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娱理 ,作者:韩玥
要如何总结2025年的综艺?
从品类的丰富性来看,2025年综艺绝不是“躺平”的一年。
《歌手2025》《奔跑吧13》《花儿与少年·同心季》《现在就出发3》《喜人奇妙夜2》等综N代依旧扛起了流量和招商的大旗,与此同时,《地球超新鲜》《一饭封神》《姐姐当家》《这是我的西游》《老有意思旅行社》等新生代综艺也为行业注入了活力与激情。
从社交讨论热度来看,2025年综艺依旧“爆梗”不断。
“如何呢又能怎”不仅让单依纯版《李白》耳目一新,也晋升为新一代社交货币;“平静又幸福的一天”不仅拓宽了脱口秀的边界,也道出人们心中最真实的期许;“土哥们”让说唱比赛再度破圈,新老之争的背后是音乐审美的迭代;《技能五子棋》的病毒式传播,给主打抽象的2025年画了个最适配的句号。
但热闹之余,播放下滑、招商承压、爆款难寻依旧是行业的症结所在。一切都不是“Yes,and”这么简单。
为了找寻更多的答案,此次娱理工作室特别邀请到身处行业不同岗位的五位工作者,共同探讨行业内外关心的话题,并试图从他们的回答中,为2025年综艺写下一份较为客观的成绩单。
复盘对谈者——
腾讯视频天晴工作室负责人,徐晴
大千影业CEO、综艺制作人,赵林林
中国传媒大学网络视频研究中心研究部主任,周逵
造升厂负责人,梁枣
媒体人,高能E蓓子
以下是娱理工作室与五位对谈者的对话整理:
娱理:与去年相比,2025年综艺行业最大的变化或趋势是什么?
周逵:最大的变化是没有单一明确的主赛道,所有赛道都在求变。
传统音综看似难破圈,但《没出息》《八方来财》《大东北是我的家乡》《技能五子棋》这些“梗歌”以碎片化形式成为全民爆款,本质是音综以“化整为零”的方式重生了,只是不再以长综艺的形态存在。
喜剧综艺走到了创作临界点,人才和题材都出现吃力感。脱口秀还能靠群像和段子支撑,但整体都在谨慎寻找社会情绪边界,这个边界探寻会更为复杂。
真人秀稍显创新不足,很少有能让人耳目一新的“高概念”真人秀。你看韩国人已经跑去南极做饭了,其实我们观众的追综阈值早就被拉高了,需要强刺激性内容补充进来。
还有一个关键变化是,行业从“牛顿力学”进入“量子力学”时代。以前做综艺是“大力出奇迹”——砸钱、砸流量明星就能出效果,这是牛顿力学的逻辑;现在是“遇事不决量子纠缠”,爆款和“爆雷”同时存在,所有人都把自认为对的事情做对了,最后可能还是得到负面反馈。这种不确定性让整个行业都在重新反思方法论。
但从行业整体产能来看,能明显感觉到收缩后的回弹。收缩最狠的应该是前一、两年,今年只是新项目的判断更慎重了。
赵林林:最大的感受是照旧,没什么变化。综艺的核心问题还是关注度下滑和招商难题。以前靠大明星、大平台带动的内容,因为当下去中心化分发的主流机制,导致主动关注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综艺依然是素人、娱乐圈新人快速成为艺人的最重要的渠道,命中率比短剧、新媒体都高,只是推新速度不及短剧。短剧筹备半个月、拍摄一周、剪辑两周,两个月就能完成一轮,资金回笼也快,能快速地批量产出短剧明星,这是综艺比不了的。
高能E蓓子:最大的问题还是“没钱”。听行业的小伙伴吐槽,客户赞助要求越来越苛刻,硬植入需求增加,导致商业诉求与内容品质严重冲突。更关键的是,因为整体环境下滑,成本变高,敢承担创新风险、能扛起行业责任的团队越来越少,很多团队只停留在执行层面,还是缺乏开荒精神。
有一个趋势是,轻量综艺崭露头角。像PAPI酱《热烈欢迎》这种低成本、强情绪价值的聊天类综艺,凭借扎实内容和高投入产出比成为亮点,给中小型创作团队带来了新可能。
娱理:这些变化,有影响到你今年的工作吗?
高能E蓓子:肯定变少了。核心原因是有PR需求、值得深度报道的综艺项目少了,尤其是需要大媒体参与宣发的项目越来越稀缺。业内现在更多是关注S+级项目或头部团队的作品,比如米未的喜剧综艺、王征宇团队的尝试,这些项目有成熟方法论,能产出话题,其它中小项目很难进入报道视野。
徐晴:今年对我们来说是工作量超饱和的一年,不管是长、短综艺还是原创项目、客户定制项目都有不少尝试,类型上也更丰富,既有《五十公里桃花坞》《令人心动的OFFER》这类成熟IP的续作,也有素人竞技、纯素人恋综(没有艺人观察室)的品类创新。
而且今年项目的节奏更快,很多时候是“特种兵式排期”,对团队的极限考验变多了,但也让我们在不同类型的项目中积累了更多经验。
除此之外,和去年相比最大的变化是,要在日常工作中不断思考新技术带来的可能性。比如:AI除了作为使用工具还能怎么与综艺结合?现在已经有AI动漫了,综艺是不是也能跨界联动?这是我们作为平台制作人需要思考的问题。
梁枣:变化主要体现在宣发的“深度”上,每个项目的投入时间、思考维度和复杂程度都提升了。比如以前可能只是上线后做物料分发,现在我们从项目前置阶段就开始介入,明确节目定位、核心受众,规划每个阶段的宣发重点,整个过程需要和平台、制作团队多部门深度配合。
像你说的,以前在“综艺大爆发”的时候,宣发端经常会玩一些“花活儿”,但是现在平台和我们都更追求“务实”,把有限的费用和更多精力投入到内容策划上。
娱理:今年和综艺相关的工作中,有没有超出预期的部分、或者较为艰难的时刻?
徐晴:最超出预期的是创新项目的突围。在大家都觉得爆款难出的环境下,一些新节目能获得市场认可,这种振奋感比往年更难得,比如《一饭封神》。
最难的时刻也有很多。(天晴工作室)今年几乎每个项目都不容易,要么是极致的户外拍摄挑战,要么是紧张的排期压力,更核心的是大部分综艺依赖B端回本,需要在客户诉求和内容品质之间找平衡。很多时候,为了满足上线时间要求不得不在选角、内容打磨上做取舍,不是不想做到极致,而是时间和资源限制条件下确实“不可为”。
赵林林:最超出预期的是新项目的成绩。之前(大千影业)给芒果短剧做的纯素人直播,本来没抱太高期待,结果靠内容和平台推荐机制获得了海量曝光,这让我们意识到,只要内容贴合平台逻辑,小成本项目也能有大效果。还有AI在后期制作中的表现,不仅让特效、包装的产量翻倍,效果也更好,而且大大节省了人力成本。
最难的还是马太效应下腰部团队生存艰难。现在大家都在求稳,都愿意找成熟团队、成熟艺人合作,导致腰部团队要么转行,要么只能给平台干些零散的活,很难有新IP冒出来。我们自己也面临类似压力,不得不跨界找新机会。
周逵:超出预期的点是老牌主持人的跨界爆发。窦文涛、陈鲁豫这些70后主持人,靠着播客、访谈类长内容穿越周期,他们的表达精准度和人生阅历,刚好弥补了当下优质内容的稀缺,契合当下观众对真诚内容的需求,也一并打破了“长内容没人看”的刻板印象。
最难的其实是行业的集体迷茫和人才断层。导演、编剧们每天都在反思自己的方法论,资深从业者在怀疑过去的经验,年轻团队又出不来,以前行业是师徒制,现在“师傅”都陷入困惑了,徒弟们自然四散。再加上艺人复用率太高,社会对艺人的道德挑剔度又高,可用的人越来越少,只能找唐国强、刘晓庆这些“常青树”回流综艺圈,年轻面孔不够用了。
娱理:第三方数据显示,今年综艺大盘有效播放下滑,头部S+项目也不例外,你感受到观众“离场”了吗?这会让自己的工作更难吗?
梁枣:我不认同“离场”这个说法,更准确的是“分场”。当下娱乐选择太多,观众的时间被短视频、短剧、直播等分流,不再有“非看不可”的综艺。但这并不意味着综艺没人看,而是喜欢的人会看得更认真,更有筛选地观看,圈层化越来越明显。
这也倒逼我们的宣发工作调整——以前会追求最大公约数的传播,现在更注重精准圈层的深度连接,不再纠结于覆盖多少人,而是聚焦于打动多少核心受众,通过他们的口碑发酵带动更多潜在观众。
周逵:我不认为是“离场”,而是观看关系的重构,观众从持续性陪伴观看,变成了碎片化选择性进入,完整追完一档节目的人变少了,但点开片段、参与讨论的人并没少。比如很多人分不清两档脱口秀节目,只记得爆款段子;《喜人奇妙夜2》播的时候会把前作内容整合播放,观众甚至搞不清哪期是新的。这种“路过式观看”导致数据下滑,但不代表没人看。
我始终认为综艺的“移动性”(mobility)没解决好,微短剧、播客能在通勤、做家务等场景陪伴观众,但很多综艺还是需要专门坐下来看,场景适配性不强。罗永浩、陈鲁豫的视频播客之所以能成功,就是解决了移动性问题,这其实给综艺提供了新思路——不是长内容没人看,而是没找对观看场景。
赵林林:观众的选择太多,综艺的可替代性太强,而且长视频综艺的节奏、模式都跟不上用户需求,自然会被分流。这也倒逼我们做内容调整,比如现在我们做长综艺会专门配一组人剪30秒、1分钟的二创短视频,通过不同渠道分发把曝光量做上去。
娱理:今年有没有让你觉得品质出众的腰部综艺(非头部)?它们如何才能破圈?
高能E蓓子:《老有意思旅行社》绝对算一个。吴克群作为明星制作人出发点很温暖,模式也很创新;《微笑一号店》,直接用非头部艺人切入行业,类似十个勤天的思路。
这些节目没出圈不是内容不好,而是缺少必要的助推,要么是宣传预算不足,要么是没有找到精准的受众群体。首先希望行业能给创新、给中小团队多一点包容和试错机会,让更多“小而美”的内容有发声渠道。其次,希望能出现更多像米未这样的“开荒者”,敢于承担创新风险,拓宽综艺的边界,而不是停留在执行层面。
周逵:《女子推理社2》女性群像感做得很好,里面的NPC演员也很出色,稳定输出的品质值得肯定;还有《巴黎合伙人》,作为创新作品把商业和内容深度结合,比以前的经营类综艺上了一个台阶;《我赞红人》基于国外模式做了大量本土化改造,把人物关系和舞台可看性结合起来,可圈可点。
还有一些迷综类、探案类的节目做得很完整,艺人也敬业,送审也顺利,因为太稳了,所以盘点的时候经常想不起来,其实品质是在线的。
徐晴:优秀的腰部综艺,有,而且不少。现在是分众化时代,只有大头部才能被全民看见,很多腰部综艺缺少的是“天时地利”的出圈机会。而且今年有个明显的现象是,口碑和数据是匹配的,没有那种数据很漂亮但口碑很差的节目。只要内容扎实,哪怕是腰部项目也能获得目标用户的认可,不能因为它们没出圈就否定其品质。
娱理:当下综艺行业困境依然与招商紧密相连,你觉得招商能有“新解”吗?
徐晴:综艺的收入逻辑主要就两条——客户招商(B端)和会员付费(C端),最好的状态是既让客户满意又让用户买单,但这种“双赢”的节目很少,基本都是金字塔尖的S+爆款。除此之外,要么是偏客户定制的项目,要么是靠会员付费回本的垂类内容。
我认为B端和C端是并行的,两者很难完全割裂。想要抛弃B端、纯靠C端做综艺不太现实,除非能改变传播路径和变现模式,或者有会员、招商之外的变现渠道。但目前长视频平台的综艺收入逻辑已经固定,再加上国内平台数量多,用户不会为多个平台的会员买单,单靠会员收入撑不起大量综艺项目。
不过行业里也有新的探索方向,比如一些小体量的纯素人综艺,不靠招商,完全靠会员回本,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间,算是对现有模式的补充。
高能E蓓子:招商问题短期内很难有根本性改变,但像《热烈欢迎》这样的轻量综艺提供了新的思路,甚至能带动艺人翻红,说明“小而美”的内容也能打动品牌。不过行业不能完全走向轻量路线,大型综艺依然是盘活行业团队、保障就业的基本盘,健康的生态应该是大综艺守基底、小综艺拓边界。
未来可能会是中小型创作团队的翻身机会,只要内容足够扎实、能踩中情绪点,哪怕没有S+级投资和全明星阵容,也能通过差异化竞争获得品牌和观众的认可。
娱理:从你的观察和感受来看,现在行业还在追求爆款吗?
梁枣:行业对爆款的追求心态更务实了。以前觉得“砸钱”就能出爆款,现在大家都明白,爆款是内容、市场、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单一环节能决定的。宣发层面也不再追求“全网刷屏”,而是通过内容分析、人群洞察提升爆款的概率,比如放大综艺的名场面、造梗,让核心受众愿意分享、讨论,形成圈层传播,这也是一种新的爆款形态。
综艺没有像电影那样外显的票房数据,很难用统一标准衡量爆款,它的魅力更多在于提供谈资和情绪价值,这种无形的影响力比冷冰冰的数据更能定义爆款。
赵林林:还在追求(爆款),但有一些是急功近利的短期追求,而不是长期生态的建设,没多少人愿意做施肥、培育的基础工作。真正的爆款需要产业链支撑,比如米未打通了编剧、选角、线下剧场、节目、经纪、影视剧的全链路,虽然没有全民爆款但能持续产出内容,这种模式才是健康的。但行业内能做到的太少了。
周逵:“爆款”这个词本身已经脱敏了,甚至有点像是“绩优主义”的陷阱。
前几年经济上行期,大家习惯了线性增长,觉得今年必须比去年爆,靠流量、热搜、广告赞助数量、投资金额衡量一切。这种“爆”大家已经不追求了,我反而会替这样的节目捏把汗,因为爆得越快,反噬可能越猛。
现在行业更希望节目能轻轻和市场交手,有稳定的影响力,而不是一次性的流量爆发。不是不追求爆款,而是追求的爆款标准变了,从以前的数据狂欢,变成了稳定释放的持久力。一个节目算不算爆款,关键是它有没有“新故事”,有没有可被社会言说的空间。比如何广智拿(《脱口秀和Ta的朋友们2》)冠军符合大家的预期,这才叫“爆在点子上”。
娱理:平台对新项目的态度是怎样的?真的愿意支持创新吗?
徐晴:平台对新项目永远是欢迎的,但立项门槛确实不低。不管是综N代还是新项目,都要满足数据和收入的双重要求,尤其是大体量的新项目,招商能力是重要的评判标准。每个团队都有事业心,都想做新东西,但最终能不能落地要看能不能跨过这些规则门槛。
今年我们平台(腾讯视频)的新节目数量其实比往年多,算是综艺的“大年”,这也能说明平台没有放弃创新,只是创新需要在规则框架内找到平衡,不是盲目冒进。
娱理:AI、短视频的崛起和发展,有没有改变长综艺的核心逻辑?
梁枣:没有改变核心逻辑,但优化了工作方式和传播路径。
AI更多是工具化应用,比如我们在宣发中会用AI生成不同版本的脚本、制作海报和小片,节省了大量人力成本,尤其是长视频预算降低的情况下,AI帮助我们维持了内容品质。
短视频则是传播入口,很多观众通过短视频切片了解综艺,再转到长视频平台完整观看,但最终能不能留住观众,还是要看长综艺里的人物成长、情感关系和沉浸感,这是短视频替代不了的。长综艺甚至还能反哺短视频。比如《现在就出发》的后期特效被很多短视频博主模仿、拆解,长视频的精品内容成了短视频的示范,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相互助力。
赵林林:AI的应用已经从讨论变成实用。我们80%的特效包装都是用AI做的,这也是今年制作端最实际的变化。甚至我们还在短视频平台尝试了AI综艺,比如未来AI可否能一比一复制艺人形象,让艺人多一个“分身”录制综艺。现在AI等新技术迭代很快,明年可能会有更大突破。
娱理:如果用一个词总结2025年的综艺行业,你会怎么总结?
徐晴:我选“稳中求进”。
今年的综艺行业不是“躺平”的一年,而是在坚守基本盘的同时,努力寻找新的突破点。没有全年、全民爆款不代表行业不行,反而每个季度都有亮眼的新内容,这种稳中有进的状态其实更符合当下行业的发展逻辑。
周逵:我选“geng”,一个字包含了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传播之梗”。今年火的都是梗,不是长内容,梗是一个传播的小单元,能被快速复制、二创和传播,移动性很强。
第二层是“梗塞”之“梗”。行业现在面临梗塞,平台不敢创新,制作方迷茫,人才断层,整个行业的发展好像被堵住了,缺乏顺畅的突破路径。
第三层是“哽咽之哽”。很多从业者都在哽咽,觉得自己干了一辈子的事情要被颠覆了,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的方法论,又要重新确认自己。
不过我还是比较乐观的,这个“geng”只是暂时的。行业里的导演、编剧们都很聪明,专业能力也很强,只要扛过这段迷茫期、找到新的方法论,后面就会顺畅很多。
高能E蓓子:我选“黎明来临前”,再加上一个补充词“希望的种子”。
今年行业确实很难,缺钱、创新乏力、观众流失,但也不是毫无亮点,就像黎明前的黑暗,现在的困境是暂时的,只要还有团队愿意深耕内容、敢于突破,还有观众愿意为优质内容买单,行业就有回暖的可能。
娱理:展望未来,你期待综艺行业会有哪些新变化?
徐晴:最大的期待是“突破”,不管是模式上的突破,还是技术应用上的突破。
现在团播、AI漫/剧这些新物种都在崛起,它们不一定是传统综艺,但能给综艺行业带来新的启发。我始终觉得,综艺是最依赖真实情绪价值的品类,如果AI真的会取代文艺品类,综艺也会是最后一个,这种情感的独特性让综艺有无限的创新可能。
赵林林:希望行业能多给年轻团队、创新项目一些试错机会,不然行业生态会越来越单一。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情况很难改变,所以还是要靠自己主动求变。
对于我们来说,一是继续深耕AI领域,二是坚持多条腿走路,除了综艺后期,继续做短视频、直播、短剧等IP孵化相关业务,完善盈利链路。
梁枣:最大的期待是“保持在场”。不管是平台、制作团队、宣发方还是观众,都能坚守在综艺赛道上。现在行业确实面临很多困难,有人离职、有项目停摆,但只要还能扎实做内容、认真做传播、坚持看综艺,就是一种胜利。“在场”不是消极的表达,而是在当下环境中最安全、最可持续的方式,短期可能看不到回报,但长期来看,这种坚守会孕育新的机会。
另外,期待行业能从“旧时光”里找新灵感。比如像00后等新一批观众成长起来,80后、90后小时候的综艺模式、类型,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或许可以通过AI、短视频等新技术把过去的综艺形态迭代创新。
最后希望综艺能一直保持人的价值。不管技术怎么变,只要还能通过节目让素人发光、让观众感受到情感共鸣,综艺就不会被替代。
周逵:首先,经典IP和中生代IP会成为行业基石。这两部分会构成行业70%-80%以上的产能,保证行业的基本盘稳定。
其次,平台需要给新内容更多容错空间,剩下的20%-30%产能应该留给创新类内容。现在年轻团队出不来,很大原因就是没有试错的机会,只有平台愿意放开、容错,才能有新的团队和作品冒出来。
另外,赛道划分会被重新定义。以前的恋综、音综、真人秀划分可能太单一了,很多好的综艺其实是靠话题驱动,无需非要归到某个固定赛道,它的核心不是形式,而是内容能不能引发有价值的社会讨论,既合规又有深度。这会是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
最后,“化整为零”和“移动性”会成为关键。音综已经证明,不用做长综艺,把内容拆成碎片化的梗一样能成功。长内容想要突围也要解决移动性问题,这样才能在众多娱乐选择中占据一席之地。
写在2025
正因如此,娱理工作室无法简单用“大年”或者“小年”来定义2025年的综艺表现。就像周逵所说,每年一档全民爆款,更像是网综快速爆发时代下一场“绩优主义”的旧梦。
而今天,是大浪淘沙后的重新洗牌。综艺的表现,不能单单只用播放量、招商额、明星阵容这些维度来衡量,更要看它能否找到与当下观众的相处之道,它早已、也早该跳出“流量竞赛”的单一维度,转向更务实、更多元的价值呈现。
何况,纵观全年,社交媒体的舆论中心始终围着综艺打转,综艺依旧具备激发最大程度议题讨论的能力,这是它不变的根基,也是它难以被攻破的护城河。
如果有人好奇“现在有什么综艺”、“谁还在看综艺”,请先别急着下定论,也别过度唱衰,这或许是分众化时代所有娱乐产品都在面临的话题,不如先去试着思考——身处分众化时代究竟谁是“大众”、该怎么理解破圈和爆款。毕竟Mass Media都已经被指“消亡”了,综艺找不到“最大公约数”也可以理解吧!
当然,这不意味着综艺可以不思进取。就像对谈者们都提到的,想要存活,创新、思考就是不变的命题。如果有一天,综艺不再能够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也捕捉不到时代细微的变化,被淘汰,那是注定的。
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