超女最没有黑幕,因为全部都是短信投票,那个老师就笑了,说短信投票也是有‘黑幕’的,而且就是他策划的。策划方法就是,为了保A,在下一轮比赛之前的一周内,通过各种方式不断给观众渲染A和已淘汰的B关系很好,把B的粉丝都吸引过来给A投票。这当然是通过策划的方式巧妙引导投票的方式。但是大体上而言,那种机制还是比较公平的。”


“现在的评审给我的感觉就是越来越粗暴了,节目组需要什么样的节目效果,就进行什么样的评审设置,大众评审当然不能代表大众,专业评审也不见得专业,这些都是话术而已。”


“这就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我现在看这些综艺只看表演的纯享版,点评、投票和结果都是为了给第二天制造热搜和话题的,没什么意思。”想起自己近十年的综艺媒体生涯,成长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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