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阿郎看电影 ,作者:阿郎看电影,原文标题:《新赏 | 惊蛰无声》
国安,跟公安一样,是国家重要的执法力量。
区别在于公安向内,维护社会治安,国安对外,维护国家政治安全。两者的执法方式也因此而不同,公安是公开执法,国安是隐蔽侦查。
公安题材的电影行为是抓坏蛋,像早期的《今天我休息》,近期的《三大队》。国安题材的电影,在一段特定时间里叫抓特务,如《羊城暗哨》《戴手铐的旅客》等。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在抓特务的任务完成之后,中国银幕上很少出现抓间谍的电影。
作为第一部当代都市国安题材电影,《惊蛰无声》并没有正面展示我国安人员如何抓间谍,或者说,抓间谍只是一个切口,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讲述国安人员怎么抓内鬼,这就人为地磨平了这部国安题材电影与一般警匪电影最大的差异。
所以,通过《惊蛰无声》你仍然无法窥探得知,在我们春和景明的生活之下,那些涉及到国家机密与危亡的隐蔽战争,如何像流星一般闪现。更无法得知在此之前国安人员如何洞若观火、运筹帷幄,那些兵戈扰攘的对峙和较量,又是怎样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被绞杀于无形。
2.
因为这一方向性的转捩,影片的结构性支撑和生态构建也不再具备和平时期的战争这一特质。
关于现实如何介入艺术领域,并没有一定之规,英国人捧出了007,美国人训练出了波恩,两人之所以成为世界电影最著名的间谍代言人,就是因为围绕着两人的生态构建是坚决而成功的。
007的饰演者选择的是肖恩·康纳利、皮尔斯·布鲁斯南这类英伦绅士,他们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一个。而波恩选的是马特·达蒙这种蓝领气质的美国小子,需要扔进人群立即就被淹没。
也就是说,围绕这两个间谍的美学逻辑,一个是显,一个是藏。
007只穿最好的英国手工西装,即便打了一场世界大战,西装也不会起皱。波恩穿的是一件破毛衣,一直松松垮垮。
007从二十楼跳下,仍然毫发无伤,波恩则经常一瘸一拐。
007用击剑的方式,优雅地解决对手。波恩用一支圆珠笔,凶狠地刺进对手的脖子。
同样是在莫斯科街道上狂奔,007抢一辆T55坦克,一路耀武扬威地杀将过去,波恩撬开一辆出租车,还被撞得面目全非。
007是浪子,换女人如换衣服,波恩是痴人,平生只对玛丽动情了一次。
007是写意,波恩是写实。
007是英雄主义的华美咏叹,波恩是小人物的质朴纪录。
《惊蛰无声》最大的遗憾就是生态构建的失调。
在酒店都可以用机器人送外卖的今天,谍战人员仍然用垃圾桶藏手机的手段传递信息。
对一个泄露国家重大科技机密者的捕捉,竟然是在敲开房门后,才得知人不在室内。
甚至出现了“云南,开车三十多个小时到边境,一路上查货不查人”这种根本性错误。
3.
反转成为《惊蛰无声》最重要的美学理念。
在影片的逻辑叙事里,反转与惊心动魄和忍辱负重同义。
《惊蛰无声》里出现了两次反转,两次反转竟然都围绕着严迪的身份而展开。
在创作上,这是极为胆大包天的冒险。等于在一个复杂精密的机械装置里,全部动力都只维系于一点。
反转的要义在于,每一次反转都不是否定,而是层层递进式的肯定。是在原有叙事之上,重新拉出一个视角,事件得以更全面地获得展示。
《惊蛰无声》的反转是推翻,是打倒。
严迪身份的第一次反转,等于否定了之前影片用大量篇幅描绘的兄弟之情、同袍之义,前面的叙事篇幅因为这一反转而全然失效。
第二次也是身份的反转,但作为全片最后一次反转并没有解决问题。
现实就是那个国外的间谍机构仍然在运转,幕后推手仍然在兴风作浪。这可能就是现实,在当代国际形势下,间谍活动无休无止,但这不是电影。
现实可以没有答案,但电影必须给出一个说法,给观众一个情感出口。
反转需要润滑,要在反转这一动作发生之前,有计划有步骤地暗示、渗透,否则就成了硬拗,故事和情感上的折断就再所难免了。
以上的一切问题,都需要在剧本阶段解决。
但导演努力用电影的手段去营救,于是摄影、剪辑和音效制造出的节奏感,最终也没能有效地锲入影片的心理空间,在最初的惊艳之后,陷入结构性空转。
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