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果巨头集体转型:咸味零食成对冲风险的“救命稻草” 传统糖果品牌因可可成本飙升、减肥药冲击和消费习惯转变,被迫通过收购咸味零食品牌寻求增长,但面临供应链整合与组织文化冲突的挑战。 --- ## 1. 原材料危机与成本压力倒逼转型 - **可可价格暴涨**:2024-2025年全球可可期货价格涨幅达160%,好时毛利率因此下降700个基点,美国对西非加征10%-21%关税加剧成本压力。 - **咸味零食成“救星”**:好时北美咸味零食2025年Q4销售额增长28%至3.57亿美元,Skinny Pop爆米花和Dot’s Pretzels成为业绩支柱。 ## 2. 玛氏“降维打击”式并购争夺货架霸权 - **天价收购品客母公司**:玛氏以359亿美元收购Kellanova,获得年销十亿级的品客和Cheez-It,强化“社交驱动型”零食市场布局。 - **中国下沉市场野心**:2026年全额控股Kellanova中国合资企业,利用现有渠道将品客铺入便利店,瞄准对巧克力兴趣减弱的年轻群体。 ## 3. 减肥药冲击与消费行为革命 - **GLP-1药物“斩断”糖瘾**:使用司美格鲁肽的消费者便利店支出下降5%-8%,糖果和咸味零食消费降幅达10%,迫使巨头推出小包装(如“Mindful Portions”)应对。 - **生物技术颠覆品牌忠诚度**:百年营销建立的糖果需求被生理性厌恶瓦解,玛氏转向增产营养棒(Nature’s Bakery年增10亿包)。 ## 4. 组织DNA冲突与转型阵痛 - **生产逻辑不兼容**:好时收购Dot’s Pretzels后,巧克力生产线无法处理重口味调料,被迫连带买下代工厂Pretzels Inc。 - **内部资源争夺与人才流失**:巧克力部门长期掌权导致研发经费分配冲突,咸味零食业务中层因官僚化财务控制大量离职。 ## 5. 行业共识:甜咸混搭是“防御性注水” - **亿滋的折中策略**:通过Ritz饼干“甜咸融合”系列(如Drizzled Minis)刺激消费,2025年Q4北美销量仍下滑4.8%。 - **资本市场的悲观预期**:分析师认为转型是通胀和生物技术夹击下的被动保险,而非主动增长战略。
从美国小镇到中国下沉市场,为什么是咸味零食在改造传统糖果品牌?
2026-02-14 10:12

从美国小镇到中国下沉市场,为什么是咸味零食在改造传统糖果品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食品内参 ,作者:不浪费读者时间的


去年,当好时(The Hershey Company)宣布完成对有机零食品牌Lesser Evil的收购时,这家百年巧克力品牌不得不承认,在这个被高额成本和“减肥神药”重塑的时代,单纯卖糖已经快要养不活自己了。


而这并非孤例。2025年12月,玛氏(Mars)以359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481.85亿元)的天价,将品客薯片的母公司Kellanova收入囊中,完成了食品行业十年一遇的“世纪豪赌”。紧接着,玛氏中国马不停蹄地从益海嘉里手中买下了Kellanova中国合资企业的剩余股份,试图在远东市场也复刻这种“可盐可甜”的霸权。


糖果巧克力行业的头部品牌们,正集体冲向咸味零食的怀抱。


可可“刺客”


2024到2025年,全球可可期货价格一度冲破每吨12000美元的大关,涨幅高达160%。对于好时这种高度依赖西非可可豆的传统品牌来说,这无异于供应链上的“心脏病发作”。尽管可可价格在随后有所回落,但2025年的高位运行依然影响了好时的利润表现。


数据是冰冷的。2025年第二季度,好时的毛利率骤降了700个基点。这背后,每生产一块标志性的排块巧克力,成本都在打水漂。更糟糕的是,由于美国对科特迪瓦、加纳等产区加征了高达10%到21%的关税,好时这种几乎无法在国内找到替代原材料的企业,成了关税摩擦中的受害者。


于是,我们看到了某种“对冲”。当好时的巧克力业务在原材料成本的重压下苦苦挣扎时,其咸味零食部门就成了财报里的“孤胆英雄”。


财报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好时的北美咸味零食销售额猛增28%,达到3.57亿美元。如果没有Skinny Pop爆米花和Dot’s Pretzels在前面冲锋陷阵,好时全年的业绩可能会更难看。


如果说好时的转型是小步快跑,那么玛氏的动作就是降维打击。


359亿美元,相当于玛氏用一笔足以买下半个行业规模的现金,强行在咸味零食版图上插旗。通过收购Kellanova,玛氏瞬间拥有了品客(Pringles)和Cheez-It这两大年销十亿美元级的品牌。这不仅仅是为了增加营收,更是为了争夺“货架”。


玛氏的管理层很清楚,巧克力是“欲望驱动型”消费,你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去买一块士力架;但咸味零食是“社交驱动型”消费,聚会、看球、刷剧,薯片和椒盐卷饼的消耗速度比糖果快得多。把品客和德芙放在同一个分销体系里,玛氏在面对沃尔玛和零售商时,才有更多筹码。


而在中国市场,玛氏的动作更为激进。2026年1月,玛氏完成对Kellanova中国合资企业的全额持股。此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利用原本强大的零售终端网络,把品客薯片铺进每一个下沉市场的便利店,去抢占那些正逐渐对传统巧克力失去兴趣的年轻人。


相比之下,亿滋(Mondelēz)则选了另一条路线。它没有像玛氏那样“暴力”并购,而是试图在现有的饼干基因里注入盐分。比如,它给标志性的Ritz饼干推出了“Drizzled Minis”系列,强行把甜味(焦糖/软糖)和咸味凑在一起。


这种“混搭”策略背后,是亿滋在北美市场的焦虑。财报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亿滋的销量下滑了4.8%,美国消费者对涨价已经“彻底厌烦了”。当奥利奥再也涨不动价的时候,亿滋只能寄希望于通过“甜咸融合”这种新奇体验,来诱惑那些捂紧钱包的消费者。


“外围”打击


如果说成本危机是阵痛,那么以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为代表的减肥药,则是从产品上对零食行业进行打击。


这种被称为GLP-1的药物,不仅能减重,更可怕的是它能直接切断大脑对高糖、高脂肪食物的渴求。调研数据显示,使用GLP-1的用户在便利店的支出会下降5%到8%,其中,咸味零食和糖果的降幅最为剧烈,甚至能达到10%。


对好时和玛氏来说,这简直是某种“降维打击”。你通过一百年的广告、营销建立起的品牌忠诚度,在几针注射液面前显得毫无用武之地。人们不是不想买,而是他们的身体在物理层面产生了厌恶。


于是,巨头们开始了一场拙劣的“补救”。


好时和亿滋不约而同地推出了所谓“Mindful Portions”(留神份额),也就是更小的包装。言外之意,既然你吃得少了,那我就把包装变小,提高单克价格。同时,玛氏疯狂扩建Nature’s Bakery的工厂,计划每年增产10亿包营养棒。


然而,转型的路往往死在组织的DNA里。


财经圈有一个词叫“路径依赖”,在糖果巨头身上,这个词体现为一种生理性排异。巧克力的生产是极其精密的化学过程,涉及复杂的回火、调温和模具成型。而咸味零食——比如爆米花和椒盐卷饼——更多是物理性的挤压和烘烤。


当好时买下Dot’s Pretzels时,它尴尬地发现,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巧克力自动化生产线,根本处理不了那些带有重口味调料的椒盐卷饼。最后,好时不得不连带买下了它的代工厂Pretzels Inc,因为这种“粗糙”的制造逻辑,好时原本的工厂根本跑不通。


更深层的阻力来自人员。在好时这种拥有百年历史的公司里,内部的话语权长期掌握在巧克力部门手中。当你把原本属于Reese’s的研发经费拨给Skinny Pop时,内部的资源争夺战比外部竞争更惨烈。


更讽刺的是人才的错配。你很难指望一个卖了二十年巧克力的销售经理,能突然理解TikTok上年轻人对“低钠有机爆米花”的狂热。在并购整合中,玛氏和好时都面临着中层管理者的流失。这些懂行的人往往在并入大集团后,因为无法适应那种官僚化的财务控制而选择离职。


糖果真的不行了吗?在虎嗅和雪球的深度讨论中,一种主流的声音是:这是一种“市值的防御性注水”。


在通胀温和、消费者还在痴迷多巴胺的黄金年代,好时们可以靠单一品类躺赢。但现在,面对原材料的“背刺”和生物技术的演进,它们必须在甜与咸之间,给自己买一份昂贵的保险。

频道: 商业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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