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腰线 ,作者:桑桑姐,原文标题:《能不能多来点中老年恋综,为什么每一集都这么好笑啊!》
看第一集的时候,我还疑惑,究竟谁愿意看一群50多岁的大叔大姨谈恋爱啊。现在我要收回我的话,这不是恋综,这是喜剧节目啊!建议腾讯把中老年恋综连拍十季,为什么每一集都能这么好笑(还发人深省)!
土味情话、茶艺竞技、甩脸子、修罗场,50岁又争又抢比20来岁死要面子的小毛孩们有意思一百倍。
随着节目的推进,里面一男一女两位嘉宾,被称为历代恋综里的卧龙凤雏。
凤雏M姐,她来上的好像不是《日落时分爱上你》,而是《单身即地狱》,随时有种和男嘉宾配不上对就要被淘汰的危机感。
每天看心意漂流瓶的时候,她都要拿手机挨个拍摄其他人的票数,回头认真做竞品分析,对比别人的业绩和自己的业绩,反思自己为什么出不了单。
然后秉持着“拆散一对是一对”的信念,开始认真挖角。
看见自己心仪的男嘉宾和新来的女嘉宾发展迅速,她会醋意大发面斥不雅:“你俩实在太辣眼睛”。
男嘉宾是英国导演,完全不按中式打压的套路走,反而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问她:“你是哪里觉得辣眼睛了呢?”
眼看这对没戏,她又开始拆迁另一对。
香港大叔Joe,社恐人士,面对外向热情的女嘉宾经常大脑宕机,思绪飘到外太空那种。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同频的i人女嘉宾礼礼,俩人相见恨晚,如遇知音。本来两个i人的故事正要展开,M姐的挖掘机,又轰隆隆向Joe开来。
约会时她安排Joe学习LaLaland的经典舞蹈,大叔全程被亲密动作吓出表情包。

舞蹈速成之后,还要当着十几台摄像机、编导、好奇路人的面一起在山顶跳舞,复刻电影情节。天,本i人光想象一下这个当众处刑的画面,都脊背发凉。
跳完舞姐还会主动提出和大叔共坐一张浪漫秋千,用烟花画爱心之类的。
大叔听罢浑身僵硬,眼神惊恐,撒腿就跑。
但这位姐姐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get不到对方的尴尬和难受,还回头跟其他女嘉宾炫耀:他说跟别人聊天都没有和我的这种舒适感。
最高能的撕b场面是上一期,亲友团帮大家安排了约会的对象和项目。
王老师和猛男头一天被安排去坐直升机,卡片头像都已经贴好了。
M姐看到后,直接喊着“这个是我的!”“这是我的”,没经商量就直接把王老师的卡片取下来,贴到下面,把自己的头像贴了上去。
王老师也急了,眼看已经选好的约会就要被抢占,大喊着“我不换!不换!”,M姐直接摁着自己的头像,一寸不让,扯头花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旁边的女嘉宾都看不下去了,帮腔说尊重规则,人家已经贴好的,不能换。
M姐看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把王老师拉到一边继续劝说:“这是我的梦想”,想用道德绑架让王老师不要毁掉他人的梦想,主动让位。
王老师怒目而视,盯着她的脸上下扫了三秒,坚定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看到这里,真的想击掌叫好,什么叫边界感,什么叫主体性,中年人修炼到这个年龄,不需要再为了面子委屈自己的本心,该拒绝就大胆拒绝,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这玩什么聊斋。
最有意思的是,本就不占理的M姐,在抢失败后,竟然跑到王老师面前,故意带着哭腔吐槽:“你欠我一次。”
M姐的逻辑是,自己滑翔伞什么的都玩过了,但是还没坐过直升机。这次没坐成,所以王老师欠她的。
王老师气得直接撕了:凭什么!你怎么那么无理!
连其他嘉宾都看不下去了,加入这场混战。
马晴当面怼M姐:“它又没有说一定是你的,谈得上什么叫欠呢?不是所有东西都应该是你的,何得来欠呢?”
M姐一看对方又是个硬茬,于是赶紧扮弱小,使出PUA大法,倒打一耙:“你今天是对我有情绪吗?”
马晴的回答堪称教科书:“我对你这个欠字有情绪。”
M姐的口头禅就是“你欠我的”,跟同房间的嘉宾说,你欠我一个好睡眠;跟王老师说,你欠我一次直升机;对英国导演说,你欠我一次晨跑;只因为Joe和礼礼做了一次早餐,她就像债主一样跑去跟Joe要账,你欠我一个早餐。
从M姐的说话方式就能感受到,她的自恋程度很高,像幼儿一样很难分清主体和客体的边界,认为全世界都应该围着自己转,身边人都对自己有所亏欠。一旦别人指出问题,她的认知就变成了对方在对自己这个人进行否定,对方充满敌意。
但马晴的巧妙拆解在于,她单拎出一个欠字。是的,我有情绪,但我的情绪对事不对人,我觉得你这个欠字不妥,不代表我在攻击你。
当碰到硬茬或人精,她的这套扮猪吃老虎完全不奏效,只有在Joe这种很难拒绝他人的对象面前,这招才能让对方吞吞吐吐,语无伦次,不知道如何回复这个欠字,并自觉理亏。
再说卧龙徐工。
简而言之,徐工和M姐,是同一类人。
但是他的社会化程度更高,伪装性更强,并不是直接索要,而是用情绪拿捏弱者。
徐工选了礼礼约会,礼礼也是个一看就好脾气的优雅女士。
因为第一场约会比较远,等礼礼到达的时候,徐工已经等了一阵子了,不满的情绪积累到了极点。
替礼礼说个公道话,节目流程一天安排两场约会,还是从快中午才开始,确实时间比较紧,徐工准备的场面也很繁琐,等他布置完毕,真正等待对方的时间,其实也就是35分钟,不算太过分。
等礼礼一到,他就开始甩脸子。先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说:“满意吗?”
礼礼说很喜欢他送的郁金香,会拿回家。他嗤笑一声,一杯水重重地在桌面撂下,长叹一口气。
用审问犯人的神情,问礼礼的上一场约会:“今天过得怎么样啊,说说我听听。”
礼礼说,还行吧,就一起做了个Bruch。
他又是一口长叹,夹枪带炮地嘲讽:“学个早餐学到晚上九点?”
礼礼解释时间不够,路程又远,还要等很久(估计是拍摄布光等等耽搁了)
他不回答,就是拉这个脸子,一口接一口地叹气。
礼礼很快察觉他的不悦,直接问他:这是什么情况,你一个劲地叹气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对你不满,但又不愿直接沟通,所以用这种情绪绑架的方式,让你主动自我审查,低头认错呗。
但这不是成年人的方式,而是无法用言语良性沟通的幼儿的方式。跟爸妈不买零食就满地打滚的招数本质是一样的,打滚不能直接换到糖,但打滚可以让父母难受,愿意花钱买单。
成年人却学会了掩饰自己,所以徐工说,因为他胃疼,想吐,不舒服才这样的。
我相信他的胃疼是真实的,因为胃也是情绪器官,他在用心准备却“被辜负”的过程中不开心生气了,自然会有躯体化表现。
到后面画画的时候,徐工还是一个劲地叹气,并且挑剔礼礼画得不好,俩人气氛降到冰点。
礼礼说,你和别人都是笑哈哈的,怎么和我出来就耷拉着脸呢?你别老叹气了。
徐工说,“我不能叹气吗?”“你不能理解,我身体很不舒服这件事吗?”
他侧过头去看了礼礼两秒,那个眼神简直太绝了,像一把刀,我在眼神里看到了恨意。
礼礼回家后,女嘉宾问她约会怎么样?她无奈地说:唉,哄孩子去了。
徐工对约会对象是这样,对他的朋友也挺有意思。
一个退休的同事陪他来上节目,为了给他台阶下说:徐内心是有一个比较孤独的地方,所以我检讨自己,可能是我给的关心不够。
徐工大言不惭地回答:那你好好检讨一下。
另一个朋友在他摔断腿的时候,把自己的房子借给他住。他也没有亲人朋友女友照料,一个人养伤还是挺不容易的。后来朋友说了几句自己现在才知道他那段时间那么艰难。
徐工的回答是:我原谅你了。
非亲非故的,一把年纪陪你上节目,把房子借给你养伤,最后还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一个“你欠我的”,一个“原谅你了”,M姐和徐工,是不是在思维方式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重点。
这对卧龙凤雏,把小屋里的异性,都撩了一遍,却唯独从来没打过对方的主意。
因为他们一靠近,就能嗅出彼此身上的气息,那配方再熟悉不过了。
最终被他俩拿捏上的,都是谁呢?
恰好是小屋里脾气最好,最不忍心伤害别人的Joe和礼礼,唯二的两位i人。
Joe明明不乐意和M姐约会,但第一次他觉得不能拒绝女生答应了,第二次,M姐反复当着礼礼的面强调,男方无权拒绝我反选,他又硬着头皮答应了。
M姐后来约会的刚哥,人家的做法可谓快刀斩乱麻,拒绝贴近,拒绝合影,每句必怼,当M姐八卦他前妻的时候,直接翻脸。
M姐说,我想去坐缆车,刚哥说:我最讨厌坐缆车。
M姐说,你等等我,刚哥一拧油门逃得更快了。
最爽的一幕是,一起看落日,M姐让刚哥吟诗一首,刚哥爆改节目名:“日落时分不爱你!”全程反互动,笑得捶墙,终于遇到能治她的了。
而Joe和礼礼却容易过于善良,被对方的“悲惨过往”打动。
他们分别有一次投票给M姐和徐工,都不是因为动心,而是因为同情他们的故事,想给对方一点温暖,俩老好人有着如出一辙的行为模式。
但这种高共情力、有爱、柔软,在自我还在挣扎的人看来,就是深海中的一块浮木。
他们迅速就能识别一群人中,最能源源不断提供情绪价值,滋养他们自恋的人。
这种搭配其实就是很多亲密关系中“吃好人”的经典模式,一位窒息型伴侣,他们的伴侣往往都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又名“好拿捏的血包”。
年轻时,我们可能看不清这些以爱为名的弯弯绕绕,以为拯救对方是自己的价值,给予是幸福,对方的“依赖”是爱意,被吃干抹净都不一定能幡然醒悟。
但好在,这是50岁的恋综,当礼礼也垮下脸,对着徐工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的时候,我想为她热烈地鼓掌,成熟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