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波布非洲 ,作者:自然
但在动物分类学上,我的头衔其实很孤独:奇蹄目、马科、马属。
如果你翻开家谱,会发现马科曾经是个极度显赫的大家族,成员曾多达几十个属。但在经历了5000万年的气候变迁和物种大灭绝后,整个家族的希望,全压在了我们**马属(Equus)**这一根独苗身上。
为了活命,我的祖先们曾跨越白令陆桥,在亚欧非大陆疯狂试探。后来,我们这一支被人类招安,成了“体制内”的公务员;
而我那些留在非洲荒野的亲戚们,为了应付那里的狮子、干旱和苍蝇,把自己逼成了**“进化狂魔”**。
今年是马年,我决定回非洲老家走个亲戚。本以为大家长得都差不多,结果一见面,我直接裂开了:“哥,你这纹身哪儿纹的?弟,你这耳朵怎么比我还大?”
1.平原斑马:精神小伙,在线蹦迪
在马科家族里,平原斑马是过得最滋润的。
我问它:“兄弟,咱们马科讲究的是纯色高贵,你怎么给自己搞了一身‘病服’?”
它白了我一眼:“这叫运动眩晕(Motion Dazzle)。在非洲,纯色那是给狮子点的‘外卖包装’。我们几百个兄弟一跑起来,条纹交错,狮子的眼压瞬间升高,根本锁不定谁是谁。而且,你以为这只是衣服?这是我们的**‘纳米防护服’!非洲的采采蝇专门吸马血,但它们的复眼一盯着条纹看就晕车,根本没法降落。我们虽然没你跑得快,但我们活得久**啊。”
2.非洲野驴(African wild ass):家族里的“硬汉拓荒者”
如果说我是家养的“小鲜肉”,那非洲野驴就是马科里的“史前终结者”。
它长得最像500万年前我们老祖宗的样子。
我见到它时,它正蹲在埃塞俄比亚的火山荒漠里吃干草根。它告诉我:“别看我叫驴,我才是马科进化的脊梁。这里没水、没草、全是石头。你们那些纯血马过来,不出三天就得变成干尸。但我能几天不喝水,腿上的条纹是祖传的迷彩。
人类后来骑的那些驴,全是我派往世界各地的分身。
3.格氏斑马:落魄的贵族,“大耳朵”超模
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亲戚,也是最让我唏嘘的。
它比我高,耳朵像卫星天线,条纹细得像手工缝制的西装。
在马科的族谱里,它保留了最多的原始基因,堪称“贵族”。但它太追求纯粹了:只吃特定的草,只住特定的荒原,甚至连合群都觉得掉价。
在非洲,这种“贵族气质”很致命。环境一变,它就成了濒危物种。
它让我明白:进化,有时候并不是为了变得更美,而是为了变得更皮实。
4.夸加(斑驴):那个消失的“半成品”
在非洲的合影里,我发现少了一个席位。那是夸加(Quagga),马科家族里最个性的“混血儿”——前半身斑马,后半身马。
1883年,最后一只夸加在阿姆斯特丹动物园孤独死去。这是人类第一次意识到,我们马科家族的成员,也会像幻影一样消失。
现在的“复活计划”其实只是在平原斑马里找“长得像它”的孩子。
外貌可以模拟,但那个独立的灵魂,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我(马)在非洲活不下去?
走完这一圈,我发现非洲其实没有“野马”。
或者说,普通的马,在非洲根本活不下去。
在这个卷到极致的草原上,马科被拆解成了三种生存姿态:
斑马:放弃个体的孤勇,选择集体的秩序。
野驴:放弃舒适的平原,选择极致的忍耐。
格氏斑马:守住最后的纯粹,哪怕走向消亡。
我回到了马厩,吃着上好的燕麦,但我依然会梦见那片荒原——那里没有骑士,因为马科亲戚们,每一个都是驰骋荒野的自由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