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独立鱼电影 ，作者：鱼叔
但架不住，他还是越来越火。
《沙丘》《旺卡》后，成为好莱坞30岁以下最具票房号召力，也是唯一能统御艺术片与商业片的断层顶流。
最近，他又凭一部限制级新片，成为金球奖最年轻影帝（音乐/喜剧类），奥斯卡影帝大热门。
这部新片中，他饰演乒乓球运动员，自毁形象「扮丑」，拒绝「臀替」为戏牺牲。
票房大爆，超越《瞬息全宇宙》刷新A24历史。
口碑却存在争议。
有人将其奉为神作，有人看得如坐针毡，大骂恶心。
到底怎么样？
今天我们就来看看——
《至尊马蒂》
电影原型是美国乒乓球界的传奇「怪球手」马蒂·赖斯曼。
为饰演这一角色，甜茶「自毁形象」。
穿着邋遢，满脸泛着油光、痘印密布。
为了缩小眼睛，同时佩戴隐形眼镜和厚底镜框，整个人透着一股猥琐的精明气。
让人完全无法和《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的美少年联系起来。
不是风风光光的国家运动员吗？
要说明的是，故事背景是上世纪50年代的纽约。
彼时，乒乓球远非今日的奥运项目。
在那时很多欧美人眼中，它算不上正经运动，不过是地下室里的「杂耍」和酒吧里的赌博工具。
当年的「纽约乒乓球协会」，只有一张桌子两个人。
所以，尽管马蒂已经是全美公认的技术第一，但他依然是个「下等人」。
没钱，没地位，没尊严。
为了生计，只能在他叔叔的鞋店里做推销员；
还得去篮球比赛的中场休息环节，像个小丑一样表演乒乓球杂耍。
但他却并不气馁，他对自己的未来有十足信心。
坚信自己能赢得公开赛，登上国际舞台。
让这项运动受到美国民众关注，让自己的名字印在各大商品上。
他想亲手带动，亲眼见证乒乓球在欧美的流行。
狂得很。
自然，这一切并不容易。
首先经济就是大难题。
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孟买举办。
他却买不了票，因为叔叔担心他一走了之，不给他工资。
情急之下，他居然拿枪挟持同事，逼他打开了老板的保险箱。
他拿着抢劫来的赃款，费尽周折地站到比赛场上。
却又遭到命运沉痛一击。
一名日本聋哑选手，拿着马蒂从未见过的海绵球拍登场了。
技术上的降维打击，带来的各种诡异角度。
让马蒂完完全全被碾压，输得一败涂地。
更糟糕的是，因为疏忽捅了娄子，警察找上了门。
虽然没被立刻逮捕，但比赛方对他开出了巨额罚单。
他被要求必须在决赛前交够罚金，否则将被永久禁赛。
如果是传统的运动题材，可能会讲男主如何发愤图强攻克难关，逆风翻盘。
不过，本片导演乔什·萨弗迪，人称「美版姜文」。
从不按套路出牌，最擅长用极度风格化的视听语言，消解崇高叙事，转而填充进大量的时代隐喻与政治讽刺。
比如，片中那个极具象征意义的「球拍」。
1952年之前，乒乓球手使用的是硬板球拍，撞击会发出清脆的「乒乓」声，选手靠声音预判球路。
但片中的日本选手（原型为1952年世界冠军佐藤博治）带着那块前所未见的海绵胶皮球拍登场时，海绵吞噬了声音，也吞噬了对手的判断。
技术的碾压，也是二战后美日关系倒置的某种缩影。
被征服的东亚民族开始悄然反击，打破白人制定的游戏规则。
片中用纪录片式的颗粒感镜头，重现了日本选手获胜归国后，万人空巷的东京街头。
这种狂热的集体主义洪流，与男主马蒂所代表的美式个人英雄主义，形成一种对照。
「至尊马蒂」，更有强烈的荒诞、讽刺意味。
男主马蒂，确实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也是一个自信绝顶的人。
但本质上，是一个自大狂，是彻彻底底的烂人。
这部电影上映后，即便导演已声明「基于自传的虚构延伸」，马蒂的家属依然愤怒控诉，认为这简直是对逝者的侮辱。
电影中，男主有多烂呢？
感情上就可见一斑。
私通已婚女子，用甜言蜜语哄骗对方上床。
将对方肚子搞大后，拒不承认。
没钱的时候，却又依赖女友帮忙。
他口口声声挚爱的乒乓球，其实也只是他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为了拉赞助、混进上流圈子，他故意勾引一位富豪妻子。
发生关系后，偷走对方的项链去卖钱。
为了赚钱交罚金如期参赛，他的道德底线一降再降。
一位老人因事故被急救车拉走，临走前给了马蒂一笔钱，拜托他带自己的狗去医院。
结果，马蒂转头就拿着这笔钱进了赌场，把狗也弄丢了。
事后好不容易找到狗时，居然想的还是——
能不能再利用这条狗敲诈主人一笔钱？
时值二战结束不久，社会创伤犹在。
他居然当着很多亲历者的面，大讲地狱笑话。
明知富商儿子是死在战场上的，还故意戳人伤疤。
只因为他觉得自己早晚会火遍全球，所以天不怕地不怕。
但报应很快就来了。
他坏事做尽，根本凑不出钱。
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重新找到那个被他绿过的富商。
对方曾提出想办一场表演赛，让马蒂输给日本选手，目的是迎合日本市场，自己好卖货。
作为条件，他会给马蒂一大笔佣金。
当时，心高气傲的马蒂拒绝了，还大放厥词说要在赛场上教训日本人。
现在，为了那笔能救命的佣金，他又苦苦哀求。
「请再给我一个机会，为此我什么都可以做。」
富商早看他不顺眼，终于逮到了报复机会。
哦？什么都可以做？
那你当众脱下裤子，让我用球拍打你屁股。
这也太变态了！
但为了钱，马蒂居然默默接受了。
羞辱还没完。
在日本的表演赛上，主办方为了博眼球，定下的规则居然是：
输的人，要和一头猪接吻。
但彻底击溃马蒂的是，他得知，世锦赛名单已经锁定，他就算交了罚款也没戏，
气得男主直接在台上砸了场子。
提出不要表演，要和日本选手来一场真正的比赛。
全片最精彩的一幕就来了。
男主使出浑身解数，和日本选手进行了几个回合的拉扯。
侵略性的视听语言，令人窒息的快速剪辑，球体撞击桌面的爆裂声。
不知道结果会如何，看得人手心冒汗……
这个时候，作为观众会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即你知道他是烂人，却又得承认他握起球拍时的魅力。
你痛恨他的算计和恶行，但又被这场比赛吸引，被那种不屈的生命力折服。
全片中我们都很难共情男主，但那一刻又忍不住想要他赢。
可能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所谓竞技体育的魅力。
这部电影存在口碑争议并不奇怪。
它属于典型的「三观不正片」，时时刻刻都在冒犯观众，挑战道德底线。
直到电影结束，都看不到传统意义上的人物弧光或道德救赎。
和萨弗迪之前的作品一样，更多是让我们代入一种极度焦虑、失控的生存状态，美国梦背后虚无与空洞。
这就导致喜欢的人觉得很艺术，讨厌的人认为自恋、不知所云。
很多人嘲讽甜茶是「本色出演」。
大家觉得他越来越油，越来越自大。
银幕之外的他，面对政治问题，摆出傲慢的精英姿态，开不合时宜的笑话。
被曝出言语羞辱女同学，被扒出早年发表歧视言论……
这部电影宣发期间，他也是没有底线地「炒作」。
为了给电影预热，搞了一出「Zoom会议流出」的戏码蒙骗大众。
在工作视频里表现得狂妄自大，让人生厌，被全网追着骂。
采访中，又自夸自己一直保持「顶尖水准的表演」。
早期印象中的文艺男神形象算是彻底翻车了。
但回到作品中看，这种对以往形象的彻底颠覆，似乎正是他极力追求的。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纽约的一个雨天》中，他还是一个苍白忧郁的文艺符号。
随后在维伦纽瓦的《沙丘》帝国与商业糖衣包裹的《旺卡》中，他完成了从独立片宠儿到票房收割机的「资本积累」。
有了话语权后，他立刻调转船头，疯狂地「去精致化」。
《摇滚诗人：未知的传奇》中，为演鲍勃·迪伦，刻意训练出公鸭嗓与含胸驼背的姿态。
再到这部由他亲自担任制片的《至尊马蒂》，把自己彻底扔进肮脏、躁动、汗津津的镜头里。
可以清晰看到，他在拼命地洗掉身上完美的偶像糖衣，不断拓展自己的戏路。
戏外风评的下跌，也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职业道路。
究其原因。
一来，塌房尚在好莱坞的安全红线内，没有涉及严重的法律、道德问题。
至多让人们觉得变土、变俗、变丑了，和之前形象相差太远；
二来，同年龄差缺乏竞争对手。
像荷兰弟走商业路线，保罗·麦斯卡是拿奖的艺术路线，雅各布·艾洛蒂依赖外形优势。
能扛起顶级商业大片，又能演冲奥片，还能演独立怪片的男演员，就只剩甜茶。
有个人努力，也有时运加成。
这种无可替代性造就了他顶流的位置。
而话说回来，让大众对演员个人「祛魅」，绝不是一件坏事。
回看电影史上，那些被捧上神坛、被定格在某种固定美少年形象中的演员，往往因为背负了太重的期待而难以喘息，被迫提早结束职业生涯。
好莱坞多的是以「自毁」求重生的案例：
比如莱昂纳多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沉迷于「自毁神颜」。
马修·麦康纳为了《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几乎瘦成了「干尸」。
查理兹·塞隆在《女魔头》里剃掉眉毛，增肥暴食。
没有困在外形或者成名作带来的红利里，敢于把自己打碎了重来，这本身就是一种野心。
当然，打破容易，重建难。
莱昂纳多用了十年，演了无数个苦大仇深的角色，才让大家忘掉了杰克。
目前的甜茶，很像早年的莱昂纳多，还有为了冲奖、为了证明自己而显露出的「用力过猛」感。
外界过度的曝光和炒作，也在某种程度上稀释着他作为演员的神秘感。
《至尊马蒂》的成功，证明了他在演员道路上的勃勃野心。
但真正的重建，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