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岳涌大江流 ,作者:小岳同学
微信的红包接口一掐,元宝的“气”断了。

这并非猝死,而是早有征兆的器官衰竭。一个长期依赖母体脐带供血的数字生命,当输血骤然终止,休克是其唯一的、符合逻辑的终局。它验证了一个残酷的产品定律:速成的繁荣,往往指向速朽的内核。
一、路径依赖:麻醉剂成瘾与价值空心化
元宝的倒下,是一场典型的“大厂病”发作。它彻底暴露了深植于腾讯系产品基因中的路径依赖——将社交裂变这剂麻醉药,错当成了包治百病的万能药。
用红包强行撬动5亿装机量,是一场“术”的狂欢,却是“道”的彻底沦丧。这种打法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自信:不相信AI产品本身能创造足够黏性,只能不断注射“社交关系”的兴奋剂来维持活跃的假象。
真正的顺势而为,是死磕AI作为生产力工具的“元场景”:是代码,是长文本分析,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解决专业问题的能力。然而元宝选择了最轻巧的逆流:在用户心智中尚无任何认知锚点时,将一个名为“元宝派”的陌生访客,生硬地推进关系已然固化的群聊。结果便是创造了一个数字时代的社交尴尬——既不实用,也无趣味,只剩下一厢情愿的打扰。
社交红利是鸦片。吸食时构建的繁荣帝国有多虚幻,戒断时的系统崩塌就有多彻底。
二、傲慢的闭环:从“降维打击”到“认知牢笼”
我曾以为操盘手吴祖榕的能力一流的腾讯元宝的“B面”:吴祖榕隐身背后,10亿红包里的社交阳谋,如今看来,那或许是古典互联网战役中的评价。在AI这个需要敬畏与耐心的新纪元,他展现出的是一种典型的“成功者悖论”——即用过去赢得一切的经验,来指导一场规则完全不同的未来战争。
这种心态的具体症状,便是“教育用户”的执念。元宝在群聊中的格格不入,源于产品经理脑海中那个“我觉得你需要”的虚假投影。他们沉迷于编织“情感连接”的童话,却对行业共识——“当前AI的核心竞争力是极强的工具属性”——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企业的生命周期,决定了其思维范式。有的组织是乌龟,信奉持久与深耕;有的则是蜉蝣,追逐爆发与速成。当习惯了用社交进行“降维打击”的巨轮,试图在需要精细勘探的AI深水区强行调头,其结果往往不是航行,而是搁浅。这并非能力问题,而是认知层面的“代际脱节”。
三、囚徒的幻觉:在KPI牢笼中追逐海市蜃楼
当竞争对手已在心智(如Kimi)、技术(如Claude)或生态(如文心一言)上构筑壁垒时,元宝的尴尬在于:它成了一个没有标签的“数字游魂”。
它更是一个被囚禁在KPI报表里的“绩效囚徒”。为了达成那个光鲜的数字,它本能地选择了那条阻力最小、最拥挤的道路——红包引流。而商业世界的铁律是:最容易走的路,最早通往悬崖。
产品的终极价值,在于其脱离任何平台后依然存在的“自生力”。当微信这根外部拐杖被抽走,元宝便暴露了其软体动物般的本质——无法凭借自身的骨骼站立。它不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而是依附在帝国生态上的“寄生件”,其生存权,随时可能因生态规则的调整而被一键清除。
四、结语:死亡是平庸的,重生需要勇气
元宝的休克,并非一场意外事故,而是一场按部就班的“平庸之死”。它死于对捷径的迷恋,死于对旧经验的迷信,最终死于自身价值的空洞。
如果腾讯仍志在AI的终极牌桌,那么它需要的绝不是对元宝进行又一次电击除颤。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不破不立的价值重构。这意味着敢于走入无人区,在核心模型能力、原生应用场景或交互范式中,进行一场孤独的远征。
与其耗尽资源抢救一具依赖输血的躯体,不如在寒武纪的荒原上,重新种下一颗具备完整生命力的种子。
商业的尊严,从来不属于功利的囚徒,只属于价值的造物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