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满分激光枪 ,作者:满分激光枪
前些日子,朋友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
刚到门口,瞅见满墙的女孩照片和台球海报,害!这有什么,无非是助教台球厅呗。
图片我是从网上找的,我出去玩儿从来不拍照,这属于基本礼貌。
我两年前就听过助教台球厅,但从未去过,心中偶尔会费解这玩意为什么那么火?
当天是工作日,到了地方一看,偌大的场子,几乎全满了,惊讶的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曾有位朋友开玩笑,现在上海桌游店配助教、台球厅配助教、连私人影院都配助教,唯独酒吧没助教,酒吧反倒成了最纯粹的地方,多么荒谬。
我们随意点了位助教,她在一旁摆球,零几年的小女孩挺有职业素养的,见我和朋友十几杆打不进一个球居然能忍住不笑。
我早年做过两件颇为悔恨的错事,第一件是喜欢《叛逆的鲁鲁修》,第二件是喜欢《死亡笔记》。我很喜欢鲁鲁修运筹帷幄但跑几步路便气喘吁吁的人设,我为自己不爱运动感到很酷;我还觉得L蹲在椅子上思考的模样很帅,因此青年时期我常会蹲在椅子上做题,这导致了我的驼背和高低肩。
这两部作品确实害人不浅。
自然我打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背痛、体力不支,坐在沙发上,开始观察台球厅里的人,这对我而言比打台球乐趣更大。
台球厅的助教,大多是零几年的女孩,零四零五的居多。
她们妆容和打扮有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凑数感,稚嫩的脸蛋上挂着过于夸张的鼻影和卧蚕、卡粉的底妆、没抹匀的腮红。能看出来,她们试图穿的更成熟性感,却看起来像了偷大人衣服的小女孩。
台球厅里的男人出乎意料的没有精神小伙,大多是穿着衬衣,发际线有些高、身材略微走样的中年男人,绝大多数人都戴着眼镜,卡座上放着黑色或灰色的双肩包。
若不是莺莺燕燕的助教在场子里来回穿行,我甚至以为这里是某个大厂或金融公司的团建。
我向身旁的助教搭话,问她来这儿客人大多是些什么人?她说基本是这附近住或上班儿的。
“那岁数呢?”
“三十多岁。”
“这里的客人学历是不是都挺高的?”
“都是读书人。”
我眼神瞥见对面桌的男人正和助教聊的火热,鬼鬼祟祟的手假装自然的搭在助教身后的沙发上,这句读书人让我有点儿没绷住。
我打开高德地图,浏览上海的助教台球店,这些店大多在浦东、闵行、嘉定、松江,倒也符合我料想的居住在上海的中年做题家生活轨迹。
我霎那间就明白助教台球厅为什么这么火了。
我是河北人,网上喜欢揶揄河北人的第一课是“忠义”,这个省份盛产精神小伙,自然学校里有很多混混。
我初中在一所公立制高中,好好念书的人大多不敢作声、低头学习,班里的小混混们每天耀武扬威。
当时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总会和各种班级老大和体育生们厮混在一起,午休坐在课桌上聊天,周末泡在台球厅里一天。
如果说美式校霸的标志物是橄榄球,那中式校霸的标志物便是台球。
低头学习的男孩们的青春是压抑的,他们性格木讷,长相普通,只能小心的偷瞄几眼漂亮女孩,却又不敢多看。即便考上大学、迈入社会,这份缺憾仍然留在心中。
「台球」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特别的意象,代表了青春期的第一次羡慕和遗憾。
羡慕那些叛逆的坏小子和他们处不完的对象;遗憾转眼已成大人,却未曾在学生时代有过青涩的恋情。
在小红书的00后女孩流行说“爱你老己”前,这帮中年做题家早已知行合一,花着168每小时的陪玩费,挑选和自己曾经白月光容貌相似的助教,犒赏着十几年前那个性压抑的自己。
长大的做题家在扮演小混混,曾沦为小混混聚集地的台球厅便在这两年又流行起来。
我没在试图美化什么,这肯定不是什么浪漫的故事,毕竟桌球每次入袋,打入的都是另一个少年青春的坑位。
网上有句烂大街的话,叫屠龙少年成了恶龙,放在这儿倒还蛮应景的。
临走,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坏点子,问身旁的助教:
“会有客人给你红包吗?”
“很少。”
“那我教你点儿话术哄哄这帮人:我不喜欢男明星/你看起来就很聪明/我要认识小时候的你肯定会缠着你教我做题/感觉你是那种骨子里非常骄傲的人/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我觉得你很特别,自负却又温柔/我一猜你就是从小到大家里的骄傲,不像我呜呜,羡慕……
她听的眼前一亮,连忙追问:“还有吗?”
“还有绝杀,你们不是有包厢么?如果跟他们唱歌,可以点一首《国际歌》,你记得学学,要挑准时候唱,一定要在大家都喝多了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