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小聂说非洲 ,作者:聂少锐
中国人的内卷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对外确是豪气冲天的,这个也是毋庸置疑的。写文章时,我正在参加肯尼亚中国大使馆的新春招待,有了一次大国气象的洗礼,中国人能在一个非洲国家有这么大影响力,其实是很难得的。肯尼亚是个开放包容的国家,这种开放包容,允许中国的花朵在非洲自由开放。
内罗毕的夜风,其实并不冷。但当一串串红灯笼在夜色中亮起来的时候,人还是会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那一刻,你会突然意识到:新年,真的来了。
不是在朋友圈里,不是在视频里,而是在赤道以南的土地上,在肯尼亚的夜空下。
灯亮起的时候,乡愁被安放了,今年的新年,对许多在肯尼亚的中国人来说,并不轻松。有人刚下工地,鞋底还沾着红土;有人从仓库赶来,衣服上带着货物的气味;也有人白天还在为账期、汇率、清关发愁,晚上却换上西装,坐在灯光下。
湖南商会举办了第八届春节联欢晚会,当舞台灯一盏一盏亮起,当第一段音乐响起,你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表演,那是一种集体的松一口气。舞蹈的裙摆旋转,灯光照在绸缎上,像水一样流;熟悉的旋律一出来,台下的人下意识跟着哼,有些人没唱出声,却红了眼眶。
魔术和杂技把孩子们的注意力牢牢抓住,而大人们鼓掌的时候,掌声里多了一点克制后的释放。这是第八届,八年,不是热闹,是坚持。
庙会,是中国年最柔软的形态,如果说晚会是“舞台”,那么第三届内罗毕春节庙会,就是生活本身。风吹过的时候,灯笼轻轻晃;油锅翻滚,饺子下锅的声音清脆;炭火上,肉串滋滋作响,香味混着夜色慢慢散开。孩子们追着舞狮跑,肯尼亚的小孩笑得毫无顾忌,中国孩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找父母。写春联的桌子前,总是围着人。有人不懂中文,却执意要一副“福”;有人认真地问每一个字的意思。各孔子学院的展位并不喧闹。毛笔在纸上落下,墨慢慢洇开;汉字的结构被一点点拆解,文化,在这里不是“输出”,而是被温柔地递过去。
在庄重之中,国家没有缺席,在中国驻肯尼亚大使馆的新春招待会上,没有锣鼓,却有秩序;没有喧闹,却有重量。中肯朋友并肩而立,举杯、寒暄、微笑。这里不是情绪的最高点,却是一种托底的存在——你在海外奔波,国家没有转身离开。
舞台之外,中国人早已站在生活深处。如果你只看到表演,那你只看到了一半。更多的时候,中国人在肯尼亚,是沉默的。清晨的工地,第一声机器启动;正午的马路,烈日下反光的柏油;夜里的写字楼,仍亮着的几盏灯。路,是我们修的;房子,是我们建的;物业,是我们租、我们管的。衣食住行,一点一点,被重新组织、被重新理解。
什么是大国气象?不是声量,不是炫耀。而是——在异国他乡,依然把节日过得从容;把文化摆出来,不急着被理解;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好,时间会说明一切。当灯笼在内罗毕的夜里亮起,当鼓声在非洲的空气中回荡,当孩子们已经分不清这是中国年,还是他们自己的节日——你会明白:中国人,不只是来了。中国人,是站住了。这,就是中国人在肯尼亚,一点一点,铺展开来的——大国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