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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恐怖片,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刺激、解压、肾上腺素飙升。
《午夜凶铃》里贞子爬出电视的瞬间,将都市传说化作直击人心的视觉冲击;《电锯惊魂》玩“想活命就必须付出代价”的死亡游戏,以反转和血腥拷问人性选择的残酷;像《异形》这样靠幽闭空间里的未知生物将恐怖推向顶点的设计更是屡见不鲜。
但有一部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它就是《闪灵》。
第一次看《闪灵》,很容易生出“名不副实”的疑惑。
没有jumpscare的鬼怪,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连环杀手的突袭,可以说作为一部恐怖片甚至有些平淡。
和“恐怖”挂钩的似乎只有诡异的古典bgm、走廊里的双胞胎小女孩、浴室中腐烂的老女人、血流成河的旅馆走廊以及拿着斧子劈门的父亲。
影片时长超过两小时,但前半部分都用作情绪渲染和情节铺垫,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打斗,也没人下线。
有人吐槽它“不够吓人”,有人觉得“看不懂”,甚至有人直接将其归为“烂片”。毕竟在当时“恐怖片就该追求刺激”的观影习惯里,《闪灵》的克制实在显得“不合时宜”。
也难怪当年金酸莓奖给了《闪灵》最烂导演提名。
但这部电影的恐怖,从来不在表面的感官冲击,而在深入骨髓的心理渗透和人性拷问。
影片的情节其实乏善可陈:无能狂怒的爸、懦弱的妈、幼小的他。
饱受酗酒困扰的失业“作家”杰克,迫于生计带着妻子温蒂和拥有通灵能力的儿子丹尼,来到位于落基山脉的旅馆担任冬季看护员。
漫长的冬季里,暴风雪切断了旅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这座与世隔绝的建筑中积聚的邪恶力量,开始一步步侵蚀杰克的心智。
他早已知晓旅馆的往事——前任看守曾在冬季发疯,用斧子砍死妻女后饮弹自尽,却仍一步步重蹈覆辙,最终沦为邪恶的傀儡,任由自己的麻木化作挥向妻儿的斧子。
巨大空旷的空间、对称却冰冷的构图、血流喷涌而出的走廊、装饰华丽却毫无生气的房间,这些场景看似平静,却在无形中放大了孤独与压抑。
丹尼和母亲温蒂既有心逃离这座牢笼,又无力改变自身处境。似乎在家庭中杰克就是绝对的中心,他的所有指令任何人都不得忤逆。
她们无所适从,但她们别无选择。
影片将人性的阴暗面赤裸裸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杰克的崩溃从来不是突然的“发疯”。他被现实所控制,因生计而压抑,他酗酒、施暴,他逃避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本应肩负的责任。旅馆没有直接操控他,而是像一面镜子,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早已存在的自私、暴戾与无能。
孤独只是催化剂,真正将他推向深渊的,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痛恨自己的窘境,却不愿面对问题,反而将怨气发泄在家人身上。旅馆的邪恶力量恰好利用了这一点,让他从一个失意者,彻底变成了施暴者。他举起的不仅是斧子,更是对生活的报复,对责任的逃避。
而丹尼的通灵能力,更像是刺破表象的刃。
他能看到旅馆的过去,能感知潜藏的邪恶,却无法被理解。
这种“孩童视角的清醒”与“中年人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了家庭中的隔阂与冷漠。温蒂的隐忍与懦弱,杰克的偏执与暴戾,丹尼的恐惧与早熟,构成了一个充满矛盾的家庭图景。
《闪灵》的恐怖就藏在日常的细节里,藏在人心的险恶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而是人心深处那些未经审视的黑暗——是自私、是逃避、是对弱者的欺凌,是在孤独与压抑下逐渐扭曲的人性。
影片没有“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结局。
末尾杰克冻死在迷宫中,温蒂和丹尼驾着雪地车逃离,而旅馆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墙上的老照片里,杰克的身影赫然在列,暗示着这种轮回从未停止。
它不满足于做一部单纯吓人的恐怖片,而是披着“闪灵”的外衣,剖析了人性的裂痕。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突脸的惊吓,而是人性深处无法回避的黑暗与荒凉。这正是《闪灵》能超越时代,成为经典的真正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