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渤在纪录片《狂想之城》中与建筑师马岩松同游罗马,探讨了快节奏现代生活与永恒之城的慢哲学。文章通过对比罗马的“慢”与国内的“快”,揭示了黄渤个人生活态度的转变,并以此作为一剂治疗当代人精神内耗的良药,倡导在废墟与时间中寻找生活的本真意义。 ## 1. 从“卷”到“生活”:黄渤的转变 - 黄渤近年有意放慢工作节奏,不再执着于名利场的竞争,转而投身于绘画、雕塑等“不务正业”的爱好。 - 他坦言,因父母均受阿尔茨海默症困扰,对“遗忘”的恐惧促使他重新思考生命意义,选择“去看看生活本来的样子”。 ## 2. 条条大路通罗马:道路的千年创作 - 在一条2300年历史的古罗马道路上,黄渤将千年车辙视为一场“延续千年的创作”,指出道路是权力、文化与秩序的产物。 - 文章对比中国飞速的基建,指出我们的城市变化太快,导致个人记忆无处安放,加剧了现代人的焦虑感。 ## 3. 伟大的终成废墟:斗兽场的当下意义 - 斗兽场从血腥的角斗场变成了居民遛弯、孩子踢球的日常背景板,马岩松感叹一切伟大建筑终将变成废墟。 - 这引发了关于存在意义的思考:从外太空回望,所有丰功伟绩都如尘埃,但废墟本身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 ## 4. 十几平米的修行:时间的价值 - 一家名为“Il Marmoraro”的大理石小店,两代人坚守五十余年,店主桑德罗认为“那种精神必须留在这里”。 - 这种“慢”的坚守,对抗了现代社会中必须“扩张”、“规模化”的成功学,证明了“守住”本身即是一种价值。 ## 5. 建筑的温度:空间决定邻里 - 在Garbatella社区,居民在自家地盘上演二战时期藏匿犹太人的历史剧,情感投入令人动容。 - 其开放的建筑形态(公共空间多、尺度亲密)是维系社区温度的关键,反观国内的高层住宅则导致了邻里关系的疏离。 ## 6. 罗马没有KPI:慢是一种敬畏 - 马岩松在罗马的一个四层住宅项目审批耗时八年,而在中国同等项目早已完工,凸显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观。 - 罗马保持石头路肌理,“不在乎你非要开那么快”,这种“慢”是对时间的敬畏,也为面临记忆消逝的黄渤提供了慰藉。
这一集,我看到了最好的黄渤
2025-12-17 00:45

这一集,我看到了最好的黄渤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独立鱼电影 ,作者:鱼叔


最近两年,黄渤的「出镜率」变低了。


他是最早的百亿影帝,高峰期一年能拍10部戏的「劳模」。


但现在,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再执着于在春节档厮杀,不再在各种综艺里疯狂抛梗。


取而代之的,是他去画画、去做雕塑、去搞那些看起来「不务正业」的爱好。


前段时间,黄渤在节目里罕见地袒露了心声:


父亲因阿尔茨海默症去世,如今母亲也正受此病折磨,甚至认不出他是谁。


他坦言自己有很大的概率是「双向基因缺陷」,那种对「遗忘」和「失去」的恐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当一个人意识到生命的终局可能是「遗忘」,他还会愿意在名利场里不知疲倦地「卷」吗?


黄渤的答案显然是:不卷了,我想去看看生活本来的样子。


最近,我因为一部纪录片《狂想之城》,再次看到了黄渤。


搭档很奇妙,是中国最「狂」的建筑师,马岩松。


地点更奇妙,是被称为「永恒之城」的罗马。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枯燥的建筑科普,没想到,我却在这一集里,看到了近年来最松弛的黄渤,也找到了一剂专治当代人「精神内耗」的良药。


今天,鱼叔就来聊聊这场关于「废墟、时间和永恒」的旅行。


条条大路通罗马


说实话,黄渤和马岩松搭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行为艺术」。


黄渤,人间烟火气的代名词。


从草根摸爬滚打上来的影帝,情商高,接地气。


马岩松,中国建筑界的「顶流」。


设计风格以流线、未来感著称,满脑子都是山水、外太空和反重力。


当这两个人被扔到罗马,画风变得异常清奇。


走在一条有着2300年历史的古罗马道路上,两人很自然地聊起了「条条大路通罗马」。


马岩松说得很像历史课:罗马的道路是发散型的,往前通城,往后通港口,甚至通向更远的世界。


然后镜头一转,他们低头看地面上的车辙印。


马岩松确认:这是双向车辙。


黄渤突然说出这集里我最喜欢的一段话:那些石块一块块搬来的人,当时并不知道它们会在这儿待这么久。每个人走过、每辆车碾过,都像刻刀在上面刻痕,这是一场延续千年的创作。


听起来很文艺,但其实特别现实。


因为「道路」在任何国家都不只是交通问题。它是权力、商业、文化、征服、移民、秩序的共同产物。


你修路,就是在决定「谁能来」「谁能走」「谁能被连接」「谁会被抛下」。


罗马把路修成了「世界的网络中心」,也把自己修成了一个帝国。


所以「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鸡汤,是硬核基建,也是硬核野心。


看到这里,你很难不想到中国。


中国人对「基建」有一种天然的信仰。


我们相信路能带来发展,桥能带来繁荣,高铁能带来未来。


某种意义上,我们也在修自己的「通向中心」的道路:通向城市、通向机会、通向更大的生活。


但问题在于,我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城市像是「赶工出来的」。


快到很多地方没来得及长出记忆,就先长出了房价。


快到你刚熟悉一条街,它就拆了;


你刚爱上一家小店,它就没了;


你刚开始觉得「这是我生活的城市」,它已经换了一套皮肤。


罗马的车辙两千年还在,我们的车辙可能两个月就被沥青覆盖。


于是我们越来越懂一个残酷事实:


城市越快,个人越焦虑。


因为你根本抓不住它。


一切伟大的,终将变成游乐场


马岩松带着黄渤去看斗兽场。


在我们的印象里,斗兽场是什么?


是血腥的角斗,是帝国的余晖,是只有在历史书和明信片里才有的庄严。


但镜头一转,就在斗兽场旁边,是一群孩子在踢足球,是年轻人在谈恋爱,是游客在吃冰激凌。


几千年前,这里是决定生死的残酷舞台;


几千年后,这里成了居民遛弯的背景板。


马岩松发出了一声极具存在主义色彩的感叹:


“这斗兽场最早的时候,君主可能一句话说想要最伟大的一个建筑。要厚重,要高大。但这一切现在都不太重要了。都变成废墟了。”


“一切伟大的、牛叉的建筑都变成了废墟。这建筑它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秦始皇修长城的时候,想的是万世基业;


古罗马皇帝修神庙的时候,想的是流芳百世。


但对于现在坐在台阶上啃面包的意大利小伙子来说,这堆石头唯一的意义,就是给他的午餐挡挡风。


这让我想起了黄渤提到的,他最近在拍的一部电影的画面:宇航员离开地球,回望那个「暗淡蓝点」。当你站在外太空的维度,地球上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丰功伟绩,都不过是一粒尘埃。


这种视角是宏大的,但也极其致郁。


因为它会消解掉当下生活的意义——


既然最后都要变成废墟,那我们折腾个什么劲儿?


把一生做进十几平米里,时间就会替你说话


这集最动人的段落,不是罗马斗兽场,而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在西班牙台阶附近,他们走进一家大理石店,叫「Il Marmoraro」。


只有十几平米,却像是时间的琥珀。


店主桑德罗(Sandro)是个倔老头,满屋子挂满了大理石刻的标语。


这些标语不是什么心灵鸡汤,全是罗马人的生存哲学:


  • 找个会做饭的老婆吧,因为爱情也是需要吃饭的。

  • 如果你想飞,就要放下让你沉重的一切。


但真正击中人的,是他讲父亲那段。


父亲只有小学学历,1969年来到这里,干了五十年。父亲去世十五年,他仍不改变店里的一切——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那种精神必须留在这里」。


黄渤听着说:十几平米的工作室,承载两代人。


马岩松也感叹:这像修行。


这里的「修行」不是鸡汤式的自律,而是一种把生活活成「可被时间证明」的姿态:每天开门、打招呼、买东西、一点吃午饭、继续做石头。


重复重复重复,等时间慢慢过去。


你在北京、上海,很难看到这样的「慢」。


我们太强调「成长曲线」了:


你必须上升、必须扩张、必须融资、必须复制、必须规模化。


你不扩张,好像就「不成功」;你不变化,好像就「落后」。


可桑德罗的店告诉你另一种可能:


不是所有价值都需要被放大。


有些价值就是「守住」本身。


建筑不是冰冷的,它藏着温度


他们后来去了Garbatella社区,看社区剧场。


演的是一段二战时期「藏匿犹太人」的真实故事:


Limentani一家躲在洞里九个月,没有光,没有煤气,在老鼠蟑螂之间活下来。


外面是举报就有重赏的恶意,里面是「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举报我们」的善意。


故事当然震撼,但更震撼的是它的呈现方式:


不是博物馆里冷冰冰的展板,而是社区里一群老人和居民,在自家地盘上演自己的历史。


没错,是这个社区自己的历史。


马岩松说他刚才一直在判断谁是业余演员,结果判断不出来,因为他们太投入了。


那种情感外人无法体会,因为故事就在这片土地发生过,街道记得,楼梯记得,院子记得。


而Garbatella社区为什么能让这种记忆「活着」?建筑形态起了关键作用。


院子开放、公共空间多、邻里可见、尺度亲密。


在这里,人们共享操场、晒衣服的地方,夏天组织节日和露天剧院,人们可以见面。


黄渤顺势想起青岛的老楼、丘陵、上上下下的巷子,想起小时候大院里开窗喊孩子吃饭的声音。


马岩松也说自己小时候住大杂院,后来住六层楼,再后来小区变大就不认识了,电梯里碰见陌生人还有点尴尬。


这段聊天太像我们自己了。


我们一直以为「邻里关系」是人情淡薄的问题。


但建筑告诉你:很多时候,它首先是空间结构的问题。


你把所有人塞进高层电梯盒子里,公共空间变成物业管控的「景观」,你当然不可能认识邻居。


你把生活变成「回家即关门」,邻里就自然消失。


所以建筑从来不只是「好看不好看」,它决定你是否拥有一种生活:


你能不能在城市里拥有「熟人社会」的温度。


罗马没有KPI


看这个纪录片,你会发现一种特别鲜明的对比。


北京和上海是快」的,而罗马是慢」的。


马岩松吐槽说,他们在罗马做的一个住宅项目,才四层楼高,结果审批用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时间全是在搞这审批,搞听证会……我在中国这房子九年我会人家都交了好几年房租了都。”


在中国,速度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


一年盖40层楼是常态。


但在罗马,慢才是常态。


因为地下随便一挖就是文物,因为要照顾周围的天际线,因为要尊重历史。


甚至连路面都是几千年前的石头路,骑个小电驴能把人颠散架。


马岩松说:


“它也不给换成柏油路。它它不在乎你非要开那么快干嘛呀,它就慢慢的保持着那种传统的...那种样子,肌理。”


是啊,非要开那么快干嘛呀?


这几年,黄渤慢下来了,也许正是因为他看透了这种快」的荒谬。


我们急着赶路,急着成名,急着变现。


但当我们像马岩松说的那样,为了效率把所有的路都铺成柏油路时,我们也就失去了感知道路肌理的能力。


在罗马,马岩松这种追求未来感的建筑师,也被迫学会了等待。


“我一开始觉得什么都慢啊,到现在已经觉得好像就就正常了。”


这种慢,不是懒惰,而是一种对时间的敬畏。


对于黄渤这样面临着亲人记忆消逝痛苦的人来说,这种慢」或许更是一种慰藉。


在这里,时间不是用来被追赶的对手,而是用来被浪费的朋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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