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大米和小米 ,编辑:Zoey_hmm,作者:平等看待的
为了演一个心智障碍人士,黄晓明增肥30斤,却不油腻?
近期,电影《阳光俱乐部》上线流媒体平台,从影院上映到网络上线,这部电影似乎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电影最大的噱头之一,是黄晓明为饰演年过40的智力障碍人士增肥30多斤,他因此拿到了金爵奖最佳男演员。
看完电影后,有人觉得剧情单薄,有人觉得不够深刻,有人觉得肥胖同样是对心智障碍人群的刻板印象。
但这或许已经是近年来国产电影中,对特殊人士比较平等的一次凝视。
电影没有把他们塑造成天才,也没有把他们贬低为无用累赘,而是让他们作为独立个体,去爱,去行动,去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充满焦虑的世界。
图|网络(侵删)

一个普通的心智障碍者
在《阳光俱乐部》里,黄晓明饰演的吴优,人如其名,单纯,无忧无虑,是一个典型的“大龄心智障碍者”。
他穿着不合身的黄色西装,背着红书包,走起路来重心不稳,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清澈。他喜欢重复那句口号:“Don't worry,be happy.”
在世俗的眼光里,吴优就是个“傻子”。这两个字,或许对无数谱系家长来说,都是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但在《阳光俱乐部》里,导演和演员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拒绝猎奇。
黄晓明为了这个角色深入特殊群体做义工,观察他们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并增重30斤。
质疑的声音并不少,有网友评论表示“让黄晓明增肥完全基于一种近乎外貌歧视的刻板印象”。
但黄晓明对此解释说:“胖代表被关爱,代表爱吃甜食,也会有一种钝感。”这种“钝感”,恰恰是很多心智障碍人士的特质:
他们对复杂的社会规则反应迟钝,对感知快乐和爱,却有着惊人的直觉。
吴优会在床头摆满闹钟,会把给妈妈削苹果当成一种神圣的仪式。他的每一个动作,即使迟缓笨拙,但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内在秩序。
电影没有像以往许多作品那样,通过展示心智障碍人士的“崩溃”或“攻击性”来博眼球,也没有赋予他某种“超能力”来制造爽感——并非所有特殊孩子都是天才。
吴优就是一个普通的、需要支持的、却又努力生活的障碍人士。无论是暗恋无果的落寞,还是看到妈妈开心时的满足,观众都可以通过吴优的眼神、表情的自然流露感同身受。
他在片中看似滑稽的模仿、对成功学语录的盲信,其实是一个心智停留在孩童阶段的成年人,试图理解并融入这个成人世界的努力。
吴优不想做一个被照顾的废人,他也想救癌症的妈妈,想体现自己的价值。
这种视角的转换非常珍贵,《阳光俱乐部》不再把心智障碍者仅仅看作是家庭的“负担”,而是把他们还原为一个个有情感、有渴望、有尊严的“人”。
“无用功”成为唯一的光
故事的核心冲突,源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母亲沈丽萍确诊胰腺癌晚期。
面对死亡,家里分裂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救赎之路。
一条身为医生的哥哥吴迪的路,代表着“精英”和“理性”。
他相信科学,相信数据,他拼命联系国外的专家,为母亲寻找最好的特效药。他的焦虑,也是普通人在面对疾病时最本能的反应。
另一条,则是弟弟吴优的路。
吴优不懂医学,他只信奉“阳光俱乐部”蔡博士那套看似传销的理论:“人和植物一样,需要光合作用。”
于是,他做了一系列在常人眼里荒诞、甚至令人啼笑皆非的“无用功”:
为了让妈妈“光合作用”,他把卧室的墙砸了,装上大玻璃,把家变成了鱼缸;
为了践行“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他买回了一麻袋一麻袋的苹果,逼着大家吃;
为了让妈妈开心,他费尽周折去寻找妈妈当年在上海的旧相好,哪怕这听起来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哥哥吴迪对弟弟的行为是无比嫌弃的,觉得他是在“添乱”。
这像极了现实中很多特殊家庭的困境——手足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既要在优绩主义的社会里拼搏,又要托举摇摇欲坠的家,难免生出无力感。
可是,当科学的路走不通后,真正撑住这个家的,竟然是吴优的“傻劲”。
那一面被砸开的墙,虽然治不好癌症,却真的让阳光洒满了母亲生命的最后阶段;
那一袋袋吃不完的苹果,虽然赶不走医生,却成了笨拙爱意最具体的形状;
而那个被找到的旧情人,让母亲在生命的尾声,重温了少女时代的悸动与美好。
电影里有一个极其浪漫的镜头:吴优透过玻璃,看着在阳光下跳舞的妈妈。那一刻,照顾者与被照顾者的身份发生了调换。
在结果导向的世界里,“有没有用”常常是衡量标准。特效药有用,手术有用,金钱有用。但对于一个注定离去的人来说,什么是“有用”?
吴优用行动告诉我们:陪伴有用,欢笑有用,满足心愿有用。这些看起来轻如鸿毛的“无用功”,恰恰是爱最本质的重量。
不要“怜悯”他
电影里的“阳光俱乐部”组织,由贾樟柯饰演的蔡博士管理。这个充满了忽悠味道的组织,贩卖着廉价的成功学和毫无逻辑的鸡汤。
正常人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墨镜”蔡博士避之不及,只有心智水平10岁的吴优,全盘相信了这一切。他相信“快乐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相信“触底就会反弹”。
他把这些成功学话术,变成了自己的人生信条,并真诚地付诸实践。
但讽刺的是,最后医生哥哥吴迪,在母亲无药可救的绝望中,转向迷信“公鸡打鸣能续命”的偏方,每天训练公鸡打鸣。
行骗的蔡博士,在现实面前碰得灰头土脸,甚至还要面对法律的问询。
唯有吴优,感受到了真实的幸福。在充满算计、焦虑、内卷的世界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病人”?
在许多关于自闭症的讨论中,我们往往把他们视为需要被矫正、被拉回“正轨”的对象。家长们急切地教他们社交规则,教他们察言观色,教他们变得像我们一样“正常”。
但《阳光俱乐部》提供了一个反向的视角:也许,他们身上那种对快乐的直觉,对当下时刻的专注,正是我们这些“正常人”已经丢失已久的能力。
当然,电影终究是电影。现实中的家长,依旧要面对无处安放的托养焦虑,孩子走失后的惊慌失措,社会保障体系的缺位。
但《阳光俱乐部》依然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它用一种温情的方式,告诉观众:如果你身边也有这样一位“吴优”,请不要仅仅用怜悯的眼光看他。
