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到冬天,这种动画的播放量就暴涨?
2026-02-22 20:11

为什么一到冬天,这种动画的播放量就暴涨?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动画学术趴 ,作者:学术趴编辑部,编辑:轻舟


“主角不必完成壮举,甚至不一定真的解决问题。故事真正关心的,是个体是否被回应、是否被理解、是否有人陪伴。”


冬天来了,又到了看治愈动画的季节。


或许是《猫和老鼠》圣诞篇,或许是《大坏狐狸的故事》,又或许是其他,总有一部动画能成为你的“冬日安全屋”,在凛冽寒风中为你送来微暖。


——但,为什么?为什么一到冬天,我们普遍倾向于看温暖、治愈的作品?那些“治愈系”作品,究竟治愈了我们什么,又是怎么让我们感受到“被治愈”的呢?


01


为什么会有季节性的观看偏好?


当人们谈起夏天,往往会联想到燥热的空气、持续不断的蝉鸣,以及千寻的那个被热浪包裹、在车后座昏昏欲睡的、怎么也走不出的午后。


而提到冬天,则更容易浮现积雪覆盖的屋瓦、刺骨的寒风,以及雪孩子戴着小方帽、在冰面上旋转起舞的身影。


印刻于温度变化中的身体经验,会影响人们观看作品的情绪。我们会在炎热中本能地寻找清凉,在寒冷中下意识地靠近温暖。这种趋避反应并不只体现在衣食住行上,也同样延伸到我们的观看选择之中。


当身体处在收缩、防御、寻求庇护的状态时,人们对影像的期待也往往偏向更柔软、缓慢,倾向于选择情绪可被承接的叙事形态。


与其它季节相比,冬天不仅意味着寒冷,也意味着空间与时间的重新分配。低温驱使人们回到屋檐之下,白昼变短,夜晚变长,外放的活动被压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在室内被重新拉近。


在这样的环境中,观看行为不再只是碎片化的消遣,而逐渐转化为一种与时间共处的方式。一部动画、一个夜晚、一段不被打断的时光,构成了更完整、也更私密的观看情境。人们不再急于“看完”,而是更愿意“待在”故事之中。


冬天的节日也大多具有这样齐聚一堂的性质。无论是圣诞节、元旦,还是春节,都天然地与“团聚”、“重逢”、“回望”相关联。以冬日节日为主题的动画作品,往往也强化了这种情绪。它们并不追求情节的剧烈推进,而更注重氛围的营造、记忆的唤起与情感的安放。


例如《查理·布朗的圣诞节》,其叙事本身极为克制,却通过反复出现的音乐、熟悉的节日场景与角色之间略显笨拙却真诚的互动,构建出一个适合“反复观看”的情绪空间。观众也许并不能获得新的信息,也无法从小朋友们稚拙的语言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节日意义,但或许正是这种简单的节日再现,带给人安心舒适的情绪体验。


02


治愈故事治愈的究竟是什么?


当我们谈论“治愈动画”时,往往很容易停留在一种模糊却高度共识化的判断上:画面柔软、节奏舒缓、情绪温暖。


然而,治愈动画不仅仅是简单的氛围营造,仅凭形式层面的柔软并不足以真正产生治愈效果。仅有表层柔软的作品很容易沦为一件看起来厚实,但实际内里却是草糠的大衣,看似保暖,却无法触达真正的情绪痛点。


真正发挥疗效的,是治愈动画的叙事内核。它们所修复的,并非某一时刻的情绪波动,而是个体在现实生活中逐渐紧张、甚至断裂的几种基本关系——人与世界、人与他人,以及人与自我。


1)我与世界/我与他人:


在《艾特熊和赛娜鼠2:吉波利塔之旅》中,创作者为故事构建了一个高度规则化的城市——沙哈比。这里不允许出现“do”以外的音乐,这里的居民被要求子承父业、女承母业,任何个人兴趣的选择都会被视为城市稳定的威胁。


当主角违逆这里铁一般顽固的法规时,表面上探讨的是“成为法官还是成为音乐家”的个人选择,但其真正松动的,是一种被观众高度熟悉的社会压力结构。规则的铁拳之所以令人感到不可抗拒,正是因为它常常以“这是世界运行的方式”为名,遮蔽了其它可能性的存在。


动画并未通过激烈的对抗与规则正面硬刚,而是以戏谑、温情的方式,为观众展示了另一种曲径通幽的可能。朋友、家人、爱好,这些看似微小而私人化的联结,构成了一个个可供栖身的小小岛屿。


当这些岛屿彼此相连,个体便不再需要孤立地对抗世界,看似柔软的关系网络成为每个人最为可靠的后盾。再硬的规则背后所站着的也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人们在彼此链接后也彼此理解。


《希尔达与山丘之王》则探讨了利益冲突双方该如何理解彼此。


石怪与人类小镇之间的冲突持续了数百年,石怪总是想入侵小镇,镇长为保护大家总是以刺耳的铃声驱赶,二者的矛盾看似不可调和。但当希尔达被石怪魔法影响,与小石怪互换身体后,她才终于理解了石怪入侵的原因,也理解了刺耳铃声对石怪的伤害。


主人公通过奇妙的换位之旅,解开了小镇与石怪持续了几百年的矛盾。那些横亘于我们与他者之间的高墙,有时候建立在想象与误解之上。当我们站在墙头看一看对面,也许就会发现,矛盾不一定存在,也不一定只有此消彼长这一种解法。


2)我与我自己


相较于对外部世界的修复,有些治愈动画选择转向内在,直面个体与自我之间的成长与挣扎。


在《鬼族:雷神传说》中,主人公女孩因迟迟未能觉醒“神力”,而成为同伴嘲笑的对象。她不断练习、反复实践,想要证明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失败。这些挫败不仅动摇了她对自己能力的信心,也使得她开始不断地自我怀疑。


随着父亲的秘密被揭开,危机到来,女孩儿展现出出色的应变能力和无人能及的勇气。她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并非仅仅能通过神力证明,父亲的爱、朋友的支持、自我的其它闪光点等都可以构成她自己,并不需要追求和别人一样的能力。


《姆明》(Moomin)系列中《看不见的女孩儿》一集,也探讨了自我成长相关的话题。


长期遭受精神虐待的女孩因为不愿意被他人看到而选择隐身。在姆明一家的陪伴下,女孩儿的脚、腿、胳膊等等依次显现,但过了很久,她的脸却始终不能被大家看见。


这一刻意设置的“不完全治愈”,反而揭示了治愈叙事中极为重要的一点:并非所有创伤都需要、也都能够被抚平。有些伤口一旦存在,就会成为生命经验的一部分。我们常常被鼓励着去原谅、释怀、向前看,却忽视了有时“不原谅”、“不遗忘”也是一种解。


故事的最后,作者还是选择让女孩恢复了完全可见,但这并非因为爱与陪伴,而是因为她在看到他人遭受相似伤害时,燃起了抵御恶意的勇气。当个体获得对抗伤害的铠甲时,那些无法愈合的疤痕,就不再构成阻碍。


总体而言,治愈动画并不试图给出单一、确定的解决方案。它们所提供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换个角度、换种路径,问题依然可以被回应的可能。


正如《大坏狐狸的故事》中那只选择抚养小鸡的狐狸爸爸一样,故事对既定规则发出温柔地反问:有谁规定狐狸一定要吃掉小鸡?有谁规定狐狸一定要是什么样的?当叙事允许这种偏离存在时,观众也得以重新想象自己的生活——原来,人生并非是一套既定脚本,其始终保有重新改写的空间。


03


动画如何完成治愈?


治愈动画往往没有断齑画粥式的励志奋斗,也很少构建宏大、复杂、充满新奇设定的世界观。它们的故事看上去平缓、克制,甚至略显平淡。但正是这些看似淡淡的小故事,却在一次次观看中稳稳托住了观众的情绪,完成了其“治愈”使命。


这种效果并非偶然,而是来自叙事策略、视觉形式与人物关系的协同设计。


1)大题小作与小题大做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治愈动画并不意味着回避冲突。相反,其中许多作品都不乏戏剧张力,只是它们对冲突的尺度与后果进行了重新设计。


一类作品擅长设置巨大的结构性冲突,却以轻巧的方式将其化解。


在第一部《艾特熊和赛娜鼠》中,创作者用大量篇幅构建了两个彼此对立、规则森严的世界,即地下的鼠类社会与地上的熊类社会。偏见、恐惧与制度性压迫几乎构成了一套完整的社会隐喻。


但这些冲突并未被推向毁灭性结局。规则的严肃性被反复置于一种略显荒谬的语境中加以展示,并最终被两位主角的友谊与善意所松动。冲突依然存在,但它被转化为可被挑战、被否认、被改写的对象。高高在上的权威没入芸芸众生之中,才发现书写故事的笔原来就握在自己手中。


而更多治愈动画选择了另一种策略,将生活中常被忽略的小事放大,使其成为叙事的核心。


《布鲁伊》系列几乎不涉及传统意义上的“大事件”,镜头始终对准家庭日常中的细微情绪——委屈、嫉妒、失落、不被理解。动画并不急于给出解决方案,而是让这些情绪被完整地呈现、被郑重地对待。


在这种叙事中,“被看见”本身就具有疗效。当情绪被承认,它便不再需要以更激烈、更具有破坏性的方式被表达。这类作品提醒观众,并非所有问题都需要被消除,允许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解决方式。


这种“大冲突被化小、小问题被放大”的处理方式,乍看之下似乎违背了现实世界中的逻辑,但恰恰贴合了人们真实的心理经验。它们通过奇幻设定提供了安全距离,又牢牢扎根于现实情感之中,使故事既不失新鲜感,也不会显得虚浮。


2)孩童化的观看体验


治愈动画在形式上的选择高度一致。二维动画与定格动画成为这一类型中最常见的表达方式,其原因并不仅仅是风格偏好,而与观众的认知经验密切相关。


这类作品普遍采用低饱和、偏暖的色彩体系,角色造型圆润,线条柔和,阴影处理克制。相比制造强烈的视觉冲击。它们更强调一种“可接近性”,即画面不会压迫观众,而是邀请观众靠近。


从认知层面来看,二维的形式虽然在空间上远离现实,却在心理上更贴近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孩童第一次拿起画笔时,画出的并非立体世界,而是由线条与符号构成的二维形象。我们也正是通过这种抽象方式,认识并理解世界。


很多治愈动画改编自儿童绘本,如《姆明》、《艾特熊和赛娜鼠》、《大坏狐狸的故事》、《男孩、鼹鼠、狐狸和马》等作品,其线条本身就带有一种可触摸感,仿佛画面具有温度。


定格动画的常见材质是黏土、织物以及剪纸,其材料大多源自手工或玩具,观看时观众会下意识地想象其手感。即便是采用三维技术辅助制作的《鬼族:雷神传说》,在最终呈现上仍刻意保留了这些材质的质感,好为我们的观看体验增加触觉经验。


在镜头语言上,这类作品普遍避免过快的剪辑,构图稳定,镜头停留时间更长。观看不再是一种被情节推着向前的过程,而更像是一段可以与时间共处的状态。作品的配乐同样如此,它并不争夺注意力,而是作为情绪的底色,持续而温和地存在。


3)陪伴,而非英雄叙事


与主流叙事中拯救世界的英雄模式不同,治愈动画很少将目标设定为宏大的改变。主角不必完成壮举,甚至不一定真的解决问题。故事真正关心的,是个体是否被回应、是否被理解、是否有人陪伴。


在《鬼族:雷神传说》中,不会说话也不善表达的爆炸头父亲,始终未能用语言给予女儿明确的肯定,却用行动完成了陪伴本身。


在《妖精森林的小不点》中,故事几乎完全由日常生活构成,作品的重心放在那些不可察的细节之中,如转动杯柄朝向使用者的小动作,这样重复而温暖的生活节律创造了一个安心、稳定的陪伴空间,给予了创口被治愈的可能。


治愈动画并不承诺世界会变得更好,世界或许依旧复杂,突如其来的寒冷也依旧会侵袭我们,但这些作品构建出一个个可以暂时安放身心的空间。在这些小小的故事中,我们得以暂时放下现实的压力和苦闷,也可能发现,这世界尚可栖身。


以下是笔者整理好的治愈动画片单:


《妖精森林的小不点》


《悦动青春》


《鬼族:雷神传说》


《姆明》


《艾特熊和赛娜鼠》(第一部与第二部)


《大坏狐狸的故事》


《男孩、鼹鼠、狐狸和马》


《鼹鼠的故事》


《猜猜我有多爱你》


《希尔达》(第1-3季及大电影)


你心中的治愈动画是什么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分享~

频道: 书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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